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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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霏一連幾日都是在濟世醫館度過的。

易叔被蕭雲澤拉去給刑部裏關押的人診斷,若是中毒不深便放人回去,若是中毒太深,有發狂的風險,倒是要在此常住了。

這幾日易叔忙得腳不沾地,只是匆匆回來了醫館一次。

夏雨霏並未將蕭雲澤的給她的三日期限告訴易叔,只是默默地自行處理此事。

藥房中煙霧繚繞,所有窗欞都是打開的,煙霧順著窗欞飄散出去,侵染了室外殘敗的芭蕉樹,半枯半綠的葉子的葉子也是分外擁擠,渲染出秋末冬初的氣息。天邊烏雲密布緊緊壓在人們的心頭,天色黯淡無光,分明是白日,卻有了日暮的蕭條。

窗前的她手執勺子在藥罐中輕輕攪動,將手中的一味深褐色的藥投進了藥罐中,顰眉凝神瞧著藥罐。

已經失敗過許多次了,也不知道加了這龍骨和鬼珠是否有用。

一炷香之後,藥罐裏的水更加沸騰,空氣中彌漫著中藥熬煮的特有的苦味。一般人聞見了總要捂捂口鼻,可夏雨霏早已習慣這種味道,依舊面不改色地拿起扇子給火爐扇風。

夏雨霏拿起軟帕,將藥罐從火爐上端下來,又往碗裏倒了藥汁,才將藥罐放在一邊,又拿起擺在一邊的瓷瓶,將瓶中的藥粉倒入裝有藥汁的碗中,適才拿起銀針。

她的內心也是忐忑不安的,也不知道這一次能不能成功,若是失敗了,又只有從頭來過了。

夏雨霏輕呼一口氣,定定心神,就將銀針的針尖浸泡在碗中,片刻過後,方才將銀針取出,令人意外的是,沒有銀針上沒有出現變黑的痕跡。

夏雨霏嘴角含笑,面容更加柔和。原以為自己又會失敗,沒想到居然成功了。

“青黛。”夏雨霏往門口輕喚一聲,青黛的身影即刻出現在門口。

“去叫王爺過來,就說我研制出解藥了。”夏雨霏吩咐道。

“是。”青黛轉身快步離開。

大概一個時辰之後,蕭雲澤的身影方才出現,他的身後還跟著易叔。

蕭雲澤打量夏雨霏兩眼,朗聲道:“聽說王妃已經研制出解藥,可否讓本王見識一番。”

“這藥還是處於試驗階段,藥性還不穩定,需要人有人試藥。”夏雨霏為難起來,這藥性不穩定,還需要斟酌用量。

蕭雲澤嘴角上揚,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易掌櫃早就有此猜測,所以本王便將一個中毒之人帶來了。”

夏雨霏往蕭雲澤的身後看去,易叔臉上露出了一抹了然於心的淺笑。

“那便好。”夏雨霏點點頭,“還請王爺將人帶到院子裏,這藥房可經不起折騰。”

蕭雲澤眸光深沈,下令道:“來人,將人帶到院子裏。”

說罷便轉身出去了,夏雨霏和易叔跟在他身後,兩人對視一眼,默默地擡腳出了藥房。

中庭處,一個身穿灰色衣服的男子身上的傷痕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他被鐵鏈縛住手腳,捆在一棵龍須樹上,他低垂著腦袋,青絲淩亂地披散在頭上,遮住了他的面容。

夏雨霏走近兩步,這才瞧清了葉袁生的相貌。

“葉袁生?”夏雨霏轉身平靜地看向蕭雲澤,“王爺將他帶出來了。”

這好像是在她的預料之中,語氣沒有什麽起伏。

“本王順便將他帶出來了,接下來便交給王妃了。”蕭雲澤又是兩手一攤,做起了甩手掌櫃。

夏雨霏對他這般行為已經習以為常,沒有反對,兀自做自己該做的事。

“王爺,”夏雨霏與蕭雲澤四目相對,“這藥還是王爺派人餵吧。”

蕭雲澤嘴角漾起了譏誚的弧度:“王妃也會害怕自己的手上沾上人命麽?可是王妃手上早就是滿手鮮血,王妃以前害了不少人,怎麽現在給人試藥都不敢了?”

夏雨霏不得不背起木君泠的黑鍋:“那是因為我之前處置人都是讓手下的人做的,自己從來沒有親自動手過。”

“殺人者和派遣殺人者是同樣的罪孽,王妃以為自己能擺脫嗎?”蕭雲澤斂眉,寒冷的刀刃往夏雨霏身上定去。

夏雨霏已經是將自己完全當成了木君泠,淡漠道:“是不能擺脫,可是我現在改過自新不行嗎?我用自己的餘生還債,減少自己所造的殺孽。”

“哼……”蕭雲澤擺擺手,派遣了一個禁衛軍端起藥碗,捏住葉袁生的下頜,將藥汁往葉袁生的口中灌去。

葉袁生被迫張開嘴,喝下了藥汁,不小心被嗆住了,禁衛軍收回手,任由葉袁生劇烈咳嗽著。

他咳嗽半晌,突然身子抽搐起來,像是中毒一般,面色青紫,兩眼上翻,口中還吐出白沫。

眾人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紛紛下意識地想後退兩步,可是卻因為蕭雲澤佇立著不曾後退半步。

蕭雲澤劍眉緊蹙,冰冷的眼神往葉袁生身上掃去,又轉而往夏雨霏身上看去。

夏雨霏已經是瞪大了雙眼,怎麽會這樣?這藥方應該是沒錯的,她之前還拿迷幻藥特意嘗試過的,難道是份量不對。

不可能的,不可能……

“青黛,將王妃送回王府。”蕭雲澤寒聲下令道。

“遵命,王爺”青黛向蕭雲澤行禮,又對夏雨霏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王妃請隨奴婢回去。”

夏雨霏知道這想必就是蕭雲澤的懲罰,要是她現在隨著青黛離開,她一定沒有機會出府了,那她應該怎麽救夏離?

