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霏嗤笑一聲，轉過頭問道：“老夫人，方才那話不知究竟是江大人的意思，還是您的意思？”

江老夫人猜測著夏雨霏的深意，沈聲道：“這並非老身孫兒之意，但是老身一直以來都很疼愛他，他對雲歆姑娘的喜愛，老身也看在眼裏，既然他喜歡，老身就成全他。”

雲歆眸子一亮，她就知道，江大人是不會這樣做的，若是做妾她才不願意呢……等等……她什麽時候說自己要嫁給江大人？

雲歆難過了又開心，不一會兒就自己鉆進了自己造的籠子，弄得自己一頭霧水。

青黛見雲歆恢覆了平日裏的神采，也就松了一口氣。

不知何時，她便喜歡上和王妃還有雲歆在一起的日子，沒有主仆之分，平日裏相互關懷，比之宜漣與宜芙，似乎更加親近。

夏雨霏隱忍著心中的怒火，“江老夫人的成全也不過如此罷了，既不是江大人之意，本妃覺得我們沒有相談的必要。”

若是江亦儒也是打著讓雲歆做妾的主意，她就不會允許江亦儒接近雲歆了，看來是江老夫人的想法，也就留著江亦儒自己解決去吧。

“王妃這是何意？”江老夫人有些不明白，不過是一個婢女罷了，可似乎王妃很是在乎，不願意她為妾。

“歆兒是本妃最信任之人，若是將她送到尚書府，自然是舍不得。”夏雨霏散發出周身的冷漠氣勢，霎時高不可攀起來，既然現在是江老夫人的一廂情願，她也沒有必要犧牲雲歆的終生幸福。

雲歆的未來，只有江亦儒才有資格來談論，在她面前，她們沒有這樣的尊榮，兒孫的婚姻均是籌碼，雖說是這個朝代不可避免的，但是於她而言，終是糞土。

佇立在江老夫人身後的謝氏坐不住了，不顧著身份，質問夏雨霏道：“王妃如何是舍不得？莫不是認為這小妾的地位還配不上你的丫鬟麽？我兒子江亦儒也是年輕有為，和王爺也是交好，六歲就跟著九王爺一同拜師學藝，不過是討一個丫鬟，王妃倒還是推三阻四得厲害，這言語愈發盛氣淩人了。”

說起來這上林都城世家小姐數不勝數，就算是上不得臺面的庶女給她兒子做妾都使得，莫非以這丫頭的地位，她還想做個貴妾不成？

“本妃身份在此，難道還要對你們低三下四不成？”夏雨霏沒有錯過謝氏望向雲歆的鄙視眼神，日後雲歆若是真的和這樣的婆母相處，恐怕是會被下絆子，穿小鞋。

聽說那立規矩才是最讓人頭疼的，天天要早起請安，給婆母布菜，伺候婆母……

“雲歆並非本妃身邊的婢女，她乃是濟世醫館的醫女，在九王府當差罷了，還請江老夫人見諒，她並非丫鬟，本妃無權將她像物品一樣說交就交出來。”夏雨霏翩然起身，平靜的眸子掃向兩人。

謝氏在夏雨霏的眼中看見了冰刃，腳步有些退卻，倒是江老夫人風浪見的多了，絲毫未被夏雨霏震懾道：“還請王妃原諒老身兒媳的言語無狀，不過既然王妃已經這樣說了，我們三人不妨問問雲歆姑娘自己的意願。”

他們尚書府乃是權貴世家，地位尊崇，而且這雲歆姑娘對他孫兒亦儒未必沒有感情，若是問她也許會得到答案。

夏雨霏看向神游天外的雲歆，柔聲道：“歆兒，我相信你的選擇。”歆兒雖然平日中都很迷糊，可是對於這些利害關系，她不是不清楚。

雲歆陡然擡起頭，怔楞一下，直到青黛推了她一把方才往前挪步，她小心翼翼地照著禮數行禮，隨後輕聲說道：“多謝江夫人的擡愛，奴婢不願意給江大人做妾，還請見諒。”

謝氏迫不及待地冷哼一句，“就你一個小小醫女，眼光著實太高了，尚書府這樣的人家你都瞧不上，日後你還想怎樣？”

雲歆有些耐不住內心的火氣，絲毫沒有臭媳婦見公婆的害羞之感，反駁道：“奴婢的婚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你還真是不識好歹。”雲歆輕飄飄的一句話讓謝氏心中更加怨恨，如此上不得臺面，最好這一輩子都不要進尚書府。

“江夫人慎言，歆兒還是本妃的人，江夫人不要想著江大人和王爺手足情深，便可以不將九王府放在眼裏，落了九王府的面子，兩家人都不好看。”夏雨霏上前幾步，眼神審視著謝氏。

江老夫人給了謝氏一記眼神，後者趕緊道歉：“還請王妃見諒，方才是臣婦一時情急，所以失言了。”

雖然謝氏心中不服氣，可是言語還算是恭敬，讓人挑不出毛病。

夏雨霏將兩人的行為收在眼底，正聲道：“本妃今日想告訴江老夫人和夫人一件事，歆兒寧做窮人妻，不做富人妾，你們心中的如意算盤還是收了吧。”

若想讓雲歆做妾，她不介意和尚書府撕破臉，也不管蕭雲澤是如何看待，總之她如何也不會將自己看著長大的歆兒賣掉。

雲歆圓眸中閃現出水花，輕輕點了點頭。

方才其實她就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她是很喜歡江大人，可是她不會讓自己委身做妾，若是非要如此，她就嫁一個走卒販夫，也比這大宅院鬥來鬥去的好。

江老夫人嘆息道：“既然王妃和雲歆姑娘心意已決，老身也不勉強了。”

她現在就可以想到，等到她孫兒回來知曉此事之後會怎樣大發雷霆了。

夏雨霏拉起雲歆，冷聲對著江老夫人和謝氏說道：“今日多謝江老夫人的款待，本妃就此告辭。”

隨後主仆三人便提腳離開，窗外繁花似錦，比起這高門後院，不知多了多少有趣之物。

方才走到院子外，江亦儒便趕來了，主仆三人見到江亦儒都沒有好臉色，尤其是雲歆，整個人都是失魂落魄的。

“王妃，你們三個這是怎麽了？”江亦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地發問。

夏雨霏面色一冷，“這個問題江大人應該問問你的祖母和母親，本妃只是想說一句，江大人還是將你府中的家務事處理好了再來九王府做客，至於其餘的，本妃就不與你多費口舌了。”

“王妃……”江亦儒的話還未說完，夏雨霏便拂袖離去，不肯再多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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