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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朕知道,她就是個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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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孽黨殘餘, 皇上都已派人清理幹凈,奴婢眼睜睜看著她們一刀斬亂麻,連個發揮的餘地都沒有。”

翠兒不滿地抱怨著,藍渺渺翻閱的動作一頓, 失笑。

這翠兒三不五時便來請示, 是否有差事吩咐她去做, 還是那種需要“動手的”。

距離恭親王謀反已過了七日有餘, 那些殘餘孽黨都被一個不留捉出來, 按照涉及深淺,給予懲處。

翠兒便自告奮勇前往收拾殘黨。

藍渺渺轉了轉手腕,左手背上的傷疤已淡去, 她瞟了眼轉移目光。

這七日, 亙澤一次也沒過來, 她也曾想著過去示好,但最終沒有行動。

她害怕亙澤問起,為何那日袖口裏藏著一把小刀,她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也不知道亙澤會不會信她。

“有人代勞還嫌棄, ”腦中閃過那一出生就沒了父母的孩子,“對了,那孩子呢。”

“自然是送去做勞役了, 比較年幼的則是被分派至各廟宇和那些住持行善布施。”

翠兒理所當然以為, 藍渺渺是在詢問那些孽黨的後輩子孫。

藍渺渺搖搖頭: “本宮是問王府那孩子。”

翠兒恍然大悟: “阿, 您說他阿,自然還在甘露寺,由大師扶養著,畢竟一個燙手山芋, 誰也不願沾染。”

說到最後,翠兒有些感傷,明明是個剛出世的嬰孩,卻如同一顆皮球任人踢,身邊的皇親權貴也不少,無人站出來,說起來還真是諷刺。

“這樣阿……”

不出意料的答案,許是對恭親王妃的愧疚,藍渺渺對這孩子的處境有些心疼。

一個念頭在心底盤旋著,不如……

藍渺渺有了一個決定。

“臣妾給娘娘請安。”

久違的後宮嬪妃請安,藍渺渺維持得體的笑意,聽著底下那群“三姑六婆”說著這陣子宮裏的傳聞。

當然鳳儀宮欺淩甘露宮的消息,自然也被幾位有心人提出來。

“娘娘,如今太後閉不出戶,嬪妾介意您每幾日就過去一次,否則這欺淩的消息,只會塵囂日上,無法消散阿。”

發話的是,先前母家捉  拿孽黨殘餘有功,破例升了位份的容修宜。

雖嘴上聲稱是為了鳳儀宮的名聲著想,但話裏話外,無一不慫恿其於嬪妃一同附和,還不忘朝淑妃使眼色。

但她沒想到的是,淑妃僅僅瞟她一眼,鼻子哼了聲,沒有搭理,反倒是朝上首的藍渺渺望去。

“皇後娘娘,臣妾知曉母家的功勞確實會帶來進宮的優勢,但倘若人人皆此,那位份豈不是封不完了。”

“況且,論軍功,臣妾兄長立下無數,此次更是護駕有功,那臣妾的位份豈不是封不完。”

這話擺明是對容修宜所說,淑妃看她氣的臉色發白,得意地勾起唇角。

“故臣妾建議,日後除了看母家功勞升位份還要看重人的品性,畢竟要在後宮相伴數十年,品性還是最重要的。”

“賢妃,你覺得呢。”

淑妃罕見尋求旁人意見,提出來的訴求又實屬正當,賢妃沒理由不理。

“臣妾也覺得不錯,日後妹妹們升位份,多一道品性門坎,於大家都好。”

語畢,清冷的眼眸掃了一眼,異常友善的淑妃,很快收回目光。

呵,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淑妃和賢妃站在同一陣線,誰還能反駁。

藍渺渺環視一圈,看了神色各異的眾人,這才發現,李才人竟然沒到場。

“妹妹的提議,本宮收到了。”

“今日怎麽不見李才人?”

賢妃抿了口茶,道: “臣妾方才派花桐去請,說是重罪在身,不敢來娘娘面前汙了您的眼。”

“她都這麽說,臣妾也不好讓人壓她過來。”能從賢妃的語調聽出,她束手無策,相當無奈。

“哦,原來是這樣,她也真是的,本宮並非勢利之人,更不會因他人的錯歸就在她身上。”

藍渺渺嘆了口氣,捏著攏起的眉心:“行吧,既然她自覺有罪,不願見人,那本宮也不勉強。”

“但賢妃別忘派人去關懷,本宮就怕她鉆牛角尖,出不來。”

“臣妾明白。”

又閑話家常幾句,藍渺渺以疲憊為由讓她們離開,待眾人離去,才見賢妃接過花銅手中的木盒向前,看來是早有準備,打算留下。

“娘娘,臣妾深知您喜愛作畫,特地調制顏料供您使用,還望娘娘不嫌棄。”

掀開木盒,陣陣花草馨香竄出,相當好聞,藍渺渺忍不住伸長脖子向前一探: “真好聞,這都是你自個兒調的?”

