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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說那皇後是不是存心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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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城裏, 東西六宮人心惶惶卻異常寂靜,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人感到心慌。

禁衛軍的人數倍增守在各宮之外,由其鳳儀宮最甚, 熟悉禁衛軍調度的都知曉, 守在鳳儀宮外頭的, 好幾位是從朝陽殿調過去的。

用來保護帝王的禁衛軍, 變成保護皇後, 若傳出去,必定引起軒然大波。

刺客一波波湧入,大肆砍殺奴才, 隨後往城外西邊樹林, 明顯調虎離山之計, 亙澤緊撥派一些去追逐,其於人通通在金鑾城內待命。

盡管已讓人去東西六宮通報,好好待在裏頭,不會波及, 但處處燈火通明, 無一人敢安心歇息,藍渺渺亦是。

“娘娘,您燒還沒退, 還是歇息會兒吧, 待會皇上過來, 奴婢再喊您。”

望向主子病態的白皙,巧心擔憂著,端來一碗蓮子湯,主子一口也沒碰。

“娘娘, 您是在擔心金鑾城的安危嗎,若是這,奴婢能向您保證,那些禁衛軍的實力,奴婢可是見識過的,各個驍勇善戰,絕不會輕易……”

以為藍渺渺一臉憂愁是為了生命安危,翠兒刻意提起禁衛軍的勇猛,想讓主子安心,不料主子面上的憂愁非但不減,還露出另一種令她們難以捉模的神情。

“本宮不擔心金鑾城的安危,也不擔心東西六宮姐妹的安危,本宮擔心的不過是……”

藍渺渺盯著掌心,鹿眸失去生氣,充斥著落寞和懊悔,低喃著: “我擔心的是無辜的人因為我受到牽連……”

語調之低,無人聽的清。

翠兒巧心來不及多問,就被從外頭進來秉報消息的青詞,呆楞在原地。

“娘娘,奴婢方才去打探消息,聽見……”

方才藍渺渺站在門外,見亙澤聽見奴才的秉告後,臉色大變,隨後連忙帶人回朝陽殿,她便讓青詞去打探消息。

青詞的辦事效率一向比翠兒好上數倍,這不到半個時辰就帶了消息回來。

藍渺渺總算是擡起頭,觸及刺眼的燭光,瞇了瞇眼: “說。”

語調鎮靜讓人聽不出裏頭的慌亂,藍渺渺攥著衣袖,等待青詞的下文。

青詞知道藍渺渺對恭親王妃的態度一直搖擺不定,在腦中組織最得當的字眼,開口: “恭親王和匈奴王在客棧起了沖突,王  妃替恭親王擋了一刀,然後難產……”

青詞每說一句,藍渺渺的面色就更白了些,她緊握了拳: “人呢。”

見青詞欲言又止,藍渺渺已有了猜測,但沒親耳聽見,她不相信。

“人,已經沒了,生下小世子之後就走了。”

藍渺渺鹿眸閃過悲慟,手放在眼瞼上遮掩住,緩緩轉身,無意將桌上那晚蓮子羹打翻在地,碎片四濺。

白皙的手背被碎片劃了幾痕,滲出血珠。

“娘娘!”

“本宮沒事,你們把碎片收拾收拾,退下吧。”

巧心三人對看了眼,唇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說,將碎片收拾幹凈,便守在外頭。

她們主子對恭親王妃有多好,她們都看在眼裏,每當恭親王妃過來,主子便親自下廚,還賞了許多安胎的東西,情同姐妹。

如今恭親王妃沒了,獨留世子,主子不難受才怪。

“你們說怎麽辦才好,該不該進去安慰娘娘。”

巧心雙手交握,來回走動,一臉慌亂,想進去安慰,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翠兒青詞眼捷手快,一人一手拉住。

“哎,你可別進去,娘娘現在需要一人靜靜,我們就算進去也幫不了什麽忙,對吧,青詞。”

翠兒扭頭尋求附和,卻見青詞一臉難以言喻: “你怎麽了,失神成那樣,難不成剛才的消息另有隱情沒說出來?”

翠兒青詞皆屬暗影出身,對情緒相當敏感,她一眼便能看出青詞的不對勁。

青詞晃了晃腦袋: “沒有,只不過恭親王妃一事……”

也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總覺得主子對這結果了如指掌,就連方才眼眸也閃過“果然如此”的思緒,但下一順便消失無影。

“王妃一事怎麽?”

