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解決之法

關燈
蕭雲澤倒是極為配合夏雨霏,亦未多言,只是吩咐了二十多個人出去了。

倒是江亦儒按捺不住,開口問道:“王妃,下官不明白你派人去抓鱔魚作何?”

“因為我在懷疑那名男子是吃了血鱔才死的。”夏雨霏擡眼看看他,道出了她心中的懷疑。

江亦儒更加不明白了,眉頭緊鎖,思量了半天,又問:“何為血鱔?”

夏雨霏解釋道:“血鱔是一種很特別的鱔魚。一般的鱔魚是以小魚、小蝦、浮萍等為食,而血鱔長得比一般的鱔魚要大好幾倍,吃起來更美味,不過它是以屍體為食,常年吃腐肉,體內全是那些腐肉的毒素,久而久之便成了一種毒物。”

“居然還有這種鱔魚,怎麽下官從未聽說過?”江亦儒暗自疑惑,市集上隨處是賣鱔魚的,怎麽從來沒聽說過鱔魚會吃死人呢。

“血鱔一般生活在深水處,特別是那些容易淹死人的河流湖泊。那裏才有它們的食物,而那些地方的鱔魚一般是不容易捕捉。一般人賣的鱔魚都是養在稻田中的,沒有毒性。”夏雨霏將血鱔的生活習性娓娓道來。

“我讓人去河湖中抓鱔魚,也是想看看這上林都城是否還有血鱔,若是抓到一條,也許就可以證明她的清白了。當然,沒抓到也可以,讓仵作查驗張沛腹中的吃食究竟是何毒藥。”夏雨霏娥眉輕挑,指指跪著的少婦。

餘氏眼含淚水,凝神瞧著夏雨霏。

蕭雲澤冰冷的目光落在夏雨霏身上,語氣寒涼道:“王妃的定論是不是下得太早了?案子還沒弄清楚,你就開始支持那婦人了,王妃對這個案子是不是不夠公正嚴明?”

“王爺可是覺得我太過武斷了?”夏雨霏側頭對視著他的雙眼,嘴角上揚,帶著幾分自信,“不過我是明眼人,有些時候僅僅通過眼神等一些細節就可以看清真相,用些心便可以知道一個人是真情流露,還是在裝模作樣。不像某些人,非要以偏概全,無中生有,試探別人。”

蕭雲澤沒出去找大夫,也沒有換個仵作,非要她來幫忙辦案不就是為了試探她嗎?

可他怎麽試探都是徒勞而已,他不妨將精力放在她身邊的那兩個侍女身上,說不一定收獲會更大。

蕭雲澤知道她話中的某些人是指他,他不禁冷聲開口:“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人若是沒有做壞事的可能,自然無人猜忌。”

若非南陵國之前殺了天啟國五萬百姓,木方穹一直對天啟國虎視眈眈的話,他也不會懷疑她的心思。

“只是恐怕這種毫無根據的懷疑終會落空。”夏雨霏倔強地看著他,沒有半分退讓。

他將所有目光放在她身上註定是什麽都得不到的,也許……這便是木君泠的目的……

夏雨霏眉頭緊蹙,心亂如麻,似乎有什麽要破土而出,卻又看不清,摸不著,獨自仿徨了半晌。

兩人圍著這個話題打了半天的啞語,在場的人沒有幾個聽得明白的,江亦儒似乎聽出了其中的門道,故意裝傻,開口打破兩人的爭鋒相對的氛圍。

“你們夫妻倆這是在說什麽?把下官越說越糊塗了。”他摸摸腦袋,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樣。

這兩人是夫妻嗎?“相敬如冰”的仇人還差不多。

“沒什麽。”蕭雲澤冷冷瞥了他一眼。

夏雨霏無動於衷地扯開嘴角,不再言語。

“王妃懂得還真是多,有王妃在這裏壓根用不著下官,下官覺得這刑部侍郎的位置可以讓給王妃來做了……”江亦儒嘴裏客套著,可那絲敬佩之情並沒有深達眼底。

“見識的毒物多了,自然懂得也多了。”夏雨霏漠然回答。

兩人在公堂上說著幾句話,都是在聊一些毒物,又有幾個時辰過去了,月牙兒和幾顆明星掛在夜幕,微風拂在眾人臉上,驅散熱氣。

蕭雲澤派出去的人也陸續回來了,他們手裏提著幾個木桶,桶上沾滿了黃色的泥土,渾濁的水一滴滴濺到地上,公堂上都是一股淤泥的腐臭氣息。

夏雨霏讓人將木桶擺在地上,又讓人多拿出一些木桶,爭取每一條鱔魚都裝在不同的桶裏。

幾個人將鱔魚放到不同的木桶中,鱔魚身體黏滑,不容易抓住,移動過程中有幾條鱔魚甚至掉到地上掙紮幾下……

夏雨霏又開口:“大人,這都幾個時辰了,那仵作怎麽還沒出來?”

