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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皇嫂,臣妾是這麽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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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越發得快, 一轉眼,春分之際,金鑾城極白的景色褪變成百花繚繞的景象。

恭親王妃已懷孕五月有餘,藍渺渺讓她每月找日子進宮一次, 替她好好進補, 恭親王妃乖順應下, 每月都未曾耽擱, 直到今日……

“娘娘, 方才王府的人過來傳遞消息,說是今日恭親王府負責接待匈奴王及其官員,不方便入宮, 另尋擇日。”

藍渺渺放在嘴邊的芙蓉糕落在地上, 神色未變, 制止巧心等人前來收拾,她自個兒彎下腰撿起。

“知道了。”

“娘娘,需要派人過去王府嗎。”青詞低附在她的耳畔說著。

藍渺渺持起碎成一地的芙蓉糕,搖頭低喃:“來不及了, 這事已成定局。”

青詞沒聽明白: “娘娘您說了什麽, 奴婢沒聽清楚。”

“本宮說,不用派人過去,第一時間有王府的消息, 立刻通知。”

“是。”青詞雖猜不透主子突然情緒低落的原因  , 但還是安靜退下, 將寢殿留給主子一人。

主子這些日子雖嘴上沒說,但她們都能看得出來,只有在皇上過來的時候,情緒會好些, 其於時間不是看著遠方失神,就是卯足力氣作畫到深夜,日覆一日。

確認青詞退下,藍渺渺這才垂眸,看著發顫的雙手,雙腿蜷曲,將臉埋在裏頭。

“還是救不了她嗎……”肩膀微微抖動。

“明明都讓她今日入宮的,她怎麽就這麽不聽話呢。”埋在腿間的啜泣聲很輕,輕到除了她自己沒人聽見。

外頭的黃鶯鳥再怎麽繚繞悅耳,藍渺渺現下也沒那個心情去欣賞。

停在樹枝上黃鶯鳥猝不及防鳴啼,嚇跑了其於停留在枝幹上的鳥兒,藍渺渺擡起頭看向窗外。

瑰麗的夕陽西下,猶如滲了水的血色,藍渺渺低喃著:“紛亂即將開始,但願無辜之人毫發無傷,全、身、而、退。”

京城客棧

匈奴王在一月前,請鎮守邊境的柳將軍帶為傳遞消息,說要親自入京向大周朝皇帝稱臣,結束草原民族長年為了糧食而輾轉強奪的困境。

據說那封信,僅有帝王看過,甚至哄堂大笑拍案叫絕,相當滿意,無人知曉此事真偽,只知道大周朝即將馴服塞外最難纏的民族——匈奴。

為了表心意,匈奴王入京,接受禁衛軍的搜身,甚至主動繳出他在戰場上引以為傲的武器,大周朝官員互相交換眼色,嘖嘖稱奇。

“匈奴王未曾入京,今日入京可有感觸,若有特別想觀看的,本王必定替你完成心願。”

恭親王親自接待,原本以匈奴王的身份,應當入住金鑾城以示尊重,但匈奴王表示住不慣繁華的宮殿,並且提議體驗客棧。

故這些天客棧不接待其於客人,只招待這位從塞外過來的貴客。

“有生之年光明正大入京,便是本王的心願了,恭親王不必照拂,本王這些日就想領著背後這些兄弟在京城走走晃晃,好一覽大周朝的風光。”

匈奴王雖被人外傳喜好欺淩奴才,對戰俘的手段暴虐,常常有人看見從軍帳裏頭擡出一個個殘缺不堪的戰俘。

但奇怪的是,匈奴王的外表卻並非一般草原民族那般黝黑,反倒是溫文儒雅的面貌,和固有印象大相徑庭。

“匈奴王好興致,本王自嘆不如,這些天為了招待你這位貴客,可是把朝廷上下都給得罪了。”