見藍渺渺一臉歡愉,賢妃也染上笑意,點頭: “正是。”

“賢妃果然心靈手巧,不像本宮雖喜好作畫,卻對顏料一竅不通,直接用現成的。”

藍渺渺端起精致的玉碟,裏頭珠紅色的顏料,和玉碟的光澤相互照映,相當好看。

“不難的,就跟娘娘平日請人收集花瓣露珠同個道理。”

“哦?這麽簡單,若不嫌棄本宮愚鈍,賢妃願意傾囊相授嗎。”

藍渺渺笑著遞了茶點,賢妃點頭接下: “自然願意。”

接下來一個時辰,賢妃用口述的方式,將調制顏  料的過程一一描述,藍渺渺聽得仔細,甚至還一筆一畫記下,相當認真。

還親手替賢妃畫了一幅人像畫,贈予她,賢妃眸中閃過欣喜,受寵若驚。

“謝謝娘娘,這畫臣妾一定會好好保存。”

見賢妃小心翼翼地端著,藍渺渺覺得好笑: “真這麽喜歡,改日再畫一幅給你,你真不用這般小心翼翼捧著,那又不值錢。”

“對臣妾來說,這是臣妾收過最好的禮物,臣妾不過提供顏料,您就回以這般大禮,臣妾實在汗顏。”

“說什麽呢,你不也教了本宮調制顏料嗎,一來一往互不相欠。”

藍渺渺淘氣眨了眨眼,賢妃笑著搖頭,對於這陣子的傳聞,難免擔憂,多嘴一句: “娘娘,臣妾不知您和皇上之間的事,但他是九五之尊的帝王,要讓他低頭,太過困難。”

“不如您帶點東西前去示好,怎麽樣?”

普通旁人恨不得她與皇上之間有隔閡好鉆縫隙,就眼前的賢妃想方設法替她想法子。

藍渺渺輕笑,伸手替賢妃拂平肩上的皺痕: “天色不早,趕緊回月華宮吧。”

藍渺渺不願正面響應,賢妃也不再多做勉強,帶著畫作離去

那纖細的身影陷入瑰麗的陽光底下,發上的裝飾熠著光芒,一閃一閃的,相當好看。

“疑,奇怪,好像許久未見賢妃娘娘穿月牙色的服飾,就連演奏樂曲的次數也少了許多。”

巧心發出質疑,藍渺渺順著目光看去,只見那水色身影已離開鳳儀宮範圍。

和賢妃一同享樂的事,傳入亙澤耳裏,手中批改的動作未停,但鳳眸閃爍: “她和賢妃這麽親近?”

這問倒了培元德,他甩了甩拂塵: “這奴才也不確定,但能肯定的是,皇後娘娘對賢妃並無厭惡,甚至還挺喜歡的。”

“什麽時候的事。”

徹底將毛筆放下,眼前的奏折如無字天書,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已有一段時日,那會兒冬至甚至還和賢妃一同過節,才會耽誤過來禦書房的時辰。”

那日場景,亙澤還有印象,當時甚至為了不見人影,將氣撒在培元德身上。

後來顧著替藍渺渺暖手,忘了這荏。

見帝王面色凝重,培元德鬥膽又說了句: “需要奴才過去提點皇後娘娘嗎,畢竟能脫穎而出入宮之人,沒有幾人是真的單純如紙,娘娘心善,奴才怕……”

“不用,朕自有打算。”亙澤捏著眉心,悶悶道,“她還是沒過來嗎。”

口中那個她,培元德自然明白,餘光看了眼外頭,依然無人: “如今太後娘娘吃齋念佛,不管後宮一事,皇後娘娘身為後宮之主,自然繁忙。”

“呵,你不用幫她找理由,”亙澤冷笑,“朕知道,她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不管朕做了多少,永遠捂不暖她這個人。”

亙澤罕見流露出感慨,培元德想向前安撫幾句,被亙澤驅逐: “退下吧,朕想歇息一會兒。”

培元德一步當  作三步,見帝王拿出垂眸,盯著半枚玉佩失神。

那玉佩他知道來歷,是帝王還是皇子時,香妃娘娘也就是他的母妃贈予他的。

外表平凡不引人註目白玉玉佩,最值得探究的便是上頭的紋理,每一個玉都有獨一無二的紋路。

其中以明理清晰最為昂貴也最為值得收藏。

帝王手中那枚玉佩,培元德曾有幸近距離看過,那上頭的紋理清澈,且帶有陣陣星光的畫面深深烙印在腦海裏。

“不過說也奇怪,當年看的時候,明明完好無缺,怎麽現在只剩半枚?”

培元德站在外頭滴咕著,聲音不算小,亙澤通通聽入耳裏。

那日恭親王挾持她的畫面躍入腦中,那驚險萬分的場景,他現在想起還是感到後怕。

若晚一步,那日藍渺渺很有可能選擇與恭親王同歸於命。

亙澤闔上眼,身子稍稍往後一躺,低喃著:“藍渺渺,你到底有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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