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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無辜又如何,孽黨殘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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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一滴滴從脖頸上滑落, 沾染在月牙色的衣裳上,如同雪地裏的紅梅,相當顯眼。

正殿的門果不其然推開,亙澤沈著臉走出來, 魏臨緊隨在後。

不明原因, 藍渺渺沒將視線放在亙澤身上, 而是在魏臨那難以言喻的神情上面。

那古怪的神色尚未找到解釋, 如同一根刺。

“皇兄果然將皇嫂放在心尖上寵, 這不就舍不得她一根頭發,立刻就出現了,臣弟還得感謝皇嫂, 是不是?”

語調挑釁, 沒有半點偽裝, 第一次在眾人面前表露真面目。

“你就這麽想要這個位置?”

亙澤冷言冷語,冷冽的神色比身上的龍袍更加幽深。

這麽輕飄飄一句,便觸及到恭親王的怒火,猶如被踩到尾巴的猛獸: “你一個坐享其成的失寵皇子懂什麽!”

“父皇在世時, 分明將你和那妖妃下放至冷宮, 沒想到最後竟將皇位傳予你,你說本王能服氣嗎。”

“這些年多少人在背後笑話本王,那種苦澀那種感受, 你能懂嗎。”

恭親王瞪直腥紅的眼, 若眼神是把利刃, 眼前的亙澤早已遍體鱗傷。

“阿容,朕在皇子時期不受寵,朝堂大半眾臣都在背後嘲弄朕,若說苦楚, 朕感受的不比你少。”

“廢話少說,反正一句話,皇位跟皇後選一個,你若挑了皇後,本王絕無二話,立刻放人;反之,你若挑了皇位……”

抵在藍渺渺下顎的刀刃輕輕一劃,血珠溢出,恭親王瞟了藍渺渺一眼,不見她驚慌失措的,反倒態度從容,一點也沒感到害怕的模樣。

“皇嫂,你這般淡定,是篤定他一定會選擇你嗎。”

藍渺渺笑出聲,看著眼前的被肆虐的前院。

害怕嗎,藍渺渺自己也不清楚,但這場面似曾相識,腦中的思緒反而飛到那股回憶裏。

當時也是這般被人挾持,但那人雖舉動粗暴,挾持在她身上的力道卻刻意放輕,就連身上的束縛也是有一下沒一下的。

一看便知曉,挾持她不過是緩頰之計。

相較之下,恭親王是真的想至她於死地,脖頸上的力道逐漸加重,沒有半點憐香惜玉。

“不,本宮無法篤定,又或者說,本宮從未想過他會如何選擇,因為他不論選擇什麽,本宮都支持他的決定。”

藍渺渺鹿眸裏的柔情溢出,看的亙澤心尖發顫,大步向前。

“哈哈哈哈,好一個鶼鰈情深,本王看了真心羨慕。”

話鋒一轉,低附在藍渺渺耳畔,姿勢親昵:“但怎麽辦呢,看到你們琴瑟和鳴,本王就想到婉容的死跟你有關,就咽不下心中那口氣,你說本王要是直接把你殺了,他會不  會一怒沖冠為紅顏。”

看恭親王不斷拿王妃的事壓她,又次次閃現懊悔和不甘的情緒,藍渺渺笑出聲。

“你笑什麽。”

下顎的刀刃又更深一層,疼痛感漸增。

“本宮在笑你,一位超品親王,連個女人都護不住,這也便罷,明明動了心,卻遲遲不敢說出口,等人都沒了才在那自以為深情替她出氣,這麽大的笑話,本宮能不笑嗎。”

藍渺渺笑著嘲諷,句句戳在恭親王的心尖上,揭開那疼痛不已的傷疤。

“藍、溸、溸!”

被戳破真相,恭親王氣急敗壞,在藍渺渺左手背上畫上一刀,鮮血直流。

在場人都知道,鳳儀宮這位有多保護她的手,僅因喜好作畫,連帶手的保養都做得相當到位。

如今恭親王殺紅了眼,直接劃在那白皙光滑的手背上,但藍渺渺卻無動於衷,腦中不斷回蕩著那聲“藍溸溸”。

那聲“藍溸溸”讓藍渺渺腦中再度浮現火燒鳳儀宮,藍溸溸慘死在裏頭的畫面。

報仇的情緒壓過對恭親王妃的愧疚,藏在袖口裏的東西,握的更緊了。

在鳳儀宮戒備的禁衛軍,早在恭親王劃下那刀,便開始命人放箭,怕恭親王拿皇後當遮擋,刻意朝後方射擊,作以威嚇作用。

恭親王一邊挾持藍渺渺,一邊用刀抵擋箭羽:“該死,這亙澤還真是把你當成寶啊。”

“呵。”

為了不讓藍渺渺伺機而逃,揮舞的動作並不流暢,挾持的手也有些松懈。

禁衛軍看準時機打掉他手中的刀刃,藍渺渺輕而易舉轉了方向。

“原來,你就是等在這嗎。”

恭親王瞇起眸子,感受抵在胸口的尖銳,正一丁點一丁點向裏頭刺入,伴隨著女子銀鈴般的輕笑聲。

“恩,不然你當本宮傻子自願充當誘餌啊,”藍渺渺手壓在他的肩膀上,腳尖輕輕一墊,附在他的耳畔,“想殺你,想很久了呢。”

