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風徐徐吹著，三千青絲隨風而動，淩亂的碎發，容顏清麗無雙，雖有些狼狽，卻絲毫不減風華，可她越是這種毫不在意的模樣，愈是勾起了他的興趣。

“之前有不少女子來過此處，只是她們見到如此景致之後皆是花容失色，少有夫人你這般淡定從容。”莫見夋擡腳往裏間走去，語氣促狹。

夏雨霏打量了四周，大殿外便是嚴密的守衛，根本沒有逃出去的機會，而且她還得趁機探聽消息，“看來你之前沒少帶女子來此處，只是……你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帶我瞧這些毒物吧？”

“在下可是有充足的時間令夫人了解這些，帶你一一看過便是。”他停下腳步，轉身盯著夏雨霏，目光灼灼，有種絕不掩飾的炙熱。

面對這般心思玲瓏剔透的女子，如今他可是愈發心軟了，且將她留在莫府幾日，再用她試毒罷了。

青黛眼神異常戒備，將夏雨霏牢牢護在身後。

莫見夋嗤笑一聲，“你這婢女實在是可愛，明明是螳臂當車，卻非要做無用功。”

“在其位，謀其職，想必莫公子的屬下亦是如此。”夏雨霏輕輕推開青黛，平靜地面對莫見夋，只是餘光不停在這大殿打量。

他為何將她抓過來，她也是略有耳聞，聽說他是一個極度癡迷於制毒之人，關鍵是對於試毒之人還有種很是挑剔的眼光，非要年輕貌美的女子，抓她也是滿足他變態的念想吧？

莫見夋觸碰身前的小抽屜，看似隨意地轉動了那上面的機關，墻壁就此打開，裏面安置著無數的大缸，泡著的都是半死不活的一群女子。

她們均是不到雙十年華的年輕女子，披頭散發，裸露的身子上沾著深褐色，鮮紅色的印記，一雙眼眸空洞至極，偶爾轉動瞳孔，或者近乎機械一般動了動腦袋，證明她們還是一個活物。

“這些便是我收集的藥人，”他陡然湊近夏雨霏，陰鷙地笑著，“你猜猜看，你何時會成為她們當中的一員？”

他的笑容有些滲人，夏雨霏淡淡道：“看來傳言不曾有誤，莫公子最喜歡拿美人試毒，這些女子經歷與我一般無二吧？”

莫見夋別有深意地搖搖頭，“不一樣，她們在場的大多是死囚、官妓、軍妓、或者是做過惡事的女子，良家女子除非本公子是特別喜愛的，否則本公子是不會輕易動手的。”

在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被她那淡然出塵的氣質吸引住了，若是不得手，如何讓令他心安？

夏雨霏故作不知，而是避開他，註視著這些壇子裏浸泡的藥物，其中有幾個女子被砍成了人棍，發出低啞的嗚嗚聲，臉龐上都是蔓延的黑色血跡，像是奪命的藤蔓，瞧起來淒慘至極，令人不敢直視，可是明明是如此模樣了，還是存活著，但是卻被泡在藥酒中，經歷著酒水的浸泡，忍受著刺骨的疼痛，卻是不能死去，只能遭受著痛苦的折磨……

這便是南陵國毒王一脈，如此歹毒殘忍的手法，視人命如草芥，肆意糟踐，任誰見了這般場景都無法平靜下來，夏雨霏也就是表面平靜，盡量讓自己不失態，其實內心早已翻起了滔天巨浪。

“你該不會同情他們吧？”莫見夋勾起夏雨霏的下巴，譏誚道，“不過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是關心一番自己罷。看在你挺合本公子心意的份上，本公子讓夫人自行選擇如何？人彘，骨醉，餵養毒物……”

夏雨霏瞬間毫不猶豫地揮開他的手，眸色黯淡無光，放低嗓音道：“你們莫家就是這般研究毒術的嗎？”

如此殘忍，沒有一絲一毫的人性，卻是踏著森森白骨，身居高位，享受著萬人敬仰的尊榮。

“莫家毒術向來註重殺人於無形，毒藥自然是要找出紕漏之處，多加改善，而這些不過是試毒的藥人，南陵國大牢裏多的是囚犯，她們死不足惜，我這可算是大發慈悲救了她們一命。”莫見夋言語輕松，俊逸的面龐找不到一絲波瀾，完全是司空見慣，人命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具枯骨。

夏雨霏唇邊溢出一抹冷笑，“你這樣做，她們是生不如死，而且她們本就罪不至死，只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她們其中有些並未犯重罪，只是無中生有，或是無辜被牽連的弱女子，罪過再大，也罪不至死。而且犯了小錯的本應該在大牢裏茍且偷生，在斷頭臺上解脫自己的一生，而非落到了莫見夋的手上不人不鬼地活著。

莫家一直以來都是以這種殘忍霸道的行徑在南陵國橫行，表面上南陵國民風開放，少有作奸犯科者，百姓遵守法度，鄰裏融洽，可是這背後卻是用無數鮮血鋪成的，這樣的皇室，這樣的法度，如何能久留世間？

“隨你如何想，在南陵國，這本就是不成文的條例。”

他緩緩靠近夏雨霏，隱約之間給了她濃濃的壓迫感，挑眉道，“你可是我手掌心的玩物，生死也在我的一念之間，如今你可是大發善心，可憐她們了？不過既然夫人也是一片好心，我便給你這個機會，說不定夫人討好本公子，我便一時好心，將她們全放了。”

“莫公子這是說笑，這可是你的心血。”既是他的心血，如何能將人放過？

真是固執……莫見夋正輕笑著，門外便進來一個衣著不尋常的小廝，輕聲在他耳邊低語幾句，而後迅速退下。他旋即盯著夏雨霏，對兩個侍衛道：“好好看住她。”

前院書房，有個高大的中年男子束手而立，莫見夋彬彬有禮道：“爹。”

“今日你又是從何處擄來的女子？今夜太子殿下可是要前來，老夫不管你之前如何，今日你那邊可是需要收拾幹凈了，免得沖撞到太子殿下。”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捋著胡子，同樣狹長的眸子更是陰鷙。

“就沐君辰那個東宮太子？”莫見夋滿不在乎，話語並不見尊敬二字。

沐君辰自己都是朝不保夕的，他那東宮太子的位置危機四伏，那幾個皇子可並非守規矩的，想必他也是前來拉攏他們莫家。

中年男子表情愈發凝重，提點道：“太子畢竟是太子，你可勿要忘記尊卑，在南陵國還是皇室最為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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