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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聽見了嗎,皇後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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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 藍渺渺還以為亙澤是在和她開玩笑,頂多出了朝陽殿便放她下來。

但事實卻是,亙澤不顧周圍投射過來的目光,一臉從容抱著她前往鳳儀宮。

“皇上, 您快放臣妾下來, 臣妾自己會走。”

藍渺渺躲在亙  澤的懷裏, 不敢去看周圍的視線, 人來人往的禦花園, 低階妃嬪,灑掃的宮女,無一不將目光投射在他們身上。

藍渺渺再怎麽不在乎別人的目光, 當下都難以忽略, 尤其是陣陣的竊竊私語, 有讚揚的,也有冷嘲熱諷的。

“天阿,皇上抱的是皇後吧?”

“怎麽可能,不是說皇後已經……”宮女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氣音問道。

“誰知道呢, 看來皇後的地位穩了,我這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在朝陽殿待上好幾日,還毫發無傷出來。”

竊竊私語不斷竄入耳畔, 臉蛋不斷升溫, 猶如紅撲撲的蘋果。

若地上有洞, 她肯定馬上就鉆進去。

亙澤將藍渺渺的反應通通納入眼底,眼底的笑意漸甚: “皇後這是怎麽了,害羞了?”

語調裏帶著促狹,抱著藍渺渺的動作收了收, 更加緊,沒打算妥協放下。

“皇上!”

“恩,芙蓉你看,這臘梅花苞即將盛開,到時候朕彈琴你在一旁作畫,可好。”

亙澤環顧四周,見臘梅花苞,便趁勢將話題給帶開,藍渺渺氣的,偏頭重重咬在亙澤胸口處,力道毫無收斂。

“嘶——”

胸口傳來些微痛楚,亙澤軍營出身,體格方面極好,小貓小狗輕輕一撓,都毫無痛感,如今藍渺渺奮力一咬,倒傳來酥麻的感受。

說不上痛,如同羽毛在心尖上拂過,輕輕地,癢癢地。

“哼!”

聽見亙澤抽氣聲,藍渺渺昂起下巴示威,仿佛朝敵人張牙舞爪的小奶貓,相當可愛。

“芙蓉乖,你再怎麽咬怎麽撓,朕都受著,”亙澤低頭望著忿忿不平的人兒,“你這攻勢,比起夜晚在朕背後一道道撓著,可差遠了。”

“什麽?”

藍渺渺一時間腦子轉不過來,望進亙澤那充盈著笑意的鳳眸,剎然理解。

腦中閃過前幾日夜晚的激戰,啜泣和低吼,她在亙澤後背撓著想舒緩身子怪異的狀態,她還記得力道不小,有陣陣血絲味流竄。

一幕幕浮現,藍渺渺臉頰再度浮上紅暈,惹來亙澤低聲失笑。

嚴峻的神色柔和,正經的鳳眸微微彎曲,若不是親眼所見,任誰都不會相信,原來當今以殺戮成性的皇上會有這種情緒。

一旁的灑掃宮女,嚇壞了膽,掃帚落在地上。

看戲的妃嬪見到帝王的笑容也紛紛亂了方寸,想向前嘗試,看能不能博君一笑,但事與願違,當她們靠近,帝王便恢覆成生人勿近的氣勢,一個眼神,便讓她們有所退卻。

只能望著墨色身影離開。

幾刻鐘的距離,卻花上整整一個時辰才抵達鳳儀宮,藍渺渺又羞又惱,不顧亙澤的懷抱,一股腦兒跳下。

“皇上政務繁忙,還是趕緊回禦書房,臣妾多日未回鳳儀宮,需好好巡視各處狀況,就先行離開,不招待皇上了。”

藍渺渺語氣中的惱怒,以下犯上,讓巧心等人提心吊膽,就怕皇上一個怪罪,聖寵驟降成失寵。

她們可還  沒享受到狐假虎威的滋味。

“生氣了?”

