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青鳥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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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戲全是大群戲,周長江臉色一直不好看,他最討厭別人軋戲,拍封面也不行,但陸羨青的檔期是先前就卡好了的,也不耽誤上午的戲份。

姚瑾微早上過來跟他現場請假,說自己有個活動要出席,也是之前就定好了的,還提了一嘴文櫟。

“這個活動是我跟文櫟姐第一次合作,她是我很尊重的前輩,經紀人沒有跟您提前說,我已經說過她了,下次不會有這樣的事了,現在要是不去的話不僅我沒辦法跟活動方交代,也會給文櫟姐制造不必要的麻煩。”

周長江把劇本一摔,“接我的戲之前有沒有人告訴你,我不允許任何軋戲或者事假!文櫟不高興是她的事,不準假。”

助理忙說:“姚姐也不想請假,是經紀人之前忘記跟您報備了,這也是之前定好的行程,以後絕對不會再請假了。”

姚瑾微輕輕點頭,“我不怕支付違約金,自己掏錢都行,只是活動不能因為我毀掉。”

她態度誠懇說得頭頭是道,周長江有氣撒不出來,擺手讓她趕緊走,早去早回。

之後的一上午,周長江整個人都跟刺猬一樣吹毛求疵。

整組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個,秦思箏尤其緊張,他演技算是全組最差,不過還好打鬥戲比較多,他也算勉強過關。

“都給我認真點兒,陳秋你在那兒磨蹭什麽呢?抓蚯蚓呢?給我往中間站站!”

“邢月頭發亂得跟個雞窩一樣,化妝師睡著了?趕緊整理啊!再補補妝,口紅都掉了,還有那裙子,換紅的,穿幫了知道嗎!”

副導演忙說:“行了,你也消停點兒,看看整組人讓你訓的,氣都不敢喘了。”

周長江叉著腰忍了忍,過了會又開始罵人,副導演一看勸不住也就由著他了,讓他發洩出來也比一會拍戲罵人強。

整組人都繃在弦上,陳秋磨蹭到秦思箏身邊,小聲說:“我快要被罵傻了,平常能過的戲現在也不讓過,我又不會打架,沒你拍的好看這不是正常的嗎。”

秦思箏連忙制止她,“小點聲吧,萬一被他聽見了又罵你。”

陳秋趴在他的肩膀上亂蹭,“要厭厭安慰。”

秦思箏一怔,“你叫我什麽?”

陳秋奇怪道:“四哥不是叫你厭厭嗎?你小名不是叫這個?”

秦思箏噎了噎,沒說這是陸羨青養的那只貓的名字,只好認了,“嗯是,不過沒什麽人叫我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

陳秋:“我能這麽叫你吧?”

“……可以,你隨便叫。”

“秦老師陳秋老師過來拍戲了,周導正催人呢,快點吧。”導演助理過來叫人,打眼色告訴他們註意點兒,別撞槍口上。

化妝師重新確認了秦思箏的妝,這一鏡算是他的一個小重頭,小宇死了,手腳全部被打斷,就連眼睛都血肉模糊成兩個血窟窿。

丁沈海曾經因為占有欲傷過小宇,所有人第一時間懷疑了他,劇情倒是與現在有幾分相似,丁沈海不在家,他們一過去就看到了在他院子裏餵狗的初敬。

初敬看到他們赤紅著眼睛,滿臉恨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跟他們回去就看到小宇的屍體。

“小宇!”初敬震驚至極,隨便抓著一個人問:“誰幹的!說話!我問你誰幹的!”

“還能有誰!一定是丁沈海!”九叔咬著牙,狠狠地往旁邊的燈柱上錘,發出沈悶的擊打聲。

“他一向厭惡我們西華街,上次就把小宇打得半死,還奪走了我們這塊地!他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在他的眼裏我們連狗都不如,阿敬,你跟他好,你踩著我們的屍體跟他好?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他一起害死了小宇!”

初敬聽見丁沈海三個字突然一激靈,小宇死得很慘,像是丁沈海能做出來的事。

上次他就威脅過自己,說不許他跟小宇這麽親密,昨天晚上小宇叫他出去喝酒,初敬跟他一塊兒坐在西華街後面廢棄的廠房框架上。

他說:“阿敬,活著真他媽沒意思,我們好像怎麽努力都是陰溝裏的老鼠。”

初敬仰頭看著星星,說:“不是,有錢也好窮也好,即便是老鼠,擡起頭也能看見星星。”

小宇轉頭看他,咬了咬牙,忽然用力抱住他,“阿敬,我、我喜歡你。”

初敬被他嚇了一跳直接呆住了,小宇用力擁抱著他,急切的說:“從小就是你次次幫我,每次我出事你都撈我,以前我不敢說,但是我知道你跟丁沈海在一起,還做了那種事,你別跟他,他不是好人,我會對你好的!”

初敬一把推開他,“小宇,你冷靜點!”

小宇搖著頭,語速越來越快:“我知道你喜歡男人,現在我終於敢說了,你跟我好吧阿敬,我們才是一樣的人!你是不是喜歡丁沈海的錢,覺得我窮你才不喜歡我?”

