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過獎了，下官的才學比不得朝堂上的各位大人。”楚若揚態度恭敬，疏離的表情恰到好處。

夏雨霏笑著道：“楚大人雖然少年得志，但是依舊是謙遜有禮。”

“先生曾教導下官，為人官者可是要保持本心，勿忘恩德，在朝堂上不驕不躁，寵辱不驚。”楚若揚眸中泛著熟悉的光華，既是生澀，也是倔強，更是感激之情。

夏雨霏淡淡一笑，楚若揚這一句保持本心，勿忘恩德已經是對她最大的支持了。

“楚大人好一句保持本心，勿忘恩德。”他這是在變相地告訴她，他一直記得她對他的恩德，他是不會出賣她的。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奇怪的氛圍縈繞在青黛心中，為何她總是有種奇怪的感覺，尤其是楚大人出現之後。

幾人方才走到藏書閣的一樓，蕭雲澤便出現在門口，大踏步往夏雨霏面前走來，他眼中只有夏雨霏一人的倒影。

楚若揚眸子黯淡幾分，抱拳行禮道：“參見王爺。”

“平身。”嘴上雖然說這話，可是眼神卻定格在夏雨霏的身上。

他嘴角似笑非笑，長臂一伸便拉住夏雨霏的手臂，將人圈在自己的懷中，“方才在秋閣找了你一圈，聽侍衛說你在藏書閣，可真是讓我難找。”

楚若揚垂著頭，用餘光打量著兩人，這一幅場景像是一把尖刀插在他的心頭，不消片刻就已經是鮮血淋漓。

明明是自己放在心尖之人，可是現在卻嫁做他人妻，說不遺憾是不可能的，心中像是缺了一角，悵然若失又如何？只能獨自舔舐自己的傷口……

不過唯一欣慰的就是九王爺待她不錯，但願日後王爺知曉真相之後還是這樣寵愛於她。

有一個人在他心中就是如此，只要她安好便可，其餘的……都化為一陣青煙，轉眼消失殆盡，不覆存在了。

夏雨霏顧慮到此處還有楚若揚在，便用力拉開蕭雲澤的手臂，用眼神示意此處還有外人在，“王爺可是有事？”

蕭雲澤隨意掃了楚若揚一眼，倒是很不在乎，低沈著嗓音說道：“今日江亦儒請我們靈巖河游玩，現在時辰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好。”夏雨霏眸子含笑，掃了掃含羞帶怯的雲歆，想想也知道江亦儒可是打著他們的旗號將雲歆帶出去。

“既然王爺王妃今日出游，下官就此告辭。”楚若揚將懷中的書抱緊了，低頭行禮，欲告退了。

“楚大人今日若是有時間便跟我們一同去游玩吧。”他很客氣地邀請道。

蕭雲澤對楚若揚還是有印象的，當初他可是在他面前借著道謝的名義說出了科舉背後的藏汙納垢之事，雖然為了他的仕途，他也未曾多言，但到底是大功一件。

楚若揚婉言拒絕：“翰林院還等著拿這些書編纂新書，下官就不打擾王爺的雅興了。”

蕭雲澤聽此也就不勉強了，對侍衛吩咐道：“幫楚大人將書送去翰林院。”

楚若揚也不好拒絕蕭雲澤，只能將手中的書交給侍衛，兩人擡腳離開了。

青絲飛揚，晨曦中似乎有一道五光十色的亮光，投射在楚若揚纖弱的身上，夏雨霏失神良久，驀地想起多年前他那頹廢的眼神。

三年了，多少傷痛都該過去了。

一行人簡單地收拾了東西，駕著馬車就出城了。

城郊外的靈巖河鐘靈毓秀，一條寬闊的河流從西方而來，綠油油的河水，像是一條綠色的帶子，綠水青山很是融洽，河邊是一馬平川的草地，河岸垂柳微拂，像是女子嬌軟的身軀，在風中跳著悠揚的舞蹈。

靈巖河上千帆過，幾只沙鷗翔起，撲朔著翅膀往天際飛去，一條畫舫就停在夏雨霏等人的眼前，畫舫上揚著風帆，通體微紅，雕梁畫棟，打造得異常精致。

江亦儒從畫舫中走出來，憑欄對著幾人揮手，“王爺你們快上來，我們應該揚帆起航了。”

幾人便踩著木梯，到了畫舫之上，到了畫舫上面風比下面大了不少，將夏雨霏的青絲都已經吹亂了。

畫舫收了鐵錨，船下伸出船槳，船也就優哉游哉地往前劃動。

河中波濤蕩漾，畫舫也很不平穩，蕭雲澤護著夏雨霏走到船邊，望著河中動人的風景。

前方有不少的船只，不過鮮少有這樣大的畫舫，速度也比不上，不一會兒就被遠遠地甩開了。

兩岸青山往後移動，畫舫激出巨大的水花，狂風呼呼作響。雖然太陽有些熾熱，卻是難以掩飾清風拂面的涼意。

兩人站在船頭，任由兩人的青絲，衣擺交織，夏雨霏轉過頭，就發現只有青黛跟在兩人身後了，雲歆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江亦儒拉走了。

見她眼中泛起戲謔，他勾唇詢問道：“你這是在笑什麽？”

“你的好兄弟一聲不響地將雲歆騙走了。”夏雨霏擡頭看著蕭雲澤，語氣中帶著一抹責備。

每次都是這樣嫌棄他們礙眼，卻仍然叫上他們。

“這事你不應該插手，要知道這種事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蕭雲澤挑了挑眉，“再說了，你怎麽知道雲歆不是心甘情願？”

“你這是在替江亦儒說話？”夏雨霏反問道。

看來兩人依舊是兄弟情深，怪不得先前會傳出那樣的流言蜚語，世人還錯將這不著調的兩人認為成一對。

蕭雲澤否認道：“我這是在陳述事實。”

夏雨霏但笑不語，轉過頭，望著前方的風景，蕭雲澤卻不甘心她將全部的註意力放在其他之物上，硬是側身上前，俯身在夏雨霏額頭上輕吻一下。

濕熱的感覺還停留在額頭，正如蜻蜓點水般柔情，她正想發作，蕭雲澤卻故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一時氣不過的夏雨霏嘟囔道：“王爺這是得寸進尺。”

先前她就說了，兩人不要這般親近，可是蕭雲澤依舊是我行我素，不將她的反對放在心上，時不時來一個偷襲什麽的。

火熱的眸子始終盯著夏雨霏，若不是現在是在畫舫上，他鐵定就不是這樣容易地放過她了。

兩人爭辯一番，落在別人眼中就像是一般的夫妻刻意恩愛。

一旁站著兩個手足無措之人，青黛將頭垂著，不敢擡頭，嚴箻低聲道：“我們留在此處也是礙眼，不如退下吧。”

“嗯。”青黛輕應一聲，跟著嚴箻悄然無聲地退下，低著頭的青黛並未發現嚴箻嘴角異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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