亙澤瞟了眼外頭天色,約莫未時,還早,能逗弄一番,再返回禦書房,綽綽有餘。

說來奇怪,本以為藍渺渺入住朝陽殿,會使他批改奏折的效率變差,結果卻出乎意料地,改奏折的速度不僅變快,夜晚還能挪出時間,陪藍渺渺作畫、翻閱書籍。

亙澤一副“什麽也沒做,我沒錯”的姿態,讓藍渺渺心中那股郁悶之氣更甚,頭也不回扭頭不再搭理。

藍渺渺似乎忘了,先前她還對亙澤百般防範,這不過七日,就開始下意識耍性子,擺臉色。

亙澤莞爾,步伐一跨,輕而易舉拉住水色倩影,彎腰擺低姿態,和藍渺渺平視: “小芙蓉,不生氣了好不好。”

那聲“小芙蓉”再度讓藍渺渺感到窘迫,這些夜晚,亙澤總是將她吻到目眩神迷,才願意放過她,每每在耳畔低喊著“小芙蓉”那一聲聲都讓藍渺渺產生異樣的思緒。

床第之間的事就這樣被喊出來,藍渺渺咬著唇,剜向眼前的男人: “亙澤,你煩不煩!”

滿臉通紅,跺著步伐跑開。

獨留帝王和面面相覷的奴才。

培元德睜大眼,看著水色身影毫不留情甩開帝王的手,而後跑開,最重要的是她竟然直呼皇上名諱。

做出這目無君王,以下犯上之事,直接逃開,乃是重罪。

培元德面帶惶恐朝帝王方向望去,只見帝王斂起唇上的笑意,一副即將降怒於眾人的目光,最後卻只拍了拍衣上的冰霜,朝他揮手,示意回禦書房。

培元德發蒙,小跑步跟上,直至出了鳳儀宮範圍,才小心翼翼發問: “皇上,方才……”

“你聽見了嗎,皇後喊了朕的名字,”亙澤鳳眸染上笑意,“這還是第一次,主動喊。”

“……”

從前那位殺戮成性的帝王,不知從何開始在面對那位主兒,身上的殺戮之氣便會不自覺收斂,露出傻笑。

等等!

培元德又望了帝王一眼,捏了一把腿邊肉,一波疼痛感襲來,這才相信,他看到的是真的。

他家主子竟然開始談情說愛了?

藍渺渺一回到鳳儀宮便躲進寢宮裏,不讓任何人進去,巧心等人雖擔憂,卻不敢違逆,只能在外靜待。

“娘娘這是怎麽回事,一回宮就躲著,是在朝陽殿發生事情了?”

翠兒將心中困惑給問出來,青詞面上雖不顯神色,但也頓了頓,豎起耳朵聆聽。

“沒有阿,皇上待娘娘可好了,讓江太醫天天熬藥,給娘娘補身子,每天的膳食也都以娘娘的喜好為主。”

“晚間還會抽空陪娘娘作畫練字等等,除了處理政務,其於時辰皆陪在娘娘身側,感情可好了。”

巧心描述得栩栩如生,眸中的喜悅怎麽樣也藏不住,讓翠兒青詞更加不能理解。

“那娘娘怎麽會?”

見翠兒比了手勢,巧心恍然大悟: “應該是在後怕吧。”

“???”

“你們有所不  知,方才皇上親自抱著娘娘回來,娘娘一聲致謝都無,還給皇上甩臉色,甚至……”,巧心左顧右盼,確定沒有其他人,才壓低聲響,“甚至喊了皇上的名諱。”

匡當——

翠兒手中的餐具落至地上,發出劇烈聲響,她吐了吐舌頭,趕緊彎腰撿起。

沒辦法,誰叫這消息太過駭人,讓她差點就咬到了舌頭。

那可是皇上阿,還從沒有聽過有人能直接喊皇上的名字,就連太後,似乎也沒那樣喊過。

她家主子真夠大膽,她喜歡!

