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你憑什麽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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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濱城落了初雪。

校園被一層薄薄的白雪覆蓋,在晨光的照耀下,微微閃著五彩的碎光。

同學們興奮踩雪, 在薄雪上留下一串串磚紅色的腳印,校園裏一派熱鬧喧囂。

蘇妮沿著走廊一路, 手掌從圍欄上輕拂而過,收集了一堆雪,團成雪球, 走進教室。

課桌上,放著那枚金牌。

衛淮正趴在課桌上睡覺。

蘇妮疑惑,金牌還回來了?他不要麽?

手中的雪球融化了些, 一滴冰水不小心滴落在了衛淮脖子上,她還沒來得及拿紙去擦, 衛淮已經擡手摸了摸後頸,不爽地“嘖”了聲,擡起頭來。

“誰特麽眼……”瞎啊。

衛淮滿眼煩躁, 卻在擡眸看到蘇妮的瞬間, 啞了聲。

蘇妮手裏拿著一個雪球,冰水順著她的指縫緩緩流出來,纖白的小手被凍得微微泛紅。

“對不起啊淮哥,雪化了, 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睡覺的。”

撲閃的大眼睛裏,泛著清淺笑意。

一如往常。

某一瞬間,衛淮甚至恍惚,懷疑昨晚突然暴露在他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做夢。

她怎麽可以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既然和別人有婚約了,對他也根本就沒意思, 那就別搭理他,離他遠點啊!

衛淮心裏驀的升起一股強烈的妒意和失望,突然起身一把搶下蘇妮手裏的雪球,“啪”的一聲,雪球被他重重砸在教室後面的墻壁上,破碎的雪塊和著融化的雪水,沿著墻壁緩緩地流下,留下一片斑駁狼藉。

全班同學詫異地看著這一幕。

空氣凝滯了幾秒。

蘇妮直接被衛淮惡劣的態度搞懵了。

最晚還好好的,他突然發什麽神經?

就因為她的雪球滴了他的脖子?

“你幹嘛啊?”她皺眉,“我已經道歉了,有必要摔我雪球嗎?”

她轉身去收拾落在教室地上的積雪。

衛淮突然起身,也跟著走過去。

蘇妮擦完墻壁一回頭,剛好對上衛淮那張兇巴巴的臉。

衛淮緊緊盯著她:“玩我?”

蘇妮莫名其妙:“什麽?”

“你,……”衛淮鐵青著臉,想要興師問罪,然而喉嚨卻突然哽住,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說。

說什麽?

說她對他好又不喜歡他?

說他對她動心了,以為她也喜歡他?告訴全班他自作多情了?

蘇妮被衛淮堵在墻上,就這麽看著他臉色越來越黑,還不讓開,忍不住敲系統:“小白花,這人怎麽了?有沒有他此刻的os?”

“叮,由於此刻他並沒有覺得宿主乖巧,所以系統無法讀取他的os,不過小白花檢測到,他此時情緒波動較大,建議宿主趁機安撫,說不定還能收集到乖巧值。”

蘇妮聞言,覺得反正衛淮都這麽兇巴巴了,情況再壞還能壞到哪裏去,不如安撫一下,說不定他心情還能好一點。

她擡眸,撲閃著眼睛看向衛淮,忐忐忑忑地說:“那我玩了?”

衛淮:?

還沒反應過來,面前的女孩就踮起腳尖,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全班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天吶,校花這是在淮哥頭上撒野啊!淮哥今天這麽暴躁,不會打人吧??

衛淮完全沒料到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滿心的火氣瞬間凝固了,全都堵在了心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蘇妮非常敬業地“玩”了一會,感覺衛淮暴躁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些,忍不住想了解情況。

“你怎麽了?”她覺得衛淮可能還沒從影後媽媽的負面情緒裏走出來,耐著性子關心他,“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啊,怎麽眼圈黑黑的?”

衛淮冷著眉眼盯了蘇妮幾秒,明明依然惱火,最終卻什麽都做不出來,只能煩躁地移開目光,轉身回了座位:“不關你事。”

特麽你都要和別人結婚了,他還睡什麽覺。

蘇妮莫名其妙,也跟著回了座位,敲了敲桌上的金牌:“這個,你不要了?”

“不要。”

金牌能代表什麽,代表喜歡麽?

面對蘇妮,衛淮火氣發不出來,憋屈的要命,最後全都轉化成了喪氣。

她不喜歡他,媽的。

蘇妮只當他被那個影後媽媽刺激過頭了,無奈地搖搖頭,收起金牌,心情莫名也跟著down了幾分。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衛淮情緒低落,她也會覺得難過。

兩人各自坐著,沈默了幾分鐘。

衛淮又要趴下來睡覺,她忍不住看過去,發現他手背居然受傷了,右手骨節上,血肉模糊,甚至還沒結痂,泛著已經幹涸的血跡,應該就是昨晚或者今早弄傷的。

打架了?但是校霸打架應該不會受傷吧。

蘇妮心裏一抖,淮哥不會傷心過度,自暴自棄,自殘了吧?

她一把拉起衛淮。

“淮哥你手上的傷是怎麽回事?我帶你去醫務室包紮一下吧。”

衛淮面無表情:“不去,不關你事。”

他到底在鬧什麽情緒啊!

不被母親承認和接受是讓人沮喪,但是總不能一直自怨自艾,總要往前看的啊,還有很多關心他的人呢!

蘇妮一著急,直接抓起衛淮的手就往教室外面拽。

女孩手心柔軟卻冰冷。

衛淮垂眸,發現她小手被凍得發紅,這才想起來,一大早她是拿過雪球玩的。

他低低地喃了聲“艹”,不情不願地起身,被她拖著走出了教室,黑著臉在心裏罵了自己一路。

媽的,他就是犯賤,上趕著給別人的未婚妻捂手。

艹!

