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誰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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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

朝陽殿一如既往的寂靜, 只剩下研墨和批改的聲響。

在一旁負責伺候的培元德,一點大氣都不敢喘出聲,就連打了哆嗦也只能搓著手臂。

紫檀木桌前的帝王打從酉時便頻頻朝窗外望去,像在等什麽人。

不只帝王心系, 就連培元德也暗地焦急, 他好不容易讓帝王龍心大悅, 要加他這月的俸銀, 這下倒好, 沒加成功,反倒要被減了。

培元德苦逼地想著,鳳儀宮分明傳了消息, 說皇後娘娘今日親自煮了湯圓要送來朝陽殿, 這都什麽時辰了, 還不見人。

一整個傍晚,亙澤睨著滿山滿谷的奏折,楞是一個字也沒望進去。

聽力靈敏本是一項優勢,但今日卻成了累贅。

他不停聽著外頭的動靜, 每當聽見形似的步伐, 便會停下動作,但往往得到的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落。

批改的力道逐漸增強,站在一旁的培元德都能感受到從帝王身上傳出的低氣壓, 陣陣陰涼, 在這沒有添加得禦書房, 顯得寒冷。

“皇,皇上,奴才以為娘娘應是晚些會兒便會過來了,畢竟現在風雪正大, 若強行前來反倒難以步行。”

培元德找了理由搪塞藍渺渺可能忘了這荏,以安撫帝王的情緒。

亙澤不以為然一笑,擡起眼皮瞧了他一眼,裏頭的情緒相當明白——再編,朕信了你的邪。

培元德啞口無言,總不能跑去鳳儀宮找人算賬,更不能強壓著藍渺渺過來,這苦,他只能吞下!

角落的銅壺滴漏來到亥時,禦書房裏的氛圍呈現緊繃,劍拔弩長,稍有一碰觸便會點燃帝王心中的煩悶。

培元德恨不得找理由離開,卻有人好死不死湊上。

一位面生的宮女捧著茶盞進來: “皇上,奴婢煮了壺您最愛的雨前龍井。”

嬌滴滴的嗓音讓培元德聽了想吐,真嬌和假嬌,自然分辨的出來。

培元德瞟了帝王一眼,見臉色的嚴峻和冷意,就知道這宮女要倒大黴了,換作平日可能直接讓人給拖走,今日就……

沒被五馬分屍都算好的。

“培元德,你這太監總管怎麽當的,阿狗阿貓都放進來當俸茶宮女,是當朕很閑,天天清人?”

亙澤擱下毛筆,冷眼看著。

那強大的氣勢豈是一位宮女能承受的住。

宮女撲通一聲跪下,眼瞼上垂著淚珠,好不可憐: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在這金鑾城裏,最不值錢的便是求饒聲,發顫的求饒竄入耳中,亙澤無動於衷。

擡起手,要讓人將這宮女收拾幹凈,外頭熟悉的步伐聲,讓他停下動作,話鋒一轉:“帶下去,別讓朕再看到她。”

“是?”

培元德不解,先是瞧了那宮女一眼。

那宮女正因帝王饒命而露出笑意,五官確實有幾分姿色,但完全不在那  條線上,頂多算是清秀,但一身狐騷味。

難不成帝王又換了口味??

培元德愕然朝帝王看去,見他面不改色掠過宮女,向外走去。

他向前踢了宮女一腳,跟著帝王出禦書房。

下一刻,帝王的反常通通有了答案。

半個時辰前

“娘娘,這風雪越發大了,不如咱們還是別去了。”

搓湯圓耽擱太久,加上不好開口請賢妃提早離開,故到了酉時,還未前往禦書房。

藍渺渺本也想著風雪這麽大,幹脆別去了,但看著手中剛出爐的甜湯圓,腦子一熱,決定前往禦書房。

這些天不見帝王,也不想去見,只因先前的刺客事件,在帝王面前出了糗,她怎麽會在帝王面前掉淚呢。

藍渺渺個性好強,脆弱一面不喜讓別人知道,更不用說落淚。

緩了這些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氣。

“都走一半了,折返多麻煩。”

藍渺渺拉緊鬥篷帽,不讓冷風竄入,但私毫沒作用,無情的冷風灌了進去,她直打哆嗦。

“哈啾——”

“那您好歹也搭轎攆阿,何必用走的!”

