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初見唐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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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清寺後山是一片密林,樹木蔥郁,林中輕煙裊裊,樹下曲徑通幽,遠處鐘聲悠揚,青磚鋪地,布滿碧綠的青苔,處處散發著草木的清香,讓人無比眷戀,想貪婪地呼吸這片深山古剎的世外凈土的氣息。

深林中飄蕩著鳥兒清脆婉轉的歌聲,恰似小橋流水般。人置身於此,仿佛與天地有了心靈的接觸。

踏過青石小徑,聽到香客的喧鬧聲,遠遠地看見一根百年大小的龍須樹,枝幹粗大,樹枝上長著密密麻麻的深褐色的根須,緊緊纏繞在一起,有些已經侵入土壤中汲取養分,盤根錯節,起伏不定。

哪怕是深秋,樹頂上長著依然油亮的葉子,並不是單調的綠色,而是掛滿了隨風搖曳的紅綢帶,上面的墨色字跡若隱若現,遠遠地瞧不真切。樹下站滿了拿著紅綢帶的香客。

“那棵樹是國清寺的鎮寺之寶,每年都有香客前來許願。公主若是感興趣,大可將自己的願望寫在綢帶上,然後扔上去。”境無用暗啞的嗓子開口介紹道。

紅鸞按捺不住,抱著夏雨霏的手臂搖晃哀求:“九皇嬸陪紅鸞一同去許願可好?”

她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的望著夏雨霏,她對紅鸞的撒嬌功力毫無抵抗力,所以同意了她的建議,又讓境無回去稟告一聲,才去陪她去樹下許願……

紅鸞踮起腳,才能在桌案上寫字,她握著一支毛筆,不知道在綢帶上寫著什麽,看著不像是寫字,倒是在畫畫。

隨後轉過頭眼神無辜地瞧著她,夏雨霏看見她沾滿墨汁的臉差點失笑出聲:“看看你這是做什麽?弄得滿臉就是,來,我幫你擦擦。”

旋即接過青黛遞過來的手帕,彎下身子,給紅鸞仔細擦著臉。

紅鸞乖乖站著不動,口齒不清道:“方才不小心弄臉上的……”

此時,一個少婦徐徐走來,一聲不吭地將夏雨霏和紅鸞的狼毫筆拿走,並將她們的綢帶拂向一邊。

綢帶趁勢落在地上,沾滿了塵土,可她恍若未見,而是兀自提筆在桌案上寫字。

夏雨霏站直身子,望著她的動作,有些不悅:“這位夫人,凡事講個先來後到,我們還沒寫完,你這般動作未免太不客氣了。”

少婦擡起頭,露出一張端莊秀麗的臉蛋,她的頭發全部挽起,露出白皙光潔的頸部,臉上畫著濃妝,眼珠時時上翻,周身縈繞著一股傲氣。

“姑娘,你們在這裏站半晌了還未寫完,我還有事兒,是耽擱不得的,難不成得罪姑娘了?”她斜睨一眼,對著夏雨霏一陣冷言冷語。

夏雨霏反駁道:“這位夫人,小孩子寫字難免慢一些,還請夫人多擔待。”

若是她與她好生商量,她自然讓她先寫,可她未免太不講理了,這後面還有許多人呢,怎的不見他們有事耽擱不得?

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知道小孩子寫得慢,就應該最後面寫,免得耽誤別人的時間。”少婦蠻不講理道。

“看來夫人時間還真是緊迫,連個小孩子都擔待不得。還勞煩夫人想清楚,到底是誰先來的。”夏雨霏最討厭這種仗著自己有權有勢,就不將別人放在眼裏的行為,神色冷凝幾分,話裏話外帶著慍怒。

紅鸞自幼在皇上、萬貴妃和蕭雲澤的愛護下長大,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她,一時氣急,怒聲道:“你是什麽人?敢這樣做,真是膽大包天。”

少婦沒有將紅鸞和夏雨霏放在眼裏,加快速度寫好字,將沾滿墨水的狼毫往地上一扔,墨汁在紅綢帶綢帶上迅速暈染開來,而她恍若未見。

“還給你們,免得你們在我面前念叨。”少婦蔑視她,臉上表情高傲,帶著幾個丫鬟轉身離開。

她在都城度過了二十年了,但凡有些權勢的人她都認識,這兩個人不過是個家境稍好的丫頭,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紅鸞看見紅綢帶臟了就趕緊拿到自己身前,看到上面到處是暈染開的墨汁,笑容消逝,癟著嘴,顰眉瞧著少婦的背影。

夏雨霏周身沈沁在寒氣裏,氣勢十足道:“站住!”

她覺得她是跟上林都城犯煞,來這兒之後是個人都給她甩臉色。今天這個陌生女人真的是故意來找茬的吧?

少婦聽到這寒氣十足的聲音腳步一頓,但是並沒有停下來,反而繼續邁步離開,在她看來對方完全是不自量力。

她昂起高貴的脖頸,放話威脅道:“今日是為老夫人祈福的日子,我就不跟你計較什麽了,要是再口出狂言,小心我派人賞你幾耳光。”

“那我倒要看看是誰在口出狂言?青黛,把她給我攔下。”夏雨霏冷聲對青黛下令,話裏透著淩厲。

青黛聽命快步上前,伸出雙臂將人攔下來,開口道:“張夫人請留步。”

“你認識我?”張夫人瞥了她一眼,瞳孔微瞇,傲慢開口,“有話快說,我要早些離開,我家老夫人還等著我回去。”

沒想到對方的侍女竟然認識她,難道是哪家千金嗎?不對,都城的宴會眾多,官家千金都會互相認識一番,這位不識相的姑娘她可從來沒見過。

夏雨霏走上前沈聲道:“張夫人是吧?你最好現在道歉,否則我是不會讓你離開的。”

