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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尚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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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府也是地處東街,與九王府相距不遠,順著街道往西,門口掛著“尚書府”匾額的府邸便是了。

朱漆大門前方,雲歆身穿一襲鵝黃色彈墨祥雲紋軟煙羅襦裙,卻是佇立在尚書府的大門,躊躇半晌,遲遲不肯進去。

朱紅色大門口的幾個家丁忍不住上前說道:“姑娘,這裏是尚書府,若是無事便速速離去。”

“我是九王府的醫女,受王爺和王妃之名前來瞧瞧江大人的傷勢。”雲歆從衣袖中取出一塊玉牌,交給了門口的家丁。

這個家丁不僅不認識她,還有些面生,似乎不是之前的守門人。

家丁細細瞧了瞧,將玉牌雙手奉上,不禁面上更加恭敬:“原來是九王府派來的人,還請姑娘隨我進府。”

雲歆便跟在家丁身後,擡腳進了尚書府的大門。

尚書府的布置也是極其別致的,亭臺樓閣,水榭歌臺,岸芷汀蘭也是郁郁蔥蔥,在這早春的季節中顯得極為難得。

穿過幾道長廊,瞧著兩邊的杜鵑花的枝葉尖端隱隱冒出的嫩芽,便覺得此處充滿了朝氣。

上次雲歆也曾隨著易叔來到這尚書府,當時並未瞧見江亦儒,倒是在替江老夫人診治心悸之癥時,還頗得她老人家的歡心,給了她和易叔一些賞賜。

一盞茶的功夫之後,雲歆來到了一座名為鼎豐樓的院子。

她身旁的家丁指著院子的院門,解釋道:“此處正是我們大少爺的院子。”

說著他便將院門打開,雲歆擡眼便瞧見了院子的角落中擺放著一個兵器架子,上面安放著長槍之類的武器。

而兵器架子後面則是幾株櫻花樹,雖然是沒有半分綠葉粉花的點綴,卻也是蓄勢待發,等著春日的清風拂來,牽扯出花繁葉茂的動人風景。

院子的中央都是極其空曠的,只有角落中種著幾株櫻花樹,樹下安置著石桌與石凳。而在另外一根櫻花樹下便是立著一個梅花樁,一根結實的木頭上有幾根短小的木樁子伸展出來,上面還緊緊綁著麻繩,在風雨的洗禮下,有些發黑。

緩步跟著家丁來到房門處,便見家丁小聲敲門,問道:“少爺,九王府派人來了。”

過了片刻江亦儒方才發話,“進來。”

打開門便瞧見江亦儒身穿一身單衣,坐在桌案邊上,只是他的面前的桌案上擺放著的不是筆墨紙硯,而是各種精巧的匕首。

家丁識相地退下,還體貼地將房門帶上,而江亦儒卻是在暗地稱讚這個家丁是個有眼力見兒的。

雲歆見到江亦儒還有些緊張,畢竟之前自己說話太無所顧忌了,可是他卻冒險救了自己,還是不得不面對他,給他送藥。

雲歆有些拘謹,好奇地在江亦儒身上打量兩眼,隨即迅速地將頭低下,“大人身上的傷勢如何了?”

“本來是沒有大事的,可是王爺還將我拉去救火,導致身上的傷勢更加嚴重了,後面可能會在家中休養一陣子,然後再去刑部。”江亦儒一擡手便眉頭緊蹙,捂著自己的腰部,一陣齜牙咧嘴,似乎被灼燒感弄得難以忍受。

雲歆出於愧疚,上前扶住他的手臂,略帶著不高興的怨懟:“既然傷沒好全,便去床上躺著,在此處坐著作何?”

“小丫頭,在床上躺著很是無聊,也沒人陪我說話,若是一天到晚都在床上躺著,我豈不是成了一個廢人?”江亦儒倒是頗為享受雲歆伺候他的感覺,心中隱隱感受到關懷,一絲甜蜜湧上心頭。

見他不願去床上躺著,雲歆也只得作罷,收回手,佇立在他身旁,無奈之下拿出了衣袖中的白瓷藥瓶,輕輕放在桌案上,“這是王妃研制的燒傷藥,比一般的藥效果都要好,而且是不會留疤的”

“你這裏沒有伺候的人嗎?”雲歆從一進來便是很少碰見婢女。

“我不喜歡有人伺候,所以也未安排。”江亦儒眸中算計一閃而過,含笑的眸子盯著雲歆。

雲歆不由得抱怨道:“如此大的尚書府居然連幾個伺候的人都找不到,算了,奴婢幫你上藥吧。”