他說著,抓住初敬的肩膀要親他,被初敬一拳揮出去打在了臉上,“我喜歡的人是丁沈海!和有沒有錢無關,下次再說這個咱倆兄弟也沒得做了,滾吧。”

小宇被他打楞了,也清醒過來,垂下頭抹了把臉哽咽著說:“對不起我口不擇言了,我……可是我真的……”

初敬打斷他:“忘記這件事,我不是喜歡男人,我只是喜歡丁沈海。”說完跳下了框架,往外走的時候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丁沈海。

陸羨青不在,這場戲沒有拍,先拍了後面小宇被殺的戲份。

初敬也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丁沈海,昨晚他那樣的表情,按照以往肯定會吃醋,但他卻笑了,溫柔到令人發寒。

不知道是誰,突如其來的一腳踹在初敬身上,緊接著就是一棍子打在了後背上,疼得他立刻就冒出冷汗。

初敬奶奶邁著小碎步跑來,邊哭邊護:“別打我的阿敬,別打我小孫子。”

一根棍子當頭砸下來,初敬眼睛猝然瞪大,閃身護在了奶奶身上,秦思箏也怕那些棍子打傷老太太,所以護的特別嚴實。

小宇是西華街的人看著長大的,他的死亡催化了對丁沈海的恨意,一見初敬都遲疑了,直接肯定了他就是兇手。

棍棒如雨般打在初敬的背上,這些都是他的長輩不能還手,二者還要護著奶奶,被打的遍體鱗傷,他一直咬著牙被辱罵責打都不吭聲。

丁沈海不在,陸羨青也不在,初敬要自己扛,秦思箏也要自己扛。

“丁沈海在哪裏!你說!”

“到底是不是你跟丁沈海合謀害死了我的小宇,初敬,我們自認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找到個男人,就害死自己的朋友,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你賠我的小宇,他是我唯一的兒子啊!”

初敬艱難護著懷裏唯一的親人,堅決不肯把丁沈海的去向說出來,他會問清楚到底是不是丁沈海幹的,在這之前誰也不能冤枉他。

他承受著棍棒和羞辱,身心雙重的折磨,還是護著心上那一個人。

“卡!”周長江一開口,眾人驚弓之鳥似的齊刷刷看向他,把他看的楞了一秒,隨即哭笑不得:“好了我知道上午兇了點,這一鏡很好,過了,大家辛苦。”

眾人又一齊松了口氣。

沈長風端著杯水過來給秦思箏沖沖嘴裏的“血”,九叔拍拍他的肩膀:“剛才沒打到你吧?”

秦思箏忙說:“沒有沒有,大家都很註意,一點兒也沒打到。”

“多虧了你表現好才讓周導笑了,不然下午又得挨罵,那臉臭的我都不敢說話。”邢月小聲補充。

秦思箏抿唇笑說:“是你們帶著我,我沒經驗還怕被罵呢,是大家感染力強才讓周導滿意,不然周導肯定要說,秦思箏,不會演趕緊滾蛋!”

大家被哄得眉開眼笑,不知不覺中把粉圈得死死的,紛紛邀請他去自己的化妝間吃飯。

“不行,先去我那兒,你往後稍稍。”

邢月親昵地抱他的胳膊,“阿敬去儷姐那兒,那些臭男人的化妝間有什麽好去的,呸。”

秦思箏被他們的熱情弄得受寵若驚,急忙安撫說:“我一會想再多看看劇本,下次一定去。”

邢月也是開玩笑,自然松開了手,“嘖嘖”兩聲,“我姐弟戀的夢又碎了。”

陳秋“呸呸”兩聲:“阿敬是我的,我倆一個化妝間誰也別搶,他是要陪我吃飯的,你們就慢慢做夢吧。”

眾人也不強求,笑鬧了幾句都走了。

沈長風說:“你先去化妝間休息一會,我去取餐。”

“嗯。”秦思箏剛走了兩步忽然聽見一聲細微的“哢嚓”聲,敏銳地仰頭看了眼,墻上掛著的殘破招牌好像動了一下。

“怎麽不走了?”陳秋攬住他胳膊,順著他的視線茫然半晌,“你看什麽呢?”

“沒事,可能看花眼了。”秦思箏剛擡腳又聽見一聲響動,餘光瞥見飾演他奶奶的老太太從屋裏出來,邊走邊跟助理笑談。

他一把推開陳秋,後者跌在地上,“你幹什……”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從天而降的一塊巨大的招牌砸在了腳邊,整個人都懵了。

秦思箏動作敏銳,推開陳秋的下一秒護住老太太向後一仰,把她護在了身上沒受半點傷。

巨大的聲音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周長江臉都白了,撒腿就往這邊跑,“誰!誰受傷了!陳秋你怎麽樣!”

陳秋楞楞說:“沒,我沒事,您快看看思箏!”

夏天的戲大家都穿的很薄,秦思箏手肘擦破了點油皮,周長江也顧不上罵場景搭造的紕漏,沖過來就問:“阿敬怎麽樣?薛老師怎麽樣?”

老太太受到的驚嚇不小,臉色慘白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周長江讓助理檢查她,有問題立刻送醫院。

他說完又立刻去問秦思箏,“你怎麽樣?”

秦思箏擡起手,右手肘到小臂通紅一片,“只擦破了一點皮,我回頭包紮一下就行了,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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