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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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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悄然而逝,一轉眼便是立春時節,芳草漸漸舒展筋骨,露水在葉間滾動,在金色的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林間的松樹開始長出嫩芽,嫩黃色在墨綠色的松針間格外明顯,墨松軒常年墨綠的顏色終究是染上了幾分春日的氣息。

一連幾日,蕭雲澤都是獨自待在墨松軒,秋閣已經是多日未曾踏足,九王府看似平靜,可似乎有風雲在醞釀。

夏雨霏帶著雲歆出府,僅僅是對著侍衛說了一聲,連吳管家也未通知。

秋閣後院的銀杏樹抽出嫩芽,碧綠的小傘在樹端搖動,陽光從稀稀疏疏的枝葉間穿過,留下一片片搖蕩而斑駁的映像。

前院的紫藤蘿似乎正在醞釀著花開一剎那的曼妙身影,伴隨著點點綠意,在風中搖曳。

當蕭雲澤拿著一枚玉牌來到空空蕩蕩的秋閣時,他佇立在院門口良久,手中玉牌被捏得粉碎,化為煙塵,消散在空氣中。

方才他手中的玉牌是在那場大火消散後遺留在火場中的,那是南陵國獨有的皇室玉牌,那一夜宜漣為何陡然出現在振興酒樓?

究竟是意外,還是刻意為之?木君泠,你究竟是為何要這般做……

蕭雲澤落魄地轉身,眉頭緊蹙,清涼的春風拂過他的臉龐,卻比凜冽的寒風還要冰冷刺骨,他已經沒有勇氣再次來質問她了,他不想將事情往最壞的方面打算,可是暗衛的稟告卻是真真實實地擺在自己的眼前。

木君泠,你終究是違背了你的諾言,為了南陵國,開始對天啟動手了,你終究……是騙了我……

遠在西街的夏雨霏根本無從知曉自己與蕭雲澤之間多了一重隔閡。

天色還早,藍天之下是陽光傾瀉在重重樓宇中,行人的臉龐上都是沾染著陽光,面帶笑意,帶來陣陣暖意。

夏雨霏此次將青黛宜漣留在府中,僅僅帶著雲歆回到了濟世醫館,一大早便往濟世醫館趕來,未曾耽誤時辰,腳步也是悄悄加快了,面上不動聲色,可是心中的喜悅卻是難以抑制。

已經一年有餘未見到兄長了,也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想必是為了她與離兒失蹤之事已經是忙的焦頭爛額了,也是她讓他擔心了。

滿心歡喜的夏雨霏來到了濟世醫館,在大堂中並未瞧見期待已久的身影,便快步來到長風的眼前,詢問道:“易掌櫃去哪裏了?”

“王妃來了,”長風放下手中的算盤,笑著見禮,“易掌櫃在內院,王妃可以移駕。”

“好。”

夏雨霏方才出聲答應,長風壓低聲音又道:“不過王妃去後院可要小心一些……今日來了一位難纏的小姐,此刻正在後院跟著少東家說話。”

那位小姐的身份地位想必也是極其顯赫,可是那性子未有女子的半分矜持,真是讓人無言以對……

夏雨霏雖說有些許疑惑,但還是勾起滿足的笑靨,輕聲道:“我會留意此事的。”

語畢,旋即帶著雲歆去了內院,路上並未碰見人,雲歆便低聲道:“王妃,先前長風說話吞吞吐吐的,我還是第一次瞧見長風如此,恐怕來人是有些難纏。”

夏雨霏淺笑道:“你若是覺得感興趣,便自己去瞧瞧。”

雲歆心中一動,頓時眉眼彎彎,扶住夏雨霏手臂的手轉而拉住她的皓腕,神秘兮兮道:“走。”

不遠處的回廊下,梧桐樹在恣意生長,茂盛的枝葉擋住了回廊下的兩人的身影,只能依稀辨認出是一男一女。

“姑娘,先前在下帶著你一同進京,也是想著姑娘孤身一人,恐有危險,還是讓人跟著好,所以才與你一同出行。既然現在你已經到家了,為了姑娘的聲譽,還是不要將此事大肆張揚,弄得人盡皆知。”

