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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丞相千金,果真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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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一個時辰的路程,花轎總算落在朱雀門外。

自古正妻從朱雀門入,小妾從玄武門側邊進入。

就算是貴為正一品嬪妃也都得遵守這條規矩,無一幸免。

藍渺渺入宮為後裏當是停在朱雀門。

一側鳳攆已備妥,入宮本該符合禮制,從朱雀門換到鳳攆,皆需符合皇後的禮制。

禁衛軍正欲領著藍渺渺從花轎移到鳳攆,一名小太監神色慌亂地跑來。

“大人,統領大人,您先等等,等等奴才啊!”

徐姓統領擰眉停下動作,察覺來人是朝陽殿的太監,眉頭松了些:“皇上另有吩咐?”

“還是徐大人聰慧,一點就通,皇上方才吩咐,無需換轎,花轎直接前往於飛殿。”

“這……”

完全不合禮制,徐姓統領有些懷疑這真的是  一向看重禮儀的皇上下的旨意嗎。

徐統領的遲疑,小太監亦同,但皇上下的旨意,他一個奴才豈能揣測,只能照辦。

“可沒時間讓大人多想了,皇上兩刻鐘前便已從朝陽殿出發,算算時辰就要到了。”

“本官知曉了,即刻就領著花轎前往。”

小太監傳旨的命令達成,便迅速跑開,整個過程,坐在花轎裏的藍渺渺都聽見了。

“坐轎進宮?”

盡管她從小不像藍溸溸將皇室規矩倒背如流,但基本的還是懂的。

比如這花轎入金鑾城完全是從未有過的舉動。

就連前朝容宣帝寵愛姜皇後也未曾開過先例,如今亙和帝卻破了規矩,究竟是怎麽想的。

“看我是從丞相府裏出來的,所以多有照拂?”

“不可能。”

若真如此,前世藍溸溸也不會在宮裏倍受冷落。

藍溸溸雖沒明講,但每隔一段寄來的書信,上頭的孤寂郁悶,藍渺渺都能感受到。

不待她多想,花轎再度啟程。

“哇,奴婢原以為丞相府已經夠大了,不料卻是小巫見大巫。”

巧心在外頭低聲驚呼,藍渺渺雖說不上好奇,但心中緊系著前世藍溸溸入宮的心情,仍然掀開珠蓮一角,瞟了一眼。

鎊礴的城墻,連綿不斷看不見盡頭的道路,遠方山水環繞,確實景致極佳。

以後就要在這裏生活了。

但說到底——

“不就是個鳥籠嗎,特別奢華,不愁吃穿的鳥籠。”

藍渺渺冷笑,抽回了手,合上眼,靜待花轎落下。

對外頭繁華似錦的景象沒半點興致。

於飛殿

抵達於飛殿後,並排在外的禁衛軍,一臉面無神色目送藍渺渺踏入。

紅燈龍高掛在上頭,和兩側排開的奴才,不知是不是為了符合喜慶,竟全都換上粉色衣裳。

藍渺渺垂著眉眼,透過狹隘的餘光看見的。

越往裏邊走,奴才的數量便直線減少,但無論去了多少,一想到周圍有人圍觀,藍渺渺便渾身不自在。

一同進宮的巧心只能先在外候著,無法入內。

沒人婢女的陪伴,和周遭陌生的環境,藍渺渺心不在焉,走路碰碰磕磕,好在前方領著她入殿的是位老嬤嬤,步伐不快。

“皇後娘娘,老奴在這先給您說一下待會要走的程序,您別緊張,放輕松便是。”