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夏雨霏粉拳緊握,平靜的眼眸泛起波瀾。

“王爺請再等等,我對自己的藥方很有信心,是不會出意外的。我要去仔細查看一番,再給王爺一個答案。”說著夏雨霏擡腳往葉袁生那裏走去。

可是青黛擋住了夏雨霏的去路:“王妃還是不要違逆王爺的話,跟奴婢回去吧。”

蕭雲澤也冷言道:“現在這個局面王妃還有什麽可狡辯的?本王與你約定了三天之期,是你自己沒有把握住,還是回九王府吧。”

“沒有親自查看一番,我是不會走的。”夏雨霏眼眸中含著怒氣,反抗著蕭雲澤的話。

易叔看著眼前這一幕,突然很想為夏雨霏挺身而出,但是他不能做得太過明顯。

“王爺不如讓老夫瞧瞧,看這男子是不是真的劇毒攻心,藥石無醫。”易叔為打破現在的緊張局面,朗聲道。

“那易掌櫃就去看看。”蕭雲澤轉念一想,便開口讓易叔給人看診了。

易叔接近了男子,給男子細細地把脈,脈搏游走流利,蓬勃有力,井然有序,與一般人相差不大了。

“啟稟王爺,這男子沒有性命之憂,反而脈搏變得與平常無異,毫無中毒癥狀了。”易叔臉上噙滿笑意,開口道。

他就知道小姐的醫術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絲毫不比以“醫聖”而聞名的二老爺差,這迷幻藥於她而言,是不在話下的。

蕭雲澤的寒眸直盯著易叔,又道:“那他怎麽會是這一副模樣?”

“回王爺的話,這男子服用的解藥份量還有些不足,遭到了毒藥的反噬,所以才會出現渾身中毒的假象,再等片刻就好。”易叔繼續解釋道,“王妃的藥只要再加重一下份量便完全沒有問題了。”

一盞茶過後,葉袁生的癥狀果然減輕了,只是有些脫力,面上慘白的神色似乎紅潤起來。

“我怎麽在這裏?”葉袁生悠悠轉醒,似乎還在處於迷茫狀態。

易叔又上前查驗一番,發現男子神志雖然恢覆,可是中毒太深,傷及大腦,已然是失憶之狀。

“啟稟王爺王妃,他已經失憶了。”易叔轉身回稟道。

其實於他而言,失憶也是一件好事。

蕭雲澤對屬下吩咐道:“先將人帶下去,以後再做打算。”

他別有深意地往夏雨霏身上看去,寒眸涼薄,難見悲喜:“既然如此,王妃便在濟世醫館待一段時日。”

“不用了,”夏雨霏冷言拒絕道,“王爺既然不相信我的能力,不如便將此事全權交給易掌櫃,易掌櫃的醫術完全不在我之下,他來繼續研究這藥方也是極為合適的。我這幾日累了,想回府休息。”

反正蕭雲澤也是不肯相信她的,寧願將所有的事情交給易叔也不肯信任她,這解藥的研制就交給易叔,好歹還能增加濟世醫館的良好聲譽。

夏雨霏快被蕭雲澤折騰瘋了,他除了試探、不信任,還有什麽?每一次都不勝其煩地來羞辱她。

“看來王妃是生氣了。”蕭雲澤的嘴角上揚,似乎心情很好。

夏雨霏淡淡掃視蕭雲澤一番,搪塞道,“王爺就留在此處好了,我先行回府。”

說完,漠然轉身離開,毫不拖泥帶水。

蕭雲澤給青黛一個冷漠的眼神,青黛立即行禮,跟著夏雨霏離開。

而易叔卻是憂心忡忡地望著夏雨霏離去的背影。

小姐現在的境地實在是危機重重,九王爺對小姐的防備心太重了……

夜晚,蕭雲澤回到了刑部,他摒棄眾人,一個人行走在漆黑的竹林之中,月光似水,竹葉如藻荇交橫,枯黃中帶著一抹墨綠,籠罩在漆黑寂靜的夜裏,倒像是一副黑白色的水墨畫。

月光將他的身影延展得更加頎長,冷漠中帶著幾分清冷,他的閑庭信步似乎也是帶著蒼涼。

突然他身後出現了一個黑影,蕭雲澤不由得停下腳步,但是並沒有轉身。

“王爺,”男子回稟道,“屬下看管不力,大牢裏萬金賭坊的老板咬舌自盡了。”

聞言,蕭雲澤眸光一凜,眼中殺機盡顯,冷聲道:“下去自己領罰。”

“是,王爺。”男子心甘情願地退下。

這一次的證據又沒了,下次再想抓到那人的把柄恐怕是難上加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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