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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鐵樹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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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興酒樓依舊繁華,門口掛著一盞盞花燈,花燈雖不及方才的仕女圖花燈一般驚艷,卻也是獨具匠心。上面的花卉草木魚蟲都是栩栩如生,暈黃的燈光散落在門口的青石板上,氤氳出一片暖意,與天邊的月色清輝,明星閃爍的清冷流光形成鮮明的對比。

門口往來之人都是錦衣華服,瞧著身上的衣衫配飾,卻也不是一般的小老百姓能比擬的。門口的店小二招呼著兩人在大堂坐下。

夏雨霏佇立在門口,轉身瞧著蕭雲澤,想必他是此處的常客,他對這裏會更加清楚,果不其然,在夏雨霏清冷的眸光中,蕭雲澤低沈著嗓音,對著店小二道:“帶我們去頂樓的觀星臺。”

“兩位莫不是先前便預定好廂房的?”

“正是,等會兒還會有兩人前來。”

店小二將手中的長巾搭在肩膀上,躬身請蕭雲澤與夏雨霏進去,踏進振興酒樓,眾人的眸光都停留在兩人身上。

男子周身氣質冰冷,卻是五官出眾,身材頎長,女子也是清麗脫俗,宛若不食煙火的仙子,一男一女極其般配,天下間再也找不出如此登對的璧人。

男子將目光放在夏雨霏身上,打量她姣好的容顏,在場的女子將眸光投在蕭雲澤身上,一陣春心萌動,執起手中絲帕,露出羞赧的笑靨,想瞧卻不敢光明正大地瞧,矛盾之中便是一陣怨恨,這人已經是娶妻了……

看見男子對夏雨霏的容貌露出垂涎的表情,蕭雲澤已經是暗自後悔,未讓夏雨霏戴上面紗或是帷帽,免得別人覬覦。

可惜蕭雲澤不曾留意他這莫名的占有欲。

夏雨霏對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見,在店小二的帶領下與蕭雲澤並肩朝樓上走去,倩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眾人的目光卻久久無法收回。

觀星臺是振興酒樓最高處廂房的名稱,振興酒樓足足有六層樓高,在上林都城而言已經是極高的了,處於最高層,便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因為地勢高,手可摘星辰,便成為了最好的觀星位置,但是在觀星臺不僅僅是觀星如此簡單,在此處可以觀看整個上林都城的風光,層臺聳翠,桂殿蘭宮,上出雲霄。

明月照著上林都城,些許流光在琉璃瓦上徘徊,點點光芒映照在都城各處的梅花上,瞧不清星星點點的梅花,卻聞見了馥郁的梅香,令人心馳神往……

萬家燈火照耀著金碧相射,錦繡交輝的城池,燭火比天邊星辰一點也不曾遜色。

夏雨霏像是發掘到了一個新世界,快步走向窗邊,抓住窗欞處的圍欄,任由著寒風輕撫自己的萬千青絲,嘴角露出明媚的笑靨。

此處位置極好,遠遠望去,地處上林都城西邊,左面便是關系著所有人錦繡前程的皇宮,右面則是熱鬧非凡的集市,俯視著振興酒樓的樓下,恰巧是一條巷子,巷子旁聳立著錯落著的兩層的閣樓,稀稀疏疏可以瞧見幾個人影。

蕭雲澤吩咐店小二上茶,店小二退下之後方才將所有的註意力放在眼前的女子身上,他緩步上前,出聲道:“雖然這幾日未落雪,但是還是寒氣深重,你身子未好,還是不要在風口久站。”

夏雨霏轉身狐疑地瞧著蕭雲澤,出聲調侃:“王爺的關懷真是讓我受寵若驚,你這幾日對我好的都不真實了,你還是之前那樣冷酷無情的模樣讓我習慣。”

這話半是玩味,半是認真,蕭雲澤今日來身上的寒氣收斂不少,似乎更加吸引人了,只是這不是她願意看見的,蕭雲澤的轉變讓她不知所措,心中慌亂不堪。

蕭雲澤不禁失笑道:“你說本王若是真的變成冷冰冰的面孔,你又要與我爭鋒相對了。”