巧心拗不過她家主子,只能心疼地看著主子捧著暖手爐取暖,時不時打噴嚏。

就她家主子心善,說夜黑路滑,風雪又大,別折騰那些奴才,堅持用走的,這下好了,送個甜湯過去,肯定又染上風寒。

幾刻鐘的路程,在風雪阻撓之下,花上了一倍的時間才來到朝陽殿。

“呼——這朝陽殿真該燒些炭火,太冷了,真不知道皇上怎麽撐過來的。”

藍渺渺呼著手,寒風不斷從她背後拂過,甚至鉆進身子,她凍著手,直搓著。

亙澤一聽見外頭聲響便走出來。

藍渺渺剛褪下鬥篷帽,因風雪的緣故,紅通通的,臉頰邊甚至有一道血絲。

她呼著手,不停用暖手爐取暖,卻毫無作用,骨子裏的涼意不斷竄上,腦子暈沈沈的。

開始後悔送甜湯過來,但這話是不可能說出來,否則被巧心當作笑話打趣。

“巧心,這暖手爐……”能不能再加點炭火。

話尚未說完,雙手便被一股暖意包裹住,放大的俊顏,讓藍渺渺先是一楞,而後蹲下欲行請安,被亙澤一把攔下。

“身子本就不好,還在這時候出來。”

藍渺渺眉心跳了一下,咬著唇,想解釋前來的緣由,但見亙澤面無表情,語調微涼,她突然就沒膽子開口。

亙澤擰著眉,握住那雙白皙的小手,想將身上的暖意傳給她,小手卻始終發涼,他不免有些煩躁,語氣沒控制。

待他想起,藍渺渺小臉揪成一團,一臉委屈的模樣,他看得心疼。

“哈啾——”

藍渺渺打破這沈默的氛圍,小手捂著嘴,眨眼盯向方才猝不及防的噴嚏,似乎朝帝王的胸口……

慘了!

藍渺渺拿出帕子想擦,被亙澤握住:“以後別在這種天出來走動,你不心疼自己的身子,朕心疼。”

“……”

又是一個猝不及防的秀恩愛,培元  德翻了白眼,帶著那鬧事的宮女離開。

“培公公等等,那宮女怎麽了,哭成那樣。”

藍渺渺喊住培元德,培元德眼角一抽,還未發話,便見帝王挪了腳步遮擋住。

“無關緊要的人,不用理。”

亙澤罕見替培元德說話,藍渺渺覺得其中有貓膩,又多說一句: “是嗎,之前臣妾在朝陽殿時,怎麽就沒看過她。”

又瞟了眼,那楚楚可憐的宮女,語氣不明:“還挺好看的。”

“這麽晚了,尚未去歇息,在禦前伺候?”

藍渺渺眨著鹿眸,忍住胸口的不適,等宮女給她一個答案。

那名宮女也不知哪來的膽子,從培元德背後竄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抓住藍渺渺的裙襬: “皇後娘娘,您救救奴婢,請您一定要救救奴婢。”

“嗯?”

不明所以的求情,藍渺渺一頭霧水,還以為是帝王寵幸了她,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麽一回事。

裙襬上的力道強勁,藍渺渺嬌弱的身子哪抵擋的住,稍稍一動,便傳來撕裂聲。

亙澤冷下臉。

“將人帶下去,不用留了。”

“是。”

培元德揮了揮手,讓人將宮女的嘴給堵上,給擡下去。

藍渺渺什麽也沒搞明白,人就不見了。

“皇上,她……”

“皇後,你方才,為何執意要問那名宮女?”

亙澤將藍渺渺帶進寢殿,從未燒炭火的寢殿,今日罕見點燃。

寢殿裏的溫度,一看就知道這炭已燒上好幾個時辰,想到亙澤的以往的作風,在聯想到現在,藍渺渺有股猜測。

“皇後,朕在問你話。”

進了寢殿,身上的暖意趨緩不少,藍渺渺脫下鬥篷,露出裏頭水色長衫,裙襬因為方才的撕裂,少了一大塊。

白皙的腿若隱若顯,藍渺渺紅著臉,想用一旁完好無缺的衣料遮擋,徒勞而功,後來幹脆直接將鬥篷拿過來做遮掩。

“芙蓉。”

一連喊了三次,藍渺渺不回應也不行,鼓起勇氣揚起頭,什麽話都還來不及說,脖頸上傳來柔軟的皮毛觸感。

白色的,略帶晶瑩剔透,做成鬥篷的樣子,披在她的身上。

“這是?”

忘了要回應亙澤的問話,反倒反問一句,亙澤笑了笑: “送你的,白狐貍毛制成的狐貍裘。”

白狐貍,在大周朝相當稀有,整個冬日,獵捕全部山頭都不見能看見一只色澤亮麗的白狐貍。

這件狐貍裘的價值,丞相府出身的藍渺渺自然知曉。

趕緊將這狐貍裘褪下,還給亙澤。

“這太貴重,臣妾不能收,況且,臣妾的毛裘已有許多,這狐貍裘還是送給母後吧。”

料到藍渺渺會拒絕,亙澤沒惱,將狐貍裘再次披在藍渺渺身上。

來回看了幾眼,覺得這件狐貍裘就是天生為藍渺渺打造的,穿在她身上,真好看,有別人穿不出的韻味。

“母後的裘衣比朕還多,不需要煩惱。”

“這白狐貍朕第一眼就覺得適合你,便命人制成裘衣,果然如朕所料,真適合。”

藍  渺渺有心推辭,怕後宮又傳閑言閑語。

亙澤垂頭吻了吻她的嘴角,繼續說著,語調仿佛低哄: “再者,若朕再不拿出東西,又該怎麽哄,吃了幹醋的芙蓉呢。

“……”

誰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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