沒心沒肺說了一句,伴隨著身上的花香,竄入恭親王耳鼻。

頭暈目眩的感覺又來了,他凜住心神回道:“本王倒是不知道,你我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

藍渺渺不停將刀柄深入他的胸口,一邊垂眸,偏了偏頭:“可多了,只不過你想不起來罷了。”

“不過你這話也真好笑,都說不知道有什麽深仇大恨了,還拿本宮當人質,簡直廢話。”

鹿眸裏的嘲諷和冷漠,是恭親王從未見過的,本想利用她讓亙澤示弱,不料卻被這女人反將一軍。

“你是為了婉容?”

溫柔婉約的容貌再度出現在腦海,藍渺渺勾了勾唇,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將死之人,就別這麽多話了,可不象是人稱賢王的恭、親、王。”

一邊欣賞著恭親王面色蒼白,想還手卻無力還手的姿態,一邊施了力道,讓胸口的小刀不斷深入。

正當想給他一個痛快,亙澤不知何時已來到眼前,手裏的劍,快狠準刺穿恭親王的胸口,恭親王還來不急說什  麽,便撤手人寰。

“皇上,臣妾……”

藍渺渺想解釋方才的舉動,卻見亙澤直接律過他,讓禁衛軍捉拿在場逆賊,一個不留。

“人是朕殺的,和你無關。”

亙澤轉身和藍渺渺擦肩而過,藍渺渺伸手想說些什麽,卻如鯁在喉,什麽話也說不出口。

直到身旁出了聲,她才找回聲音。

“皇後娘娘,恭親王雖有意謀反,但終究沒有成功,就這麽想置他於死地,是否有些過了。”

魏臨的話,讓藍渺渺聽了想笑,抽出帕子,綁在左手背上,止血。

“本宮倒是不知道大理寺卿變成良善之人了,盡管你這次舉報有功,但依然不能抹去你是恭親王親信的事實。”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至於你方才說的至恭親王於死地,本宮就順道回答你。”

“曾經有位故人和本宮說過一句話,本宮當時也氣憤難耐,但如今卻相當認同那位故人所說的話。”

藍渺渺看著恭親王的屍首被蓋上白布,被擡走,道:“無辜又如何,孽黨殘餘,只有一個字——死。”

“魏大人,認為如何?”

藍渺渺的唇,因手背上傷,有些發白,好在塗上朱紅色的口脂,倒不顯得病態。

她看見魏臨瞳仁縮起,眸中從駭然轉成不解,到最後的難以置信。

大步朝她走來,臉上顯現掙紮,最終問出口:“你,是藍渺渺?”

藍渺渺先是一楞,腦中閃過魏臨前陣子那些怪異舉動,這下全都想了明白,勾起唇,笑得張揚:“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怎麽,魏大人想去禦前舉發本宮嗎。”

她伸手替魏臨衣領上的皺痕給撫平,臉上的笑意不減:“本宮也想知道,偌大人去舉發,皇上是回信你,還是信本宮呢。”

“娘娘,您沒事嗎,您的手……”

見塵埃落定,確定將鬧事的匈奴和依附在恭親王派系底下的人全網打盡,巧心等人也沖了出來。

第一眼便是看見自家主子笑臉盈盈和大理寺卿說話,還有,正流著血的手背!

“本宮沒事,替本宮準備沐浴,全身都是血味,怪難受的,”被巧心等人攙扶著離開,經過魏臨身側,不忘停下腳步,“忙了一整天,魏大人也趕緊回去歇息吧。”

鹿眸再也找尋不到方才的挑釁,只剩下往日的友善,魏臨盯著那線細的背影,直到看不見身影才收回目光。

“藍渺渺,呵,竟然是藍渺渺,”魏臨撫在衣領上,方才冷意還存留著,“怪不得這麽想讓他死,也使終對我有所戒備,原來……原來阿……”

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通通有了解答。

“本是想彌補她,到頭來還是被她給怨上了,呵,也對,畢竟是我帶人去殺死她,她這麽恨我,我無話可說。”

“至於舉報,我從未想過,希望總有一天你能明白我的醒悟。”

直到魏臨一臉失神離去,藍渺渺才從花窗前挪動步伐。

青詞捧著寢衣供她挑選。

撫在那  滑順的布料上,宮門外的吵雜聲已趨於平靜,一切都安詳到不真實。

“娘娘,您還在墊記恭親王的死嗎。”見主子頻頻晃神,青詞開口。

“不,他罪有應得,本宮開心都來不及了,只是擔心那可憐的孩子。”

藍渺渺隨手抓了一件,便不再動作,坐在團椅上,雙肩聳下。

“娘娘請放心,據奴婢所知,方才柳將軍已確認過孩子安然無恙,暫時送至甘露寺,請住持代為照顧。”

“柳將軍,淑妃的兄長?”

“正是,他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將漏網之魚一網打盡,還順帶收拾了匈奴,再次聲名大噪呢。”

先前淑妃深夜過來懇求她出手相救,難道真了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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