恭親王話裏話外意指為了今日做了許多犧牲,若匈奴王不拿出誠意,恐怕他隨時會變調。

匈奴王臉上擒著笑,暗道聲卑鄙小人,擡手讓人呈上用獸皮包裹住的木盒,下顎擡了擡,讓恭親王打開。

那輕浮傲慢的舉動,恭親王鄙夷,不動聲色接過,攤開獸皮,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軍事分布圖。

“匈奴王的意思是?”恭親王挑眉,眸裏帶著笑意。

匈奴王抿了一口客棧掌櫃所說的大紅袍,嘴中的滋味確實不錯,咧嘴一笑  :“這、就、是、本、王、的、誠、意。”

“恭親王覺得如何,只要你按照先前所說的,這二十萬兵馬任你調動,本王絕無二言。”

恭親王眼神閃爍,先前和匈奴王的約定是……

瞥見客棧門外站著一抹嬌俏的粉色身影,恭親王心下一沈。

藍渺渺近日的異樣,一字不漏傳進亙澤耳中,這些天忙著布局匈奴王的事情,忽略了鳳儀宮的狀況,好不容易能歇息片刻,便見培元德憂心忡忡前來秉告。

“多久了。”

亙澤放下奏折朝外頭走,急報已處理完,剩下的晚點處理不打緊。

培元德緊跟在後:“說是三月有餘了。”

“三月?!你現在才來說?”

亙澤忍不住心中那股郁氣,朝培元德發火。

培元德深知帝王心系皇後娘娘,道:“他們一開始也沒意識到娘娘的異常,況且每次您過去,娘娘又是那般高興,他們便以為不過是想您罷了,誰知道今日一起,便悶在寢殿裏不出來。”

“宮女們進去的時候才發現……”

培元德縮了縮脖子,有些害怕待會說出來,會被主子用眼神剜了好幾刀。

“說!”亙澤特地停下腳步,往後頭踹了一腳,支支吾吾的,聽得他心煩。

培元德又後退了幾步,確保不會受牽連,才一鼓作氣說出:“娘娘高燒不退,但您放心,太醫已經過去看過了,已無大礙!”

亙澤面無神情盯著他,直到培元德覺得全身發冷,才哼了聲,扭頭。

半刻鐘後,抵達鳳儀宮,直往寢殿奔去。

巧心等人見到帝王身影紛紛愕然交換眼色,這是明明只有鳳儀宮的奴才知道,也沒派人去通報,怎麽帝王的消息這麽靈通。

難不成是有人過去通風報信?

“你們覺得會是誰跑去通風報信,明明都交待過不能說的。”

巧心皺著小臉,有些氣憤。

翠兒和青詞分別搖頭: “不清楚,我們都知道娘娘不喜歡讓皇上知道她生病的事情,都已經交待下去,讓她們別說溜嘴。”

“那到底會是誰,我一定要捉出來,這個告密的家夥,不知道是從哪個宮混進來的!”

巧心氣沖沖地走了,獨留翠兒青詞二人大眼瞪小眼,互相聳了聳肩,離開原地。

寢殿之內,亙澤奪走培元德手中的湯藥,坐到床沿,將藍渺渺靠在自己肩上,一口口餵著。

攏起的眉心並未撫平,雖聽巧心轉述太醫的話,說已無大礙,但看著藍渺渺一臉病態躺在床上,胸口便糾成一團,相當難受。

“才幾日沒過來,就把自己糟蹋成這樣,看你醒了,朕怎麽罰你。”

心疼又無奈,替藍渺渺擦拭唇畔沾染上的藥漬,唇瓣幹裂,觸及便溢出血色,亙澤用一旁的水,一滴滴沾染在幹涸的唇瓣上。

“唔,不要,我不要喝了,苦……”

藍渺渺咕噥幾句,就往亙澤懷裏竄,墨香竄入口鼻,令她心安,原頭暈目眩的狀況,也因為這安心  的氣息,頓時好了不少。

“呵。”亙澤好氣又好笑,伸手將她往懷中一帶,撫著她的臉龐,一邊吻著,“知道苦,還不好好照顧自己。”