這位鄭姑娘也是不擔心自己的閨譽受損,非要說來報答他,他必須義正言辭地拒絕,免得生出很多不必要的紛紛擾擾。

出於看好戲的心態,夏雨霏和雲歆佇立在朱紅色的柱子背後,,借著梧桐樹掩飾自己的身形,默默觀望眼前少年老成的兄長如何拒絕女子的示愛。

“既然夏公子一路上照顧我也是費了不少的心思,若是我不來表示我的謝意,豈不是成了狼心狗肺之人?”

女子上前兩步,想拉近兩人彼此間的距離,不料夏陸橋不動聲色地後移兩步,兩人依舊是保持著五步遠的距離。

夏雨霏暗想這女子的聲音好像是鄭家人……

“此事不過是一件小事,姑娘大可當作從未發生,何必言謝?”夏陸橋擺擺手,拒絕了鄭子音的示好。

鄭子音卻並未肯罷休,將手中的筆墨紙硯收在他手上,轉而問道:“這可是我一番心意,你好歹也要接受才是。”

“鄭姑娘,在下在此重申一遍,這些禮物我是不會接受的,若是下次你還是對外說在下與你一路同行,莫要怪罪在下不留情面,將你請出去。”夏陸橋語氣中隱隱有些怒意,面色更加陰沈。

鄭子音似乎是察覺到夏陸橋的憤然,於是轉而悻悻然道:“好……此處大部分是自己認識的,此事我不會洩露出去。”

夏陸橋沒有一個好臉色,沈聲回答:“嗯。”

一旁遠遠躲著看熱鬧的主仆二人現在卻是哭笑不得,別人若是遇上英雄救美之事,恐怕都會宣揚幾分,可是兄長卻是非要將此事推得一幹二凈,不想沾染分毫,可真是一個不懂情愛的呆子。

雖說這鄭子音與她有些仇怨,但兄長拒絕女子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先前他便是江寧城最有才華,醫術精湛的好男兒,可是偏偏不開竅……

夏雨霏和雲歆不得不為此事扼腕嘆息,覺得自家兄長可是不正常了?

鄭子音繼續對著夏陸橋說話,“但是我希望我們還是朋友,我可以來此處找你談心嗎?”

“鄭姑娘還是少來濟世醫館,我究竟是外男,你常常出入此處,也不甚方便,你還是待在家中,免得傳出風言風語。”

鄭子音像是頭上被人淋了一盆冷水,內心拔涼,覺得自己的一腔熱血完全是無用武之地。失望地垂下腦袋,呢喃道:“你就如此討厭我,想與我撇清關系?”

夏陸橋又道:“並非如此,男女有別,還是女子的閨譽為重……”

梧桐樹下陷入一片靜謐的氛圍中,只能聽見簌簌的風聲,既然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她還是去找兄長好了。

她捏捏自己的臉,努力扯出一抹平淡的笑靨,帶著雲歆信步上前,接近二人時淡淡掃了鄭子音一眼,隨即淺笑著對夏陸橋道:“公子可瞧見易掌櫃了?”

“應該是在西面,此處地形覆雜,等會兒在下帶你去。”夏陸橋也是一路裝傻充楞,故作一副淡泊的模樣。

“多謝公子了”夏雨霏嘴上瞧著客氣疏離,其實先前在鄭子音視線瞧不見的地方早就已經對著夏陸橋眨眼,眸中光芒閃現。

瞧見兩人這般模樣,鄭子音便有些許怒氣,先前夏陸橋不肯溫聲對自己說一句話,現在居然對這南陵國的公主堆笑臉……

雖說前段時日還要感謝她並未狀告祖母,免去了她的責罰,但這一點小恩小惠可不會減少她心中滿滿的憤懣之情。

“鄭姑娘,在下還有事情要忙,還請你早些回去吧。”夏陸橋對鄭子音告別,隨即帶著夏雨霏到了醫館的西面,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迷離的梧桐樹下,留下在原地怒不可遏的鄭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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