“又請假？”

主任斜坐在沙發椅裏，低頭看著那張請假條，臉上浮出一個意味不明的表情：“這個月都第三次了吧？”

“真有事啊~主任。不到萬不得已人家也不想請假啊。”張葭表面上賣著萌，內心早就罵了他幾回了，請假又不是不扣錢。每次他譏諷完，還得扣完全勤加上那天的工資。

“得得得，你也別說了。”他及時打斷她：“是哪個同學又結婚了？還生孩子了？”

“不是這些事……”

主任一臉看破真相的樣子：“小張，我這就得說道說道你了，自己的終身大事也還一直耽擱著吧？怎麽老是參加人家的婚禮。你以前那男朋友呢？對了，還有以前老往咱公司跑那小哥，也不都是備選方案嘛。”

“……我跟那個人沒有一丁點關系，您別再提他了。”

“誰？”他一時不知道張葭口中那個“他”到底是誰。

“我有男朋友，而那個人我跟他不熟。”

主任細細思考過後這話裏的意思，終於明白誰是誰了。他有些不解：“那小哥可是天天給你寄禮物啊，我上次還看見他在咱公司等你呢。這年頭這麽癡情的人真是不多見了。”

張葭把之前要報銷的□□整理好準備拿到財務：“他有病，您別理他。”

“啊？”主任嘴巴張得很大，顯得那雙嘴唇更厚實了。他的話語翻滾在油膩的唇齒之間：“你開玩笑吧？咱公司的小姑娘可都是很羨慕你呢。”

“……那也得被追求的人同意才行吧？該怎麽跟您解釋呢？他自我幻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對他的暗示，覺得我喜歡他但是不敢表白。可我跟那人一點也不熟啊，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執拗些什麽了？”

“這麽覆雜？”他皺皺眉，“你明確拒絕人家了嗎？”

他這話讓她很是不滿，這是什麽意思？他準備把所有的過錯都扔給她？張葭忍了忍才開口：“我都報警了兩三次了，你說我這拒絕明確嗎？”

“不至於吧，不就是求愛嗎？還用得著報警？”

張葭也不明白為什麽老是有人喜歡為這些人洗白和開脫，明明他們的所作所為都嚴重影響到別人了，卻還總是將惡意劈向周邊，認為他們的做法是被別人逼出來的。普天之下皆他媽，全世界都要哄著他們她心裏憋著一股氣，原本想要忍氣吞聲的離開，最後還是爆發：“他跟蹤我，給我發騷擾短信，他覺得我發的一切社交文字都是給他的暗示。每天匿名寄東西，被他窺視。這樣你們還覺得羨慕嗎？您還覺得有報警的必要嗎？”

主任被她這一連串的發問弄得有點蒙，他沒想到這背後還有著這樣的隱情，怪不得她每次回家都一副鬼鬼祟祟害怕被人認出的模樣，原來是為了躲著那個人。

他只好尷尬的轉移話題：“那你幹什麽去？”

張葭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我弟開家長會，我得過去。”

“不對呀，一般開家長會都在期末什麽的，這才幾月啊，開家長會？不會是在學下惹了事情吧？”他倒是很懂行情。

“……”

張葭尷尬的撫撫額頭，在這瞬間她腦海裏出現了無數個敷衍的理由供她來選擇。

她將臉前的手拿開，臉不紅心不跳的開口：“可能他們學校比較特殊吧，你也知道像悟英中學這種好學校一般都不按常理走。”最後的時刻她還倔強的守著那一丁點的額自尊心，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

主任又杠她，好像故意要戳穿她一樣：“家長會半天就開完了吧？用不了一天的，我以前給我女兒開家長會都是最多一兩個小時就完事了。其實那些老師也不知道要在講臺上說什麽。我有個當教師的朋友，每次最愁的就是開家長會了，因為她其實也挺愁的，每次都在想要說什麽。……”

見他侃侃而談又扯向別的事情，張葭忍不住打斷：“我就先走了，下午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回來了。工作的事情已經忙得差不多了，如果有人打電話來我已經交代好小趙負責了…”

她又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詢問他：“那我真走了啊？”

“行行行，快走吧。”他坐在辦公司擺擺手，“下午早點回來啊。”