蘇妮生怕衛淮中途跑了,緊緊拉著他的手,絲毫不敢放松。

少年火力旺盛,手心溫熱而幹燥,順著她冰涼的手心一路蔓延。

蘇妮走著走著,註意力漸漸不受控制地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突然覺得有點不自然。

終於到了醫務室,她立馬撒手,把衛淮摁到椅子上坐下,認真叮囑:“坐好,我去喊保健醫生,你不準跑啊!”

找了一圈,保健醫生居然臨時走開了,只留了個電話。她只好給醫生打電話,讓醫生盡快回來。

醫生讓她先去藥品櫃裏拿消毒用品,先給傷口消消毒。

蘇妮按照醫生的指示,找到消毒藥水和棉簽,走到衛淮身邊。

“手伸出來。”她在他面前蹲下,擡眸看著衛淮,“醫生一會才能回來,我先幫你消毒。”

衛淮垂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半晌。

“你是不是和……”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頓了頓,又直接沒了聲。

媽的,昨晚他親耳聽見,她和那個小白臉有婚約,再傻逼問一次有意思?

蘇妮疑惑地看著他:“什麽?”

“……沒什麽。”他煩躁地錯開視線。

蘇妮直接拿過他的手,給他消毒。

清涼的藥水在他破損的皮膚上鋪開,帶起細密微小的陣陣刺痛。

衛淮一動不動,垂眸看著蘇妮睫毛低垂輕顫,認真給他消毒,於是手背上的刺痛便如長了腿一般,沿著手臂奔騰而過,直接痛到了心裏,酸爽酸爽的。

“他叫什麽?”鬼使神差地,他忍不住問了句。

蘇妮莫名:“什麽?”

衛淮喉結滾了滾:“你的……”

他實在說不出那三個字,“未婚夫”這三個字,讓他嫉妒得發狂。

“那個小白臉。”他索性惡劣,反正她也不會喜歡他,那他又何必裝什麽好人,“火箭班的那個。”

蘇妮覺得衛淮應該指的是宋霖,於是便回道:“他叫宋霖,你突然問他做什麽?”

宋霖。

媽的。

這兩個字從蘇妮嘴裏說出來,他聽著都異常不爽,嫉妒得要命。

衛淮低低罵了句臟話,強行按下心裏陡然升起的戾氣。

前一秒,他血往上湧,恨不得直接沖到火箭班,把那個叫宋霖的拖出來打一頓。

然而一瞬的沖動之後,他絕望地意識到,打了宋霖又怎樣,她就會喜歡他了麽?

不會。

肯定還會怪他。

衛淮直接收回手,不想消毒了。

“算了,死不了。”他直接去口袋裏摸煙,抽出一根咬在嘴裏,只想自己冷靜一會,“你回去吧,別管我。”

蘇妮皺著眉頭,眼疾手快地搶下他手裏的火機:“都這樣了,還抽煙?你能不能振作起來?”

衛淮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拿來。”

蘇妮緊緊握著打火機,不給他。

如果換做別人,這副死不要好的態度,蘇妮覺得自己肯定早就放棄,不搭理那人了。

但是衛淮似乎不一樣。

也許是因為之前,他罩著她,幫過她很多次。

也許是因為她看過書,知道他內心的最隱蔽的低落和自卑。

也許,僅僅是因為,她想幫他走出來。

僵持之下,衛淮突然低嗤了聲,啞著聲音,卻又明顯透了幾分叛逆和落寞。

“你憑什麽管我?”他看著蘇妮,“你是我什麽人,管得著嗎?”

既然不喜歡他,那就離他遠一點好嗎?

蘇妮無語地看著衛淮,實在搞不懂,這家夥怎麽突然就發神經,翻臉不認人了。

既然不讓她管他,那喊保健醫生來,換個人總可以了吧。

她拿出手機,想要打電話催催保健老師。沒想到薛老師的電話先打了進來,問她怎麽缺席了今天的奧數小組訓練。

蘇妮這才想起來,被衛淮一鬧騰,她居然忘了今天還有奧數小組訓練了。

臨近選拔賽了,每次的訓練都耽誤不得,她回薛老師:“臨時有點事耽誤了,我現在就趕去競賽組。”

衛淮敏感地捕捉到了關鍵詞“競賽組”,差點咬斷了嘴裏的香煙。

所以,她要走了,去見那個小白臉?

保健醫生很不合時宜地趕了回來,蘇妮對醫生說了幾句,又看向他:“淮哥你好好配合醫生包紮傷口啊,要不然傷口發炎就麻煩了。”

衛淮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雙手不自覺地收緊。

“你呢?”

“我得去競賽組訓練了。”

蘇妮揮手告別。

“——打火機還我。”

衛淮看著她的背影,脫口而出。

然而卻又心知肚明,只是枉然。

再拖這幾秒又有什麽用,她還是要去競賽組,和那個小白臉一起學習。

而他卻連競賽組長什麽鬼樣都不知道。和小白臉比,他真的很差勁吧。

“那你不準抽煙啊,保健醫生會看著你的。”蘇妮轉身,把打火機放在他身側的茶幾上,對他笑了笑,“起碼也得等傷口痊愈了再抽。”

衛淮盯著她,不置可否。

女孩轉身,走出醫務室,融入明媚的陽光,一步一步,離他越來越遠。

衛淮突然吐掉嘴裏的香煙,起身便追了出去,步伐急切踉蹌,差點撞翻了門口的垃圾桶。

“蘇妮。”

他追上她,氣息微喘。

“我不抽煙了,以後都不抽了。”

你還不喜歡什麽,我都改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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