紅鸞插著腰,氣呼呼地道:“沒錯!若是你向我們道歉,我就放過你,不與你計較了,不然沒你好果子吃。”

“我只是有急事趕著回府,所以就借用了姑娘的筆,沒想到姑娘的肚量如此狹小。”她敷衍著回話,語氣不屑。

夏雨霏皮笑肉不笑:“那不知張夫人有什麽急事?不如說與本公主和紅鸞公主聽聽,說不定本公主還能幫上你什麽忙。”

她無意以權壓人,不過若是只有這般才能教訓狗眼看人低之人,她也不介意公開自己的身份。

“公主?”張夫人驚訝萬分,雖然看她們兩人的裝扮也是非富即貴的人,不過兩人都是生面孔,所以並未將對方放在眼裏。

沒想到兩人竟是公主,天啟國長公主紅鸞才六歲,二公主是個病秧子,那眼前這位公主就是南陵國公主木君泠了。

思及此處,她的臉色黑了幾分,還以為九王爺會拒絕這場賜婚,就跟當年拒絕她一樣,雖然她聽說九王爺沒有按時迎接君泠公主進府,但過不了幾天,兩人就要成親了。

為什麽他寧願接受一個戰敗國的公主,也不願意和她成親?為什麽?

張夫人心中滿是恨意,雙拳攥緊,克制著自己的滔天怒火。

其實張夫人姓唐,單名一個婉字。

說起這唐婉也是個可憐人物,她原本是上林都城人人羨慕的才女,容貌出眾,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素有賢德之名。

世家大族裏流傳著一句話:“誰要是娶到唐家女兒,那便是三生修來的福氣。”皇上聽了,想要下旨將她賜給蕭雲澤為正妃,可是蕭雲澤說自己想要在漠北城帶兵,不想考慮婚事,就拒絕了此事。

從此唐婉就成為了上林都城的一大笑話,其他世家大族也不敢上門提親。

後來她年紀越來越大,到了十九歲,唐家才將她嫁給平陽侯府張家的紈絝子弟張莫然。

而張莫然是個吃喝嫖賭樣樣在行的人,府中更是妻妾成群,對妾室寵愛萬分,若不是唐婉頗有手腕,老夫人也支持她,根本無法在侯府立足。

見到自己得不到的東西被別人拿去了,心裏自然容不下對方,只是她善做表面功夫,哪怕心中恨得要死,也不露聲色。

她立即跪在地上,臉上的表情異常恭敬起來:“見過君泠公主,見過紅鸞公主,臣婦眼拙,未曾認出公主來,沖撞了公主,還望公主海涵。”

自己主動承認錯誤,要比她給她按上不敬的罪名好得多。

夏雨霏語氣平靜,沒有起伏:“剛剛張夫人說,若是本公主再口出狂言就讓人賞我幾巴掌。你說本公主是不是該慶幸自己身份尊貴,你不能奈何我什麽?”

“還請公主恕罪,實在是我家老夫人病重,侯府派我來給老夫人祈福,臣婦掛念老夫人的病情,所以趕時間一些,這才沖撞了公主殿下。”她知曉夏雨霏和紅鸞的身份也沒有害怕,只有滿腔的恨意,骨子裏反而帶著傲氣。

她表面承認錯誤,實則在為自己脫罪,將責任全部推脫了。

“看來還真是有急事,”夏雨霏勾勾嘴角,淡淡一笑,“張夫人起來吧,本公主不會怪罪你的。既然老夫人病重,不如本公主派人去探望老夫人一下?”

唐婉剛站起來就搖頭拒絕:“這就不用了,府中大夫盡力救治,又有佛祖保佑,想必老夫人不會有事的,這就不勞公主派人探望了。”

其實張老夫人只是近日頭痛失眠,偶感風寒沒什麽大礙,她是為表孝心才來祈福的,要是她派人探望豈不是露餡了?

“那好,本公主就不派人上門叨擾了,還請張夫人代本公主給老夫人請安。不過既然老夫人身體見好,張夫人這麽著急作何?”夏雨霏就知道張老夫人病重是個幌子。

“老夫人待我恩重如山,臣婦自然不忍心看她老人家有一絲病痛,所以才內心焦急,前來祈福,希望佛祖能接受臣婦的一片孝心。”她說到動情之處,她險些落下淚來,用手帕假意擦了兩下。

夏雨霏最不想見到的就是女子惺惺作態,眸中雖是水汪汪的一片,可卻沒有半分真情。

“既然張夫人掛念老夫人,不妨早些回去服侍她老人家,順道抄十遍《金剛經》,說不定佛祖更能憐憫你的孝心,老夫人的病很快就好了。”

唐婉恨不得絞爛自己的手帕,沒想到她還讓她抄十遍《金剛經》,那經書抄一遍就要好幾天。

可是她拿對方毫無辦法,只能暗自咬牙切齒:“公主真是好建議,回去我定要為老夫人抄幾遍《金剛經》,祈求佛祖保佑老夫人早日痊愈。”

夏雨霏低聲吩咐道:“張夫人真是孝順,本公主就不留你了,你回去吧。”

張夫人強忍著怒氣走了,紅鸞覺得還不解氣,她搖搖她的衣擺,生氣道:“九皇嬸,你讓她抄幾遍《金剛經》太便宜她了,應該讓她抄個幾百遍才解氣。”

夏雨霏環顧周圍一圈,發現其他香客雖遠遠躲開了,眼神還是忍不住地往這邊瞟。

她拍拍紅鸞的肩膀,低聲道:“沒必要了,紅鸞,她回去定然是要受罰的……”#####女配上場了,看女主虐人,親們解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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