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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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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蕭雲澤從刑部出來,兩人悠閑地騎著馬往皇宮去,完全沒有顧忌到皇宮中是怎樣一幅景象。

上清殿裏,跪著滿滿當當的大臣,讓偌大的長清殿變得異常狹隘,哪怕點著龍涎香,依舊不能阻擋住一股沈悶的氣息。

上到六部侍郎,知府知州,下到芝麻綠豆大小的九品芝麻官都是跪在此處,頗有幾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之感。此時他們都是拿著奏折,嘴裏喊著冤枉,已是一片嘈雜混亂。

“皇上!你要為微臣做主啊!微臣就那一根獨苗,可是卻被九王爺和江大人將人給關起來了,微臣連犬子究竟是生是死都沒有弄清楚。要是我兒有性命之憂,微臣就要在這金鑾殿上一頭撞死。”

此人正是戶部尚書胡冕,年近四十方才得子,平日裏對兒子多有縱容,將兒子硬生生地縱容成了一個紈絝子弟。

這次九王爺將萬金賭坊一鍋端了,連他兒子也抓進去了。

“皇上!還有微臣的犬子張莫然,昨日也被九王爺抓去了,皇上可要為微臣做主啊!犬子又沒有犯什麽過錯,可九王爺卻一聲不吭地將人帶走了。”

這次說話的人是平陽侯府的侯爺,他的小兒子也被九王爺抓進巡撫司了,昨天半夜時去巡撫司什麽消息也沒打聽到。

有了前面兩個大臣開口,其他的大臣們也跟著哀嚎起來:“皇上,你要替微臣做主啊……”

龍椅上的蕭麒淵被這群大臣吵得頭昏腦漲,扶著額角,臉黑得像鍋底一般。

“夠了!”蕭麒淵用力拍著桌案,厲聲道,“你們再等等,且聽聽九王爺是何解釋的。”

“皇上,九王爺到現在也沒出現,現在大臣們正是心急如焚的時候,皇上可否給江大人下一道聖旨,讓江大人將官家子弟放出來。”一個身穿黑色官服的六旬老人說道。

蕭麒淵將視線投在了趙長莨身上,正聲道:“朕已經派人去傳召九王爺了,相信九王爺要不了多久便會進宮。”

“還請皇上開恩,將犬子放出來吧……”一旁的戶部尚書哀求道。

一旁的大臣都跪在地上磕起頭來:“還請皇上開恩……”

蕭麒淵龍袍下的手逐漸握緊,充滿怒氣的眸子往大殿下跪著的大臣身上掃去,“你們這是逼宮不成?”

“微臣不敢。”一群大臣立馬噤聲,趕緊道歉。

蕭麒淵的眼眸中的怒火更加深沈,若不是昨晚他們得知消息時,宮門下鑰了,恐怕他連一個好覺都睡不成。

這些煩人的大臣們天沒亮就守在宮門口,急匆匆地往長清殿裏趕來,一大早就出現在此處,非要將長清殿鬧得天翻地覆不可。

估計是沒在皇弟那裏得到什麽確切消息,所以就來長清殿集體上書了。皇弟辦事沈穩,此事想必是事出有因。

這片刻的安寧裏,蕭麒淵朗聲道:“一大早差點將朕的長清殿拆了,還說不敢。”

“皇上,大臣們是要等九王爺過來,可是那些官家子弟被九王爺抓起來了,大臣們心中一時焦急,所以想求皇上開恩,還望皇上恕罪。”趙長莨開口道。

“還請皇上恕罪。”一旁的大臣也是極有眼色的,聽見趙長莨這樣說,也紛紛磕頭賠罪。

“參見皇上。”一道冰冷,一道渾厚的嗓音傳來,眾人的視線都放在來人身上,一雙眼睛透著幾分心虛。

九王爺進來的時候沒人稟告,方才的話不會被聽見了吧?

蕭雲澤帶著江亦儒從長清殿門口走進來,冷眼瞧著跪在蕭麒淵下首的大臣道:“本王沒有料到你們這麽一大早就進宮,倒是本王姍姍來遲了。”

“參見王爺。”一眾大臣心不甘,情不願地行禮道。

大臣們剛剛還是七嘴八舌地求蕭麒淵開恩,此刻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都是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倒是趙長莨道:“王爺是不是應該給在場的大臣一個交代?昨日王爺將萬金賭坊的所有人都抓進了刑部,也不知道那些官家子弟究竟是犯了什麽過錯,讓王爺如此對待,王爺不該解釋解釋嗎?”

“九王爺,雖說你為天啟國做了許多好事,可這一次,王爺為什麽要這般做?這簡直是寒了我們這些老臣的心啊!”平陽侯臉上滿含憤怒,直接開口詢問。

一旁的大臣也是跟著應和:“王爺這次的事真的是讓人太意外了。”

“微臣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王爺要將萬金賭場的所有人都關起來?”