江亦儒忍住自己欣喜的神色,轉過身子,讓雲歆替他褪下衣衫,解開染血的紗布。

小麥色的身軀裸露在外,結實的胸膛,孔武有力的臂膀,好似一座大山,不自覺給雲歆壓迫感。

江亦儒之前在外打仗,身上有許多傷痕,這次在布滿疤痕的後背上再添了一道燒痕,顯得更加猙獰。

他原以為雲歆平時迷糊,應該見到這樣的場面有些羞赧,但她卻是隨意掃一眼,然後一心撲在上藥之事上。

背後傳來火辣辣的灼燒感,他卻緊緊咬住唇,不發出一聲悶哼。閑暇之餘,註意到雲歆的熟稔,他不禁好奇地調侃:“小丫頭,你究竟是不是女子?我這樣子你也毫不介意。”

她一點也不害臊的模樣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介意什麽?”雲歆傻乎乎地反問道,“奴婢之前跟著易叔四處行醫,見過不少男子,又不只是你一個,奴婢早就司空見慣了。”

“……”江亦儒唇畔的笑意僵在臉上,也未顧及雲歆恰巧在給他上藥,轉身抓住她的手臂,清亮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的面龐。

雲歆卻是及其不解,眨巴著黑白分明的水眸,無辜地仰頭註視著他,“還沒上完藥呢,你怎麽奇奇怪怪的?放心吧,我不嫌棄你,雖然你是我見過的病患中年紀偏大的一類人,但是在醫者看來沒有男女老少之分。”

小丫頭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不將他氣死也不罷休。她這腦袋瓜裏究竟在想啥?還敢嫌棄他老了不成,他才二十三……

江亦儒攜著賭氣的意味,揚聲道:“我不老!”

雲歆眨眨眼,暗自尋思自己是不是說話傷到了眼前這個還未成親的男子,於是敷衍著妥協:“好,江大人還很年輕,只是……你這胡子實在太顯老了。”

雲歆略微無奈地掃了掃他臉上的胡須,說出了為難的實話。

“我留著胡子很難看嗎?”江亦儒摸摸自己下巴上長長的胡須,心思多次湧動。

雲歆硬是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違心回答:“不難看……”

江亦儒卻是在懷疑她的話,直勾勾地盯著她,似乎看穿了她毫無根據的謊言,讓她無處躲避。

在這樣犀利的目光註視之下,雲歆眼神閃躲,不由得說出實話:“的確很難看,大人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找不到妻子了……”

之前他覺得男子要有男子氣概還是留著胡子比較好,而且他不修邊幅的樣子倒是給他擋了不少的桃花。

可是現在卻被小丫頭嫌棄了,真是得不償失,還是早早將它剪掉吧。

“哪有你這般說話的?”細碎的北風從半掩的窗欞外鉆進來,撲在他光著的背上,他卻感受不到一絲寒氣,故意黑著臉盯著雲歆,“你這簡直是烏鴉嘴,我若是真的找不著合乎心意的妻子,你可要賠我。”

雲歆陡然覺得自己失言了,她可給他找不著妻子。

“大人別動,我還沒給你綁好紗布。”雲歆趁機轉移話題,說著便將他的身子轉過去,手腳麻利地給他上藥,早弄完早些回九王府。

雲歆將紗布圍在江亦儒身上,在兩頭打結,此時門口卻是傳來一陣拐杖敲地的聲音,隨即出現一行人,將房門打開。

一個兩鬢斑白的七旬老人拄著拐杖顫顫巍巍走進來,她身後便是跟著一眾仆從,擡眼便瞧見衣衫不整的江亦儒和雲歆緊挨在一起。

江亦儒將一旁的衣衫披在身上,神色平靜地瞧著眾人,倒是雲歆怔楞片刻,隨即反應過來,離開江亦儒的身旁,上前幾步對著江老夫人盈盈一拜:“見過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稍稍楞神,卻是極快地反應過來,語氣和藹可親:“原來是雲歆姑娘,上次老身的心悸之癥還是勞煩你和易掌櫃了,不料此次還是讓你為老身這不成器的孫兒診治。”

“這是奴婢該做的,先前江大人也是為了救奴婢才受傷的,所以這一切都是奴婢該做的,不礙事。”雲歆露出純凈的笑靨,眼眸幹凈毫無雜質,驚艷了眾人。

江老夫人眼神不住地在兩人之間打轉,此事她也是略有耳聞,恐怕她那孫兒是來真的,對一個奴婢起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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