方才擔心藍渺渺不肯吃藥,全神貫註在餵藥上,這時端詳才看見臉蛋上的淚痕,亙澤頓了頓,本想問個清楚,但最終舍不得搖醒她。

因為這場高燒,讓藍渺渺睡得踏實,身側熟悉的氣息更是令人舍不得醒來,她害怕一睜眼就必須面對她不願看見的事。

但上天似乎不打算放過她,直接侵入她的夢鄉。

夢裏的她領著宮女高高興興在禦花園裏作畫,禦花園百花繚繞,正是杜鵑盛開之際,她提起白玉畫筆打算描繪一番。

不經意偏見遠處的粉色身影,本以為是哪位不長眼的嬪妃,過來打擾她的興致,但擡起頭,撞入眼底的卻是全身沾染血色的恭親王妃。

“嚇——你怎麽會……”

藍渺渺拿著畫筆不停搖頭,想讓宮女過去瞧看,扭頭卻驚覺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只剩她和一臉埋怨的恭親王妃對看著。

“皇嫂,臣妾是這麽尊敬您,您為何要這般加害臣妾。”

面對恭親王妃的指責,藍渺渺捂著發疼的胸口否認:“本宮沒有,是阿容,是恭親王害你,不是本宮。”

恭親王妃平日端莊的模樣全無,如今青絲凝亂,批散在後頭,身上的粉色綢緞,隨著她步伐靠近,逐漸渲染成血色。

步伐伴隨著血水,刻畫在石子地面,每一步都踏的很輕,但每一步卻仿佛刺在藍渺渺心尖上。

那雙好看的眼眸直盯著站在涼亭裏的藍渺渺,笑道:“是阿,是王爺聯合匈奴來迫害臣妾,但當初若不是娘娘欽點臣妾入王府,臣妾今日還會是一屍兩命的下場嗎!”

恭親王妃瞪直了眼,伸出手捉住她的手腕,藍渺渺驚慌害怕,雙手不停擺動,想擺脫束縛。

“皇嫂,臣妾用一顆真摯的心對待您,那麽您呢?”

恭親王妃句句指責,都讓藍渺渺崩潰,她哭喊著,肩膀不停傳來晃動,藍渺渺驚醒。

“夢到什麽了,哭成這樣。”

一睜眼,便見鳳眸閃過慌亂,替她抹去臉上的淚水,一手在背後輕輕拍著安撫,低哄著:“不哭了,都是夢,不是真的。”

亙澤不清楚藍渺渺究竟夢到了什麽,怕成那樣,一看到那潸然落淚,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看了心慌。

藍渺渺手緊緊攥著亙澤胸前的衣料,一不留神出了力道,指甲緊緊鑲嵌在亙澤的胸膛上,印出新月痕跡。

“皇上皇上,臣妾……”

眼眶還垂掛著淚珠,藍渺渺吸了吸通紅的鼻子,想開口求情,讓帝王去救恭親王妃,但話到了嘴邊,看見那雙充斥擔憂的鳳眸,卻怎麽樣也說不出口。

一個謊需要千千萬萬的謊言來圓它,若亙澤問起,她該說什麽,藍渺渺張著嘴,話堵在嘴邊。

鹿眸裏不安的思緒,毫無遮掩,亙澤捧著她的臉蛋,傾下  身,雙唇一觸即離:“想和朕說什麽。”

鳳眸裏的探究和擔憂都讓藍渺渺猶豫,但午後聽見巧心等人轉述匈奴王風光入京的景象,腦中閃過恭親王妃那身母愛光輝,藍渺渺決定開口:“皇上,臣妾能否請您……”

“阿——有刺客,快保護皇上和娘娘。”

刺客?

腦中再度閃過恭親王妃全身是血的模樣,藍渺渺面色慘白,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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