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段時日，天啟國與夙離國兩國通商之事討論了許久，大體的方案已經定下來了，還是按照正常的賦稅來辦，免得出現意外。

至於平城之事，則是另外一場交易了，商榷了好幾日，最終定下了方案：互換屬地。

江亦儒打下來的胡蠻部落，領地緊鄰天啟國與夙離國，一面靠近大海，地理位置絕佳，而且版圖很大，北方還有一些小的部落，小的國家，此地也成為了天啟國進行領地談判的籌碼。

平城就是一個小小的城池，比起寬闊的版圖，終究還是彈丸之地，可是想到裏面的銀礦，北堂毅有些舍不得，問道：“太子殿下，你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打算嗎？”

夙成曦調笑道：“有何不可？”

沒有人會拒絕廣大的版圖，若是能夠不廢一兵一卒，輕而易舉地得到，未嘗不可。

“可是少了平城的銀礦，我們有了許多的損失，你想好怎樣跟你王叔交代了？”北堂毅有些不認可他的自負態度，不忍心出現任何紕漏。

“至於平城的銀礦，本殿下早就派人調查清楚了，這幾十年來的不斷開采，銀礦早就所剩無幾了，就好像是一個空架子，留著也不中用了。”夙成曦語氣極其傲慢，像是一切盡在掌握當中。

但是他卻有些擔憂，這一切是不是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他不得不懷疑這當中是否有蹊蹺。

“既然太子殿下同意了，我們便修書一封給皇上。”北堂毅皺著眉頭陷入了沈思。

“此事你去辦吧！”夙成曦將小抽屜下的印鑒拿出來，交給了北堂毅……

蕭雲澤自然是日日上朝，少有休息的時刻，是日一大早，夏雨霏方才從被窩裏爬起來，頭發還是亂糟糟的，眼底一片浮腫，一圈圈黑影浮現。

昨晚她不過是主動吻了他，蕭雲澤便愈發無法控制住自己，拉著她折騰半宿，身上到現在都是酸痛難忍。

裹著被子，直起上身，茫然地坐了半晌，倒是青黛進來掀開了簾幕，輕聲說道：“王妃，白黔老人和慧空方丈來了。”

“誰？”夏雨霏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脖子，止不住地迷惑。

青黛遂解釋道：“白黔老人就是王爺的師父，這慧空方丈王妃應該還記得的。”

夏雨霏一楞，從床上翻身起來，顧不得自己酸疼的身子，吩咐青黛趕快替自己梳洗打扮。

看著鏡子裏的青黛替她將一縷縷零亂的發絲梳順，心中焦急難耐，這種感覺就像是新婚第二天給婆婆敬茶，生怕自己睡過頭，讓人久等了。

好在兩人配合默契，迅速收拾完了趕到了一個院子中，兩個老人在庭院閑庭信步。

雨後初晴，彩虹耀眼，像是七彩的綢帶，鋪散在天上，彎彎的飽滿的弧度，就像是一座大橋橫跨天際，庭院的綠意都是頹敗的的，帶著漸要入秋的淒涼。

兩人正是在寒冷的天風中，一人是簡單的灰衣袍子，身量頗高，顴骨凸顯，仙風道骨，空空蕩蕩的袍子獵獵作響，像是要被風兒就此吹走了。

慧空方丈依舊是紅黃相間的袈裟，撐著手杖，時不時與白黔老人交談幾句，笑得就像是彌勒佛一般。

夏雨霏深吸一口氣，提起衣擺便笑著靠近兩人，溫柔地說道：“見過師父，見過慧空方丈，今日王爺上朝去了，還請你們移步大廳，喝杯茶。”

白黔老人略顯平淡地說道：“在外面不要叫我師父，這句話恐怕蕭雲澤沒跟你說過吧？”

夏雨霏面色白了一些，又道：“王爺他未曾跟我說過。”

對於蕭雲澤的過去，她是近乎於空白的，白黔老人的名號她不知曉，他是蕭雲澤的師父也是青黛告知的。

在遇到自己之前，蕭雲澤的生活究竟是何模樣，她都是不甚清楚的。

這白黔老人似乎不太喜歡她，她又道：“既是如此，我日後會註意的，還請白黔老人不要介懷。”

白黔老人的眼光不停地上下打量夏雨霏，心中還是有些意外的，氣質溫婉賢淑，進退有度，不像是傳聞那樣心狠手辣，刁蠻任性。

只是想到他調查出來的真相，他就覺得，這兩人相愛是一個錯誤，人生無常，兜兜轉轉，倒讓這兩人走到了一起。

方才看到院子裏新栽種的玉蘭花，薔薇花，就像是在無情地嘲諷他，嘲諷他這幾年四海為家，在南陵國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慧空方丈察覺到白黔老人情緒的變化，擋在夏雨霏眼前說道：“王妃，我們一把年紀喜歡坐在院子裏說一會兒話，你讓人將茶點端出來吧。”

“好，”夏雨霏點頭應下嗎，轉而吩咐道，“青黛將茶點全部端出來吧。”

隨後安排好了一切，這才淡笑著退開，絲毫不惱怒。

方才慧空方丈話外之意便是讓她退下，也不知究竟是何處致使他們不滿意了……

慧空方丈見夏雨霏背影消失，這才對著白黔老人憨笑著，用眼神示意他不要遷怒於人了。

他這師兄向來是愛護自己徒弟的，在南陵國又發現了秦賢妃身死的真相，難免遷怒於人，可是他一眼便看出來蕭雲澤這新進府的王妃德行不錯的，一開始就比較看好，若是沒有那些上一輩的恩恩怨怨，也許他們會是佳偶天成。

只是天意弄人……

“師弟，你這是站在南陵國公主那一邊？”白黔老人表情異常嚴肅，臉上的褶子全部凹陷進去。

慧空方丈豁達非常，握緊了手上的權杖，笑吟吟說道：“師兄，師弟我只知道她現在是王爺的王妃，之前發生的事情已經讓我知曉，你的好徒兒恐怕是情根深種，你要將他心中的愛生生拔出，恐怕是害人不淺，既然已經成為事實，倒不如放手，將過去的恩怨放下，成全他們。”

白黔老人不禁吹胡子瞪眼，不屑道：“誰知道她是不是南陵國派來的內應？她對待我徒兒的真心尚未可知，若是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我絕不姑息。”

“你可不能做出棒打鴛鴦之事，你先留在九王府盯一段時日，看她的表現再說。”慧空方丈倒是看得開，只要她脫離南陵國，那些事情他可以不予以追究。

“你也聽說了她將我的好徒兒迷得五迷三道的，若是不早些解決此事，恐怕會讓我徒兒越陷越深，當事情的真相揭開，到時候還不知道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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