“王爺倒是了解我。”夏雨霏淺淺一笑,帶著些許親近。

自我安慰著,想必是與蕭雲澤熟識之後,他真實的模樣便暴露在他眼前。

蕭雲澤走近夏雨霏身邊,摸了摸她的額頭,轉而道:“還好不是特別涼,不然便要回去喝藥。”

他眼底的關懷神色,讓夏雨霏失神良久,從來沒有想到蕭雲澤會說出這樣的話,臉上還是平日的面無表情,可是嘴角卻是松動了,並未逃脫夏雨霏的清亮的眸子。

他的聲音帶著迷人的磁性,將她深深吸引,雖不是情話,可從他薄唇中飄出的話語卻比情話還醉人幾分。

“怎麽了?”蕭雲澤的話打斷了夏雨霏的失神,讓她神志恢覆清明,心中隱隱出現的情愫也是不知所蹤。

“沒什麽,只是想到前幾日喝的藥太苦了,不想去喝了,方才我還在慶幸不必回去喝藥。”夏雨霏粲然一笑,搖搖頭。

她這話也是真的,因為體內的噬心散毒性發作,她特意給自己開方子,打著驅寒的幌子給自己餵藥,因為她先前身子極好,偶爾有些小病小痛,很少喝藥,而上次一喝藥便是好幾日,現在一想到藥便一陣反胃。

蕭雲澤唇角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默默將她護在懷中,距離不遠不近,絲毫未讓夏雨霏感受到異樣,陪她共賞這難得的夜景。

若是歲月靜好,他只願意停在這一刻,這一刻他不必去考慮國仇家恨,不必考慮她的真心或者假意……

他輕輕擁著夏雨霏,在她耳畔呢喃:“再等片刻,上林都城最出名的鐵樹銀花便要出現了。”

蕭雲澤的聲音似乎就在她的耳畔,夏雨霏轉過腦袋直直撞進蕭雲澤結實的胸膛上,導致鼻頭上一片緋紅。

自己摸摸鼻子,重新轉過頭去,並未瞧見蕭雲澤方才擡起又放下的手。

兩人朝著共同的方向望去,期待著難得一見的美景。

倏地響起一聲巨響,一束火光往夜幕竄去,似乎要與繁星爭輝,卻是後勁不足,消失了火光,沈寂片刻後方才炸裂似的一聲巨響,迸濺出火花,星星點點的火光散落在夜幕上,讓星月都失去了神采,黯淡無光。

隨即是一聲又一聲巨響,一束束火光沖天,散落成朵朵夜幕上的嬌花,照亮了整個上林都城,百姓們一陣歡呼雀躍,紛紛將手中的孔明燈拿出來,點上火,任由孔明燈騰空而起,搖搖擺擺地在天地間飄蕩,漫天都是光輝,倒映在夏雨霏平靜的眸中,似有火光閃動。

上林都城已經是籠罩在一片燈火中,燭火與孔明燈的光亮交相輝映,遠處的鐵樹銀花成為天地間最美的點綴。

幾個孔明燈從振興酒樓下面放的,顫顫巍巍地飛起來,夏雨霏可以瞧見上面清晰的字跡,唯願家人平平安安,願與有情人相守一生……

夏雨霏居然在此處瞧見了孔明燈,臉上不免露出欣喜的神色,擡頭對著蕭雲澤說道:“這是孔明燈?”

這孔明燈她之前是從未見過的,但是一直期望著能瞧瞧漫天孔明燈一起放飛的震撼場景,今日一見,果然是無法言喻的美景。

雖然自己並沒有親手放孔明燈,但是瞧著別人放燈也是一件開心之事,想到此處,夏雨霏嘴角笑意加深,落在蕭雲澤的眼中,便是一道瑰麗的風景。

他隨心而為,毫不抑制心中的情愫,伸手將夏雨霏攬進懷中,使其稍稍轉過身子,彎腰在夏雨霏的紅唇上印下一吻。

夏雨霏已經是怔忡得不知所措,睜大雙眼瞧著眼前的男子,腦海中如同眼前的火樹銀花一般混沌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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