翠兒眸裏藏不出的崇拜,相較之下,青詞輕擰著眉心,思索著。

若皇上真那麽喜歡皇後娘娘,為何大婚當日直接略過封後大典,和朝臣行大禮呢。

三人心思各異,猜不透藍渺渺躲在寢殿裏究竟是在做什麽。

藍渺渺一回到寢殿,第一件事情便是將那木盒子給拿出來。

方才經過小廚房,順道拿了杯檸檬汁液,便躲進去,誰也不見。

在桌面上將所需的器具備好,藍渺渺左手敲打著桌面,遲遲不敢伸手。

許是情緒渲染了舊疾,多日未發作的心絞痛,再度隱隱作痛,將握在右掌心中的玉佩按在胸前,白玉散發出暖意,平緩痛楚。

“就連身子也欺善怕惡,在朝陽殿裏一次都沒發作,剛回鳳儀宮就跟我鬧脾氣。”

藍渺渺咳了幾聲,待手中的涼意消散,深呼吸一口,把玉佩鑲在木盒上的紋路,和上次一樣,啪噠一聲,順利開啟。

裏頭的東西沒有人動過,先前藍渺渺放在裏頭當記號的發絲,一動也不動就在上頭。

她松了口氣,先拿出一張白紙,並用毛筆沾染檸檬汁液,隨意寫些字,待幹涸後,如同一張幹凈的白紙。

拿到燭火上輕輕一掃,方才寫在上頭的字樣,果真浮現出來。

藍渺渺鹿眸一亮,同時持起標有“恭”字和“溸”字的卷紙,拆開絲帶。

按照先前的動作,依樣畫葫蘆,強勁有力的字隱隱浮現,上面描述的內容很深很廣,藍渺渺無法立刻驗證真偽。

但光憑最後一段,描述恭親王下令斬殺藍家遺孤那段,藍渺渺便信了七成。

集結孽黨、親手將妻子送到蠻夷手中換取武力、策劃謀反、放火燒毀金鑾城、肆虐京城保皇黨朝臣、斬殺藍家遺孤。

進宮冷落、思念成疾、郁郁寡歡、死於大火。

兩張內容相互呼應。

藍渺渺忍著眼眶中的酸意,緊咬著下唇,氣得全身發顫,指甲鑲在掌心中,用盡力氣,想找回理智,卻徒勞而功。

淚水被隨著不甘懊悔和心疼,流下。

舌尖舔去唇上的血漬,左手抹除臉上的淚水: “亙容,你給本宮等著。”

鹿眸裏的神色遠比那會兒進宮還要來的堅定,那日住持所說的,藍渺渺不是沒聽進去,甚至在思考,若這世恭親王有所收斂,那她或許能輕饒他,眼下看來是不可能了。

藍渺渺輕撫在藍溸溸那張紙上。

——亙景帝登基三  年,鳳儀宮一場大火奪走皇後性命,據禁衛軍回報,此人死前逃亡不及,面目猙獰,全身上下沒一處安好,恭親王下令,扔至亂葬崗,和藍家老幼同處。

這段話不斷回蕩在藍渺渺腦中,揮之不去。

“藍家受難之際,我卻什麽也不知情,一人待在偏隅之地,過上浮萍般的日子,既然上天重新給了我機會,我勢必連本帶利,一同討回。”

藍渺渺用手壓住,卻依然抑不住身上發顫,喉中猛地湧上一股血味,嘩的一聲吐了出來。

深紅的血落在撲滿潔白狐貍毛的地上,如同那日滿天大雪,她抵死不從,刀柄壓在頸脖上溢出血珠,一模一樣。

“娘娘,芳華姑姑請您過去甘露宮一趟。”

若華,太後身邊的老嬤嬤。

在她一回鳳儀宮便算準時機來請,其中的含意,藍渺渺用膝蓋想也知道。

“知道了,本宮這就過去。”

語調清明且略帶冷意,一點也聽不出來,方才還處在悲慟的情緒之中。

藍渺渺抹去臉上的淚水,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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