張葭笑著應允，內心的已經被吐槽他的彈幕糊住了臉。

等到了學校必須得好好收拾張迪那小子，為了他，自己立馬扔了工作去學校。從她接到電話到現在，張葭一直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學校那邊也沒說什麽事情，只是語氣很嚴肅的叫她過去。

反正這個節骨眼上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她其實也早就想到了主任的猜測，但內心的僥幸心理作怪讓她一路上又一直祈禱不要是不好的事情。

因為事發突然，她也沒和周乘說自己可能下午不會去上班，讓他不用過來了。老實講，雖然他送了自己一天，但其實她根本沒他的聯系方式。人家幫自己是情分，如今她也不能越了規矩。

學校那通電話似乎很急，所以她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直接就拿起包出了門。

上次她來這裏還是小弟剛考上悟英中學的時候，新分的班級要開新生家長會。家裏離得太遠，長姐如母，雖然她也不過才剛剛畢業，但也得收起自己的天真的裝作一個中年人去給他開家長會。

學校旁邊那家的面館已經變作了一個精品店，那家賣米飯的小攤生意一如既往地好到爆。張葭剛到學校門口，就忽然被一側沖出來的一個人嚇了一跳。

“張葭，我們談談。”

那個人穿著長衣長褲，帽檐又拉的很低。待她看清楚帽檐下的那張臉時，她才真是心中一涼。那個之前一直默默跟蹤她的人，今天就這麽堂而皇之的出現眼前。

“我和你有什麽好談的？”張葭假裝鎮定，躲著他就要進學校。

男人忽然沈默著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然後張開雙手居然要去抱她。“我知道你只是害羞，不好意思面對我。沒關系的，我是男生，我來主動，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這身體上的接觸讓張葭感到一陣惡心。

“你丫有病吧！”她啐罵了一口：“我沒有害羞！我就是討厭你這種自以為是的樣子。我和你有關系嗎？我跟你很熟嗎？我根本不喜歡你啊。你不知道自己這樣子多令人討厭！”

“你還是不肯承認，你要是不喜歡我，為什麽發微博還要帶上定位地址？難道不是在暗示我嗎？為什麽一而再而三用別的男人氣我？剛走了一個男人，又帶了另一個男人。我那天的那條短訊確實是被你氣暈了才說出了那種話。可我後來想想，你這麽做是為了氣我，我就覺得有必要來和你談談了。”

張葭避開他的手：“我不想和你談。”

“你還在和我慪氣？”

張葭心中一滯，內心有團氣抵在胸口：“我靠我求求你了，你他媽放過我行不行？我哪點兒吸引了你了？你告訴我，我立馬改行不行？”

他忽然莫名其妙流了淚：“你這是要逼死我？”

“是你在逼死我！”她氣得渾身發抖，“你離我遠一點！我這一輩子都不想和你這種人有任何交集。”

那人見勢忽然間在她面前跪了下來，聲淚俱下的抽著自己的臉：“你原諒我吧，都是我的錯，不該生你的氣的。我不該誤會你的，我知道你做的那些都是為了氣我讓我吃醋。你贏了，你做到了。可是我真的很愛你，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

越來越多的人在傍邊圍觀，甚至還有好事者在旁邊起哄：“原諒他嘛，小年輕哪有不吵架的，我看他挺喜歡你的。”

張葭氣的手都是抖的，眼前這個跪著的人，還有周圍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那一張張臉還有在喧鬧子啊人群中的話語尖銳的的撲向她的腦海裏。

“原諒他嘛”

“原諒他嘛。”

“ 原諒他嘛。”

……

“原諒你媽！你原諒他去！”張葭握緊拳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起哄的人咒罵。她真覺得自己要被這個瘋子逼瘋了。

“你明明是愛我的，為什麽不承認？我們真的結束了嗎？”他忽然站起身，又轉回了這個話題。

張葭要崩潰了：“我們就沒開始過好嗎？我求求你了，你就不能正常點？”

“好。”他忽然笑起來，從背後彈出一把匕首，劃向自己的手心，血順著刀尖汩汩而下，他甚至變得有些瘋狂：既然無法挽回，那我帶你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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