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這尊卑有序，姐姐既然是正室夫人，這所有的一切自然是她說了算，妾身沒有意見，就算是姐姐對我有些誤會，只要姐姐寬心，我都無所謂。”

那女子嬌嬌柔柔的嗓音響起，張莫然的怒氣不減反增，指著唐婉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賤人，自己不能生育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刁難有孕的小妾，你這當家主母真是愈發令人失望了。”

唐婉面色如茶，瞳孔睜大，萬分震驚，吞吞吐吐了半晌才知曉：“此事我不知曉……”

她慌亂下的回答讓周圍之人坐實了她刁難小妾的事實。

靡嫵委屈地說道：“少爺，我這月份還小，所以並未告訴姐姐，此事不能怪罪於她。”

她的假意落在別人眼裏倒成了識大體，進退有度，唐婉回過神，發現眾人對她指指點點的，即刻解釋道：“夫君，是她出言不遜，激怒我，還故意在你面前摔倒，冤枉我推了她，可是夫君，我是冤枉的。”

“就你這毒婦，最喜歡整治府裏的小妾，怎的今日倒是反過來了？”張莫然語氣態度皆不屑，張莫然不肯相信唐婉一個字，譏誚般開口，說出的話就像是一把刀子插在唐婉的心口，“說起來你願意放過她們都是一件稀罕事兒，還敢說靡嫵算計到了你頭上，你覺得我是一個傻子，可以任由你欺騙嗎？”

“我就知道，夫君的心是向著府中幾個小妾的，我的話說了也是無用……”唐婉幾經自嘲，笑容慘淡。

她一直以來雖然說是對張莫然沒有男女之情，但是還是有著夫妻的名分在，只可惜一切都是枉然……

她愈是得不到夫君的愛，她就愈是痛恨命運無常，為何那些寵愛都是屬於她的，卻被別人搶了去？若是她當年嫁入九王府，也許所有的事情都會發生改變了……

附近的百姓忍不住觀望這平陽侯府的愛恨情仇，就像是看了一出大戲，張莫然在外拈花惹草，在家中冷落正妻，若不是頭上有老夫人壓制，恐怕能做出寵妾滅妻的糊塗事兒來。

百姓們也是略微聽聞唐婉因為先前與九王爺議親，所以名聲受損，在平陽侯府也不受寵愛，只是未曾料到，原來唐婉在平陽侯府這樣沒地位，不受夫君寵愛，沒有一兒半女，家中小妾糟心……陡然有些同情她。

張莫然又是一陣冷嘲熱諷，“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唐婉呼吸大起大落，半晌說不出話來，這是在外面，他一點兒顏面也不肯留給她，說起來夫妻的的情分也不過如此，比不過她身邊的小賤人。

當初成親的那一晚，張莫然就在她面前說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說的就是她既然被九王爺拒婚了，就不再是都城第一才女，不過是別的男人不要的罷了……

眾人被這一來一回的話繞的雲裏霧裏，不過都是平陽侯府的醜聞，他們也是當做茶餘飯後的笑話。

最後的結局就是張莫然擁著寵愛的小妾趾高氣揚地回府，唐婉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失魂落魄地走著。

而夏雨霏等人雖然離首飾鋪子有些距離，不能聽見他們的談話內容，但是能明顯感覺到他們之間詭異至極的氛圍。

想來唐婉在這一場爭風吃醋的對決當中出於下風。

司空靜疑惑地問道：“你們認識？”

“方才那失魂落魄的年輕少婦正是平陽侯府的少夫人，跟我有一些過節。”夏雨霏並不想讓司空靜卷入上林都城覆雜的形式當中，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恐怕過節不小吧？”司空靜迷惑地顰眉，總覺得事情不是這樣簡單，王妃說起她的時候，隱約有些怒氣，有些怨恨，雖然很淡很淡，但是逃不過她的眼光。

夏雨霏扭過頭，淡淡笑著：“你挺聰明的。”

“那是自然。”司空靜挑挑彎月眉，很是驕傲。

夏雨霏轉念一想，她也是將司空靜當成好姐妹，而且既然兩人是一條路上的人，總會面臨同樣的敵人，若是一無所知，便很可能被人利用，於是說了實話：“之前便與她有些小小的爭執，相看兩厭，我之所以流落宛州城，就是出於她的手筆。”

“就因為相看兩厭，她就想殺了你？”司空靜敏銳地抓住了問題的關鍵之處，提出了質疑。

“誰知道呢？”夏雨霏嗤笑一聲，“也許是自己不幸，所以不能接受別人的幸福，這種人就像是得了失心瘋，咬定不放手。”

“呵呵……”司空靜撲哧一聲笑出來，“你這比方真是絕了。”

“我覺得這平陽侯府的少夫人就是腦子不太靈光，自己不去抓住丈夫的心，不能遷怒於人呀。”雲歆雖然是僅僅見過唐婉一次，但是給她的印象很不好，後來又聽青黛說了夏雨霏與之的矛盾，便是更加厭惡她了。

“不說她了，白白廢了好心情。”

夏雨霏招呼著幾人，隨後繼續巡查，待到夕陽西下，晚霞漂浮不定，清風乍起之時，夏雨霏又望見了蕭雲澤候在馬車當中，她也就在他的攙扶下緩步上了馬車。

等到掀開簾幕時，發現司空靜和雲歆待在原地，似乎是在目送他們離開，夏雨霏疑惑地問：“你們倆不跟著我回九王府嗎？”

司空靜解釋道：“原本以我們的身份就不適合待在九王府的，只是之前你身體不好，也就未提出來，不過現在我們放心你了，也就決定留下來繼續打理酒樓。”

她是一個雲英未嫁姑娘家，雲歆又被封為縣主，長久地住在九王府也不是事兒。所以她才跟雲歆提議，兩人一同留在酒樓。

“王妃，我決定留下了，雖然今後便是青黛姐姐照顧你，但是我會經常上門陪你的。”雲歆萬分不舍，可是她的身份發生了轉變，不能留在九王府伺候小姐，那樣與禮不合。

夏雨霏酒靨顯露出來，“是我想岔了，你們願意留下便留下吧，日後多去九王府也就行了。”

三個女子興奮地告別，短短幾句叮囑的話語，飽含關懷。

寬闊的青石街道，兩旁商販不絕，行人或是從容淡定，或是行色匆匆，來往之人好奇地打量此處。

馬車噠噠往前挪動，淩亂的吆喝，刺耳的尖叫，韻律和諧的曲調……各類聲音不絕於耳。

夏雨霏望著卷簾呆坐著，有些失神。

今日好不容易出門一次，可惜一直未發現夏離的身影，也不知何時能夠相見……

蕭雲澤盯著她的臉色，狐疑道：“泠兒，可是舍不得司空靜和雲歆？”

夏雨霏點點頭，他又生澀地摟住她的肩膀，慢慢加大力道，安撫道：“你還可以讓她們時常來九王府……更何況，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無論前方是風，是雨，是陰，是晴……

夏雨霏抓緊蕭雲澤搭在她肩上的手，擡起頭，沖他展顏一笑，眸中溢滿信任，小小的馬車，倏爾熱度升高，溫情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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