青詞穩住心神: “王妃一事對娘娘傷害很大,我們還是別去叨擾的好,好好穩住鳳儀宮的氛圍才是上上之策。”

話鋒說轉就轉,翠兒半信半疑,但還是附和: “你說得對,所以巧心你就放心吧,娘娘入宮以來經歷大大小小的風波,不會這麽輕易被打倒的。”

三人在外頭所說的話,通通被站在門後的藍渺渺所聽進去。

藍渺渺已從情緒緩過來,指尖抹去淚痕,吸了吸鼻子,披上紫絳色鑲金鬥篷,推開門,走出去。

京城客棧

恭親王手中抱著嬰孩,站在床前,看著已無氣息的女子。

臉上毫無情緒,就只是這樣看著,往日筆挺的身影,此時增添一筆孤寂。

匈奴王從外頭進來,先是皺了鼻,對這血味有些不適,而後拍著恭親王的肩膀: “恭親王節哀,本王也沒想到,王妃性子如此剛烈,會發生此等悲劇。”

原本兩人計劃,假意起了爭執,而後恭親王佯裝中傷,制造出匈奴王想入宮行刺的局面,沒有預料到的是那女人竟然沖了出來。

語調裏有多少真誠,恭親王還不至於分辨不出: “恩。”

相較恭親王喪妻之痛,匈奴王野心勃勃,心系著謀反計劃,  開口打探眼前人此刻的想法: “不過,恭親王雖喪失愛妻,但這不妨是個展開序幕的辦法,你說,是不是?”

溫文儒雅的面貌染上猙獰,變得扭曲醜陋,恭親王掃了一眼,沒說話,久到以為他沒打算回話,便聽見——

“果真是不到五年便讓其他部落俯首稱臣的匈奴王,這計謀,高招啊!”

恭親王露出一抹笑意,匈奴王回以一笑: “是恭親王識大局,那麽就照原來的計劃進行?”

“恩,本王需處理王妃的後事,先請匈奴王代勞掌握局勢,待安頓好,本王即刻前去。”

“好,一言為定!”

兩人交換神色,外表看似達成共識,但眼眸裏幽深的神色,無人看清。

聽聞王妃死訊,連忙趕來客棧的魏臨,和匈奴王擦肩而過,他抿了抿唇,垂眸,沒有好臉色,直接入內。

匈奴王停下腳步,挑起好看的眉眼,問向後方恭親王派來支持的官兵: “那人是?”

“是大理寺卿魏臨,魏大人。”

“哦,原來是恭親王得力助手,怪不得這麽有脾氣,看見本王連個眼神都沒給,好,好!”

官兵以為匈奴王有了情緒,出聲安撫: “請您息怒,魏大人性子如此,絕非刻意,今日王妃死訊肯定遭受打擊,還請您諒解。”

想到那抹粉色倩影,一臉唯唯諾諾,不知哪來的勇氣竄出來擋下那刀,那個蠢女人,匈奴王氣消了大半。

“呵,中原的女子就是這般自不量力,男人談事插什麽手,還上了性命,跟個傻子一樣。”

臉上閃過嘲諷,隨後領著官兵離開。

裏頭血氣味濃厚,他不喜歡。

魏臨站在二樓,冷著臉看著那一身包裹獸皮的男人離開,入內。

看見恭親王將孩子遞給一側的奶娘,那人魏臨也看過,是恭親王妃親自挑的奶娘。

那時候在正院裏出了好幾道題目,就為了測試哪一位合適,她有多麽期待孩子出世,所有人都知道的。

“阿容,你……”

魏臨站在恭親王身後,看著他撫著床上了無氣息的臉蛋,遲遲不肯將她蓋上。

眼眸的情緒有眷戀也有懊悔,那是魏臨從未在他身上看過的。

“阿臨,你說那皇後是不是存心找本王麻煩。”

魏臨未刻意放輕步伐,一踏入,恭親王便知道他來了。

恭親王不明就裏吐出這句,魏臨一怔: “什麽意思?”

“剛才婉容臨死前跟本王說了什麽你知道嗎,哈,除了保住孩子,剩下的都在提皇後,說多虧皇後,她才能堅持下去,說多虧皇後,我才能好好看她一眼。”

恭親王瀕臨崩潰,猛然轉身,指著奶娘懷中的嬰孩: “皇後皇後皇後!都是因為她!婉容才會不顧一切想讓本王多關心她,也因為皇後的蠱惑,她才會奮不顧身替本王擋刀,所以現在才會躺在這裏!”

魏臨神色大變,欲開口制止恭親王歇斯底裏明顯帶著瘋癲的情緒,下一句卻讓他怔在原地。

“行  阿,既然皇後這麽喜歡對本王的家務事比手畫腳,就別怪本王拿她開刀了。”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就是計劃稍稍有了更動,但不影響大局,你放心,這本王會自個兒出面,不會波及到你身上。”

恭親王面上的哀慟已全然消散,拍了拍身上的塵霾,起身,神色恢覆成往日的沈穩,仿佛喪妻之痛從未存在過。

“你真打算這麽做嗎,我不認為皇上會毫無防範,他不是傻子,先前派系人馬一個個被揪出來,我就提醒過你了,這事你要不要暫時緩緩。”

魏臨想讓恭親王改變心意,可惜,此時的恭親王被仇恨蒙蔽雙眼,什麽話也聽不進去。

“不了,他搶了本王該有的位置,如今連王妃也不放過,憑什麽他好好的,本王卻得忍受這些。”

“計劃照樣進行,絕不擱置!”

魏臨眼眸閃爍,望向燈火通明的金鑾城方向,不再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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