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揚淡然一笑，不以為意，又道：“古往今來，男子大多坐享齊人之福，妻子向來是只有一個，妾室倒是數不勝數，但是妻子也不算是只有一個，若是身死，還可以續弦，王妃病重，日後說不好，王爺這回答，下官並不滿意。”

“本王並非坐享齊人之福之人，唯有她一人，本王自是會傾盡全力救治她，萬一她身死……”蕭雲澤眸光深沈，倏爾堅定萬分，像是在此立誓，“本王終生不續弦。”

但是他絕不會讓她離去的。

“但願王爺記得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楚若揚心中既是苦澀又是欣喜，悲的是自己再無可能與她並肩走在一起，只能在背後祝福她，喜的是她找到了一個最為合適的丈夫，他心尖上的佳人，終於有了她真正的歸屬。

“此事便不勞楚大人憂心了。”對於覬覦她的人，他還是不願意別人過多插手，從前暫且不論，日後她只有他，再無旁人。

“下官還聽說王爺因為秦賢妃的死遷怒於王妃，不知王爺可是在乎王妃的身份？”他不敢將話說得太滿，不過他這般行為已經算得上是自尋死路了。

蕭雲澤對他如此冒犯的話渾然不覺，兀自解釋：“不管她身份如何，無論是高貴的公主，還是平凡的女子，她都只是本王的妻子。”

楚若揚今日的配合出乎他的預料，還以為從他嘴裏翹出東西來很難，不料竟是最容易的，或許，他對她亦是真心。

“也許王爺會認為下官多管閑事，可是下官總是難以控制住自己，還要多說幾句，”楚若揚沈吟道，“或許有一日，王爺會在權勢地位與王妃之間二擇其一，王爺選哪一個？”

從原本的一國公主變為一個醫術世家的女醫，這落差太大，還影響了兩國聯姻，這皇室最為看重門戶，自然少不得反對，到了那時王爺還能護著夏小姐？

“你知曉本王的答案，何必再問？”蕭雲澤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就算是拋棄一切，又有何不可？總之，他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放手了一次便讓他心若刀絞，險些失去她，他沒有勇氣再來一次。

楚若揚苦笑一聲，喟嘆道：“罷了，下官想了許久，也觀察了許久，王爺並非薄情寡義之人，而下官也看不得你們還有誤會，最終因為顧慮太多，破綻太多，反倒給了別人可乘之機。”

夏姑娘的身份暴露，南陵國公主怒送斷指來恐嚇她，恐怕過不了多久，他們便會有新的動作，夏公子雖然不信任王爺，但是他卻願意為了夏姑娘賭一把，王爺權勢滔天，若是他願意出手相助，那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他們到底是人微言輕，能力有限，與南陵國公主較量無疑於以卵擊石。

之前他也曾建議將事情向王爺挑明，只可惜夏公子不信任王爺，說道：“他現在雖與霏兒傾心，可惜這天長地久有時盡，情誼不過是過眼雲煙，誰也不能保證他知曉真相之後願意助他們一臂之力。”

不過他的顧慮也是有道理的，男子一時興起，短暫的誓言都是不作數的，權勢地位、香草美人，他會選擇哪一個？

這結局還真不好說……但是他問了九王爺三個問題，他的神情做不得假，一個男子若是真的深愛一個女子，便會為對方付出一切，他願意賭，賭王爺會付出一切。

他與夏公子交好，平日裏從他與雲歆口中知曉了不少的事情，還有夏小姐失蹤的那一段時日，王爺魔怔的模樣……

想起來，他的愛，還是不及王爺，為了夏姑娘可以拋棄自己的王爺尊嚴，不要性命，甚至是失去理智。

他對於夏姑娘的思慕究竟算什麽呢？是年少時心中的期盼，亦或者是感激？

可惜過去的時日太久，他們錯過了便是錯過了，並非陌路，勝似陌路，他時常回憶起當年在桃溪城的那朝夕相處的三個月，那是他最絕望，也是最幸福的時光，是她拯救了他的一生。

“天和二年六月，桃溪城地動，下官父母雙亡，而自己斷了一條腿，在下官萬念俱灰，等死的時候，是夏家大小姐救了下官的性命。過了幾日，又是一場地動，是夏小姐不顧一切，將下官從草棚當中救出來。”

他清冷的嗓音當中帶著回憶的情緒，“下官能去白鹿書院讀書，也是她給了一封推薦信，還有傍身的銀兩。她父親醫聖夏明洲身死，她在本家待不下去，派人來都城開醫館，自己帶著夏家小少爺夏離去了忘憂谷散心，與一女子容貌極其相似，那人抓走了夏家小少爺，令她代替了她的身份，接下來的故事，已經不需要下官講述了。”

蕭雲澤陷入了沈思，楚若揚說的便是她的過去，三年前……她還是十三四歲的年紀，豆蔻年華，跑到了難民堆裏救治百姓，這的確像是她一貫的作風。

楚若揚也是那時起對她起了心思，那畫像便是最好的證據，但是最後的結局卻是他與她相遇相知相愛……

他迫切地想知道她的過去，那時候沒有他，她還是自由之身，總會有許多的樂趣吧？

“原來……這便是她的過去。”他往後仰頭，喃喃自語，難怪之前她性格變化大，與密報上面頗有出入，只是那容貌欺騙了他的眼睛，屢次讓她蒙混過關。

那盒中放的大概是夏家小少爺的斷指，難怪她見了深受打擊，陷入昏迷……

這般境況則需要防備木君泠的動作，只是夏離在她手中，她特意送來斷指，這是要拆穿此事？

“王爺知曉了真相打算如何？”楚若揚神色淡淡，帶著試探的意味。

“自然是救人。”他救人便是救她，亦是救她掛念之人。

蕭雲澤疑惑道：“你為何會輕易告知本王。”

楚若揚眉眼揚起，輕笑道：“下官的直覺，王爺不會棄王妃於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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