“閉嘴!”江亦儒高聲一吼,整個長清殿都震了一震,眾人只覺得他渾厚的嗓音敲打著他們的內心,讓人不覺乖乖閉上嘴。

“王爺為天啟國鞠躬盡瘁,他的為人相信各位大臣也是十分清楚。王爺這樣做自然是有原因的,你們這群大臣在此處吵鬧也得不到什麽答案,不妨聽聽王爺的解釋。”

蕭雲澤嘴角掛上一絲冷笑:“本王費盡心力救你們家中的子弟,沒想到換來的卻是你們的猜忌。”

在場的大臣們紛紛相視一眼,滿含疑惑。

“王爺昨日的一番行為很難讓人想到是救人。”趙長莨,嘴角掛著一抹譏誚,並不將蕭雲澤放在眼裏。

“看來趙大人是不肯相信了?”蕭雲澤劍眉一挑,繼而道,“兩日前,南街有人發狂傷人,殺掉了自己的妻子,傷了自己的兒子,在南街時還偶遇了本王的王妃,取走了南陵國士兵的幾條人命,當晚又有幾人發狂了,幸好江大人在南街巡邏,阻止了慘劇的發生。這些……相信各位大臣都很清楚吧?”

“而經過本王調查,那幾人發狂失手殺人是因為在萬金賭坊服用了迷幻藥,導致神志不清,而在場的各位大臣的家眷大部分都是服用過迷幻藥,未避免他們失去神志,誤傷人命,還是將他們暫時關押起來為好。”

眾人忍不住面面相覷,兀自疑惑著。

蕭麒淵開口問道:“所以皇弟昨日才將萬金賭坊封了,將所有人都關進了刑部?”

蕭雲澤頷首:“回皇上的話,正是如此。”

蕭麒淵適才發話了:“那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你和江侍郎。”

“微臣遵旨。”

“皇上,”此時,一旁的戶部尚書按耐不住,“犬子身體孱弱,刑部大牢太過陰暗潮濕,對犬子的身體不好,下官可否將犬子帶回府中看管?下官保證會牢牢看住犬子,不會讓他壞事的。”

一旁的大臣也趁此機會說道:“還請皇上賞個恩典……”

“這……”蕭麒淵遲疑片刻。

“皇上,不可。”江亦儒趕緊提出反對意見,“他們都服用了迷幻藥,雖然現在看著都很正常,但極有可能會突然發狂,發狂之人沒有痛覺,力大無窮,極難制服,之前為了制服那幾個發狂之人,折損了不少禁衛軍。”

“各位大臣的府中只有幾名家丁,完全不是發狂之人的對手。這樣將人帶回去恐怕會有危險,各位大臣都是天啟國的棟梁,要是有一分折損就不妙了,還是將人關在刑部比較妥當。”

“皇上,”蕭雲澤自然也是站在江亦儒的一邊,替他開口,“那些人本王今日會派大夫給他們看診,若是無恙便立馬送人回去,不過他們暫時還是留刑部。”

“既然如此,便按照皇弟的話做吧。”蕭麒淵點了點頭,讚同了蕭雲澤的話。

聞言,一群大臣的臉立馬就流露出悲痛欲絕,戶部尚書哀嚎道:“皇上,小兒從未在大牢中待過,他在大牢中會吃不消的……”

他兒子就是他的命,要是出什麽事了,他該如何是好?

江亦儒拍拍胸膛,打斷了他的話:“胡尚書放心,胡少爺在刑部大牢會待得好好的,不會吃苦的,要是各位大人的家眷想探望也是可以的。”

聽了這保證,胡尚書還是不放心:“那大牢裏有什麽好的?”

江亦儒又道:“胡尚書放心,絕對會安排妥當的。”

趙大人又黑沈著臉色,開口反駁:“江大人,空口無憑,還是不要將話說得太滿了。”

“那趙大人想要如何?本官記得趙大人可沒有家眷在刑部中,怎麽趙大人比在場的大臣都要焦急?”江亦儒緩步走到趙大人面前,盯著他滿面的褶皺,皓白的須眉,朗聲問道。

“下官是出於關心同僚才有此一說。”趙大人將雙手背在身後,昂首道。

胡尚書還想張嘴,但是瞧見蕭雲澤的滿目寒霜的眸子便不知如何開口了。

“各位大臣是擔心你們兒子吃苦,還是擔心人死呢?”蕭雲澤冰冷的嗓音響起,讓在場的人紛紛自動閉上嘴。

平陽侯老謀深算得厲害,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適時開口:“那微臣就將犬子交給九王爺與江大人了,還望王爺與江大人多多操持一番。”

此話一出,在場的大臣紛紛面露喜色,開口將自家親戚全權交托給蕭雲澤了。

蕭雲澤眼中的寒芒大勝,嗓音低沈:“那各位大人就在家祈禱本王早日找到解藥吧,要是沒有解藥,本王也回天乏術,到時候還請各位大臣不要將失去至親之痛,全權算在本王身上。”

這群老謀深算的大臣,他們當他不知道他們推脫責任的目的嗎?

大臣們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紫,臉上的神采甚是豐富多彩。不得不說九王爺實在是太難忽悠了。

此時蕭麒淵也開口緩解在場僵硬的氛圍,正聲道:“皇弟量力而行便是,不必給自己立下軍令狀。”

要是那些大臣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在皇弟身上也不大合適,如此作為太過得寸進尺了。

“皇上,微臣事務繁多,就與江大人回刑部了。”蕭雲澤與蕭麒淵四目相對,開口道。

“本王(下官)告退。”說完,兩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了,只剩下面面相覷的大臣和神色嚴肅的蕭麒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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