“王妃,不如下官派人去瞧瞧?”江亦儒詢問道。

夏雨霏暗自尋思一番,又開口:“若是實在他下不了手,就另外換人去。”

那人雖是仵作,卻沒有開膛破肚驗屍過,想必是磨蹭半天,下不了手,所以才半晌未出來吧!

一個捕頭腳步匆匆地進去內堂將那仵作扶出來了。

仵作兩腳無力,完全是被人拖著走,慘白著一張臉,沒有半分血色,“王妃久等了。”

其實他進去之後,硬是下不了手,後來好不容易顫抖著雙手動手了,卻瞧見了猩紅的血肉,還有汙穢之物沾染在他手上,他一時忍不住,差點將隔夜飯都吐出來了,所以現在完全虛脫無力了。

像是猜到什麽,夏雨霏神色平靜地問:“你查探出是什麽毒藥沒?”

“回王妃的話,屬下查出來了,並不是什麽毒藥,而是鱔魚有毒,所以才將人毒死的。”仵作有氣無力地回答。

這次很成功地將毒藥皆查驗出來了,沒有絲毫差錯,雖然那過程太過殘忍惡心,但卻比他之前所有驗屍的方法都實用,致毒之物完全是一目了然。

“怎麽可能,定是那小賤人下的毒手。”張氏不服氣,立刻出聲反駁。

夏雨霏斜了張氏一眼,話裏帶著鄙夷:“你怎麽還是這樣認為?那條鱔魚是你兒子自己抓回家的,不是你兒媳抓的,本妃問你剛剛你兒媳的回話是不是真的,你也點頭了,事實擺在眼前,你仍然不肯相信。本妃都在懷疑你是為你兒子主持公道,還是想拿錢?”

“民婦不相信,上林都城那麽多人喜歡吃鱔魚,怎麽沒見人吃死呢?單單是我兒子死了,怎麽可能?”

“那只能是你兒子比較倒黴,並不能說明什麽,”夏雨霏補充道,“是個人都有可能出意外,你兒子意外死了,不是別人的過錯,而你為了那幾個錢,千方百計地將罪名往你兒媳身上扣,還真是個‘好婆婆’。”

張氏眼裏泛著精光,眼神閃躲,明顯含著幾分隱情。

“血鱔在夜晚冒頭時周身會變成鮮血般的紅色,它的名字也是由此得來,既然你不信,不如我們再看看剛剛抓回來的鱔魚裏有沒有血鱔好了。”

夏雨霏讓人將鱔魚分別擺放開來,眾人就在那裏等著,幾炷香時間過去了,公堂上的人似乎放緩了呼吸,安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最角落的那個木桶中,一條鱔魚似乎在翻動,隱約傳來細微的聲響,渾濁的水中還冒出幾個氣泡來。

似乎隱隱有探頭的趨勢,須臾過後,一個深紅色嬰兒拳頭大小的鱔魚冒出頭來。

夏雨霏對幾人道:“快抓住那條鱔魚!”

方才等了半天沒動靜,還以為他們去河湖中沒有那樣好的運氣抓到血鱔,沒想到還真的有。

幾個屬下立即動手抓住了那條鱔魚的頭部,可是太滑了,又從手裏溜走了,幸好桶中只有它一條鱔魚,幾人將水倒掉,將手伸進木桶中,鱔魚撲騰幾下,好不容易又將它抓住了。

夏雨霏揚聲道:“仵作,快去查驗一番。”

“是。”仵作上前幾步,手持銀針,往鱔魚的身上紮去,鱔魚擺動身子,奮力掙紮了片刻,仵作抽出了漆黑的銀針,與這夜色一般無二,在場之人無不驚訝。

仵作抱拳稟告道:“一切如王妃所料,這毒藥與張沛所中之毒是一樣的。”

“張氏,你現在弄清楚了吧?這種血鱔完全是有劇毒的,這銀針顏色越深,表示這毒性越大。”

張氏這下是真的沒話說了:“這……”

“大人,這件案子的真相便是如此,還請大人宣判。”夏雨霏側過頭,柔聲對著江亦儒道。

她能做的事就是這些了,剩下的應該是刑部侍郎做的,她若是再出口,就該喧賓奪主了。

江亦儒謝道:“多謝王妃了,這件事情能水落石出絕對是王妃的功勞。”

這件案子他沒動什麽手,全是王妃在辦,看起來王爺的這個王妃倒是娶得很值。

“沒什麽事兒,本妃只是略盡綿薄之力罷了。”夏雨霏客氣道。

“王爺對本妃的表現可還滿意?”

夏雨霏將話鋒一轉,遷到蕭雲澤身上去了。他不是想試探她的能耐嗎?不知這個結果他認為如何?

“王妃的辦事能力極好,三兩下就將事情解決了。”蕭雲澤口不對心地讚嘆。

江亦儒暗自留意兩人的對話,側頭大聲宣判:“張沛因誤食血鱔致死,並非餘氏蓄意謀害,本官宣判,撤回張氏的狀紙,餘氏無罪。”

說完又讓一旁的師爺將判案的宣紙拿過來,讓張氏餘氏簽字畫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