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澤面色冷凝，沈聲道：“你若是實在喜歡研究醫術，可以在無事的時候去濟世醫館。”

濟世醫館也是醫術世家的醫館，醫術藥材各個方面都很不錯，比起她獨自一人閉門造車，想必是強多了。

夏雨霏有些不可置信地瞧著蕭雲澤的臉龐，前幾日都是禁止與外男見面，現在就改了主意，真是善變。

“看來我要多謝王爺的寬宏大量。”夏雨霏言笑晏晏，面色較之之前已經是緩和了不少。

“無妨，總之你喜歡就好。”蕭雲澤聲音平淡，冷漠中帶上另外一番色彩，使得夏雨霏一時楞住。

她眼底劃過不忍之色，低頭答應道：“嗯。”

見夏雨霏神色變了又變，蕭雲澤也不再開口，莫非自己的關心落在她的眼裏都是難以接受的？

兩人方才進九王府，迎面便撲來一道杏黃色身影，蕭雲澤身形微動，摟著夏雨霏便避開了。

程靈素一個趔趄便倒在地上，她用手撐起身子，擡起臟兮兮的臉，帶著祈求的目光看向蕭雲澤，“王爺……”

她頭上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衣服上都是汙漬，原本帶著戾氣的眸子此刻正泛著盈盈水光，蕭雲澤冷著臉不為所動，眸子中滿是戒備。

“王爺，還請你饒過妾身的父親。”程靈素原本是想自己站起身子，可是膝蓋上的痛楚讓她兩腳無力，手上力道一松，立即癱坐在地上。

此時，不遠處才趕來一群丫鬟婆子，原本是在吵吵鬧鬧喊著要將程靈素捉回去，可是看見蕭雲澤之時立即噤若寒蟬，規規矩矩行了禮。

蕭雲澤蹙了蹙眉，呵斥道：“本王讓你們將程靈素嚴加看管，你們就是這樣辦事的？”

自從程尚書的罪行被發現，他就送信讓府裏的人將程靈素繼續禁足在院子中，這麽多丫鬟婆子，居然看不住一個女子。

他冷眉一掃，在院子中的丫鬟婆子頓時提心吊膽，害怕將性命丟在這裏，紛紛跪在地上，大聲喊著：“王爺息怒。”

一個老嬤嬤低眉順眼地解釋道：“王爺，除了第一日，程姨娘在院子中都待得挺老實的，老奴也就放松了警惕，豈料她今日突然打昏了送飯的侍女，悄悄逃出來了。”

一旁的侍女紛紛戰戰兢兢地求情道：“是啊王爺，還請王爺息怒。”

“今日過錯不可放過，將程靈素帶下去，完了自行領罰。”蕭雲澤極不耐煩地掃了眾人一眼，攬著夏雨霏擡腳離開。

“是。”一群婢女起身扶起程靈素，她卻憤然掙脫。

“王爺……”程靈素忍著劇痛起身，隨後拂開身邊的婢女，快步奔向蕭雲澤，放聲哀求道，“還請王爺放過妾身的父親，他老了，他是受了別人的蒙騙方才做出那樣的事，還請王爺開恩。”

她的父親身為工部尚書，收受賄賂，在江鼎城的堤壩建設上出了很大的紕漏，又派遣人馬襲擊九王爺的車隊，想殺姜太守滅口，早在王爺回來之前，她的父親就已經被抓到刑部了。

而她也被王爺限制了自由，她今日聽見丫鬟說王爺王妃回來了，特意打昏丫鬟出來了。

程靈素無語凝噎，低聲哀求，只要她能求一求王爺，說不定他的父親就不會出事了……

原本肆意張揚的程姨娘，現在也是變成了楚楚可憐的弱女子，她雙眼紅腫，我見猶憐。

夏雨霏已經很久沒見過程靈素了，自從她冒犯她，被禁足一個月之後，她就一直待在瓊玉樓，好像她禁足不止一月，這些側妃姨娘安生待在府中，讓她都險些忘記她們的存在。

今日程靈素過來想必是為了求情的吧，只是這律法是不能被踐踏的……

“你父親這是死有餘辜，本王自然會秉公處理，就算是你求情也沒用，拉下去……”蕭雲澤繼續往前走，一個眼色都不想給。

前院一片混亂，上官臻拉著宋嬈腳步匆匆趕來，瞥了一眼衣衫不整的程靈素，轉而恭敬地對著蕭雲澤二人行禮。

“還請王爺王妃見諒，程妹妹是因為聽聞自己的父親被關押，心急如焚，所以才冒犯了王爺王妃。”上官臻再次發揮了自己。

宋嬈也是在一旁溫聲勸解。

“與你們無關，回自己的院子待著。”蕭雲澤冷睨一眼，沈聲道。

兩人異常乖巧地點了點頭，退至一旁。

一群丫鬟婆子都架著程靈素，可是她還是用力掙紮，望著蕭雲澤兩人遠去的背影，大聲喊著：“王妃求求你幫妾身勸一勸王爺。”

她知道王爺是冷情之人，面對他們這些小妾從來都是不屑一顧，可是王爺對王妃是不一樣的，若是王妃能求情，說不定事情就會有轉機。

程靈素沈寂的眸子中閃過光華，就像是一時之間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手上漸漸有了力道，讓一眾丫鬟婆子險些拉不住。

夏雨霏拉住蕭雲澤的衣袖，兩人對視一眼，轉身對著程靈素開口：“程姨娘救父心切，本妃很理解，不過律法之外沒有人情，既然是做錯了事，就要自己承擔責任，哪裏有向王爺求情，讓王爺行徇私枉法之事，你所求之事，本妃與王爺無能為力。”

夏雨霏的最後一句話似乎打落了程靈素所有的希望，她眸中覆而死寂，死死盯住夏雨霏，像是出於癲狂狀態，放聲大笑道：“王妃，好一個無能為力，作為女子我還真是嫉妒你，你有王爺的寵愛，我們天天盼望王爺看我們一眼都是奢望，我們過得是什麽樣的日子你知道嗎？”

“沒什麽好嫉妒的，你現在是心情悲痛，接受不了事實，本妃就當你是在說胡話。”夏雨霏面色不善，顰眉道。

“我說的不是胡話，我們每一天都是在等待中度過，每一次都是失望，王爺護著你，糟踐我們，每天就是過著閨中怨婦的日子，看著王爺對你照顧有加，極盡寵愛，這樣的日子一久，我們都快發瘋了。”

程靈素目眥欲裂，心中恨意加深，無人知曉她心中的不甘，她們進府幾個月了，卻還都是處子，真是好笑……

王妃既然這樣獨得王爺寵愛，卻不肯為她們說一句話，真是一個妒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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