老嬤嬤在宮裏服侍帝王大半輩子,什麽人沒看過,盡管老眼昏花,但光聽後頭的步伐聲,便能判斷當下的情緒。

尤其像藍渺渺這種的,她更是了解其中的原由。

語調和藹與藍渺渺說了一大會兒的話,內容很多,藍渺渺沒全部記下。

但藍渺渺知道,這老嬤嬤是貼心地想讓她緩緩情緒,她很是感激。

方才說的她也就記了幾項重點。

合巹、入浴、洞房。

合巹她知道,話本子常看到,就是交杯酒,這簡單。

至於入浴,帝王是萬萬不可能與她共池的,先不說身分問題,光是宮規上就不成規矩。

以往和後宮嬪妃共同入  浴,大多都是昏庸無碌的君王,如今亙和帝除了殺戮性格和換女人衣物般為人詬病外,在政治上確實是罕見的明君。

至於洞房,藍渺渺光在腦中想了一回,便覺得頭昏眼花。

開始後悔,從前藍溸溸在學那本“侍夫禮制”,她沒跟著聽,總找借口離開。

因身子的原因,藍丞相和藍夫人也由著她,從不逼她。

尤其是那本“獨家秘籍”,是藍夫人特別找來給她們看的,但藍渺渺硬是推到藍溸溸面前,一頁也沒看。

雖不知上頭畫了什麽玩意兒,但見藍溸溸看完滿臉通紅,一臉恭敬將它收至箱底的動作,藍渺渺猜想肯定是相當重要的秘籍。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一並帶入宮。

打暈藍溸溸的時候,太過急促,箱子裏的東西一項也沒查看,便交換兩人身上的衣物,直接上轎。

“退下,這裏不需人伺候。”

猝不及防的男聲,藍渺渺猛然止住腳步,胸口一緊,微微抽疼。

如寒天般的語調,完全符合外頭所傳的不近人情。

藍渺渺左手緊捏著衣袖,努力不讓人看出她此時的情緒。

緊張還是害怕,她也說不明白。

“可是,還有合巹,”老嬤嬤話說到一半,見那深幽能凍死人的神色,連忙改口,“老奴遵旨。”

成群結隊的腳步聲逐漸走遠,步伐莫名慌亂。

藍渺渺雖覺得奇怪,也只能幹站著。

原本渾身不自在的氛圍更甚,她能感受到不遠處投射在她身上炙熱的目光。

“過來。”

簡單的兩個字猶如在使換奴才,藍渺渺擰著眉心沒動。

“別讓朕說第二次。”嗓音微啞。

霸道且不容置喙,藍渺渺不悅但秉持著,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想法,緩慢移動步伐。

剛挪了幾步,一陣疾風襲來,大手一拉,將她扯到一邊,上頭有錦被墊著,按著觸感,她坐的地方應是床沿。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蓋頭,雖有一層蓋頭遮擋,但男人身上的茶香和墨香依然濃郁透過縫隙竄入藍渺渺的鼻間。

鐵觀音?

藍渺渺詫然,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堂堂九五之尊竟沾染鐵觀音的味道,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有點罕見。

一根鑲金邊的細長木桿子,來到蓋頭下方,輕輕一挑,蓋頭隨之而起,太過猝不及防,藍渺渺沒反應過來。

她還維持著,方才那股嗅著茶香的動作。

鹿眸微閃,來不及反應,直楞楞揚起頭,望著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並非外傳所說的中年擁有肥胖身材的男人,擁有俊朗的五官和看似結實的身材,大大相反。

但其中最吸引她目光的還是那雙仿佛能夠洞悉人心的眼眸,藍渺渺僅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深怕露出破綻。

但一做完這舉動,她便後悔了。

她與藍溸溸長的一模一樣,就連爹娘也分不清,她是在怕什麽。

替嫁當下她分明很有自信不會被識破,怎麽一來到帝王面前就慫了。

帝王將木桿子一扔,朝她  伸手,掠過她的臉龐,直達右耳。

帶有粗繭的指尖在耳垂上摩擦,動作輕緩輕柔,猶如螞蟻在上頭游走,藍渺渺癢到骨子裏,卻只能悶不作聲,當做什麽事也沒發生。

心中暗道果真是帝王,就連怪癖也是獨一無二。

“丞相千金,果真名不虛傳。”帝王嗓音低沈如同府中埋在地底陳釀許久的梅花釀,甘醇且回味,那尾音拉長,有股不明的韻味。

直到藍渺渺在後頭的蓮華池入浴都還想不明白帝王方才那話的涵義。

“怪裏怪氣的,耳垂有什麽好摸的,奇怪。”

伸手放在方才帝王摩擦之處,摸不出任何異樣。

“怪人一個。”

沒有任何宮女侍候,藍渺渺放松不少,褪去身上的衣物,卸下面上妝容,趴在浴池邊上。

烏黑的長發披散在白皙光滑的後背,姣好的身材展露無遺。

亙澤一踏入,映入眼簾的便是這香艷的場景。

鳳目瞇成一線,直盯著,被長發遮掩住的腰窩上那株若隱若現的矢車菊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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