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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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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落日熔金,暮雲合璧,漫天的雲霞混雜著五光十色,落日的餘暉照耀在蕭雲澤的身上,給他也渡上了一層霞光。

他一身絳紫色的衣衫,從宮門外大步流星地走來,青絲浮動,衣袂飄飛,仿佛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物。

那裏好似只有他一人遺世而獨立,天地都為之黯然失色。

夏雨霏和萬貴妃徐徐而來,而紅鸞一看見蕭雲澤就像陣風似的向前跑去,嘴裏興奮地大聲喊著:“九皇叔。”

蕭雲澤凝望著向自己跑來的紅鸞,嘴角稍稍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似乎心情很高興。

夏雨霏著實被他驚艷到了,如果說她之前見到的是像冰一樣蕭雲澤,那現在的他就像是如沐春風一般。

他面部線條柔和了不少,看向紅鸞的目光溫和,嘴角帶著點點笑意,雖然不甚明顯,但那種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消彌了不少。

可是紅鸞跑到一半突然沈下臉,放緩腳步磨蹭著。

她扭扭捏捏地邁著步子向前,還給蕭雲澤似模似樣地行禮,不覆往日的親近了。

蕭雲澤心下疑惑,再次問道:“紅鸞,你剛剛說要告訴九皇叔什麽?”

雖然表情無太多波瀾,但語氣裏隱隱帶著一抹寵溺。

紅鸞故意將頭扭向一邊,嘟嘟小嘴道:“紅鸞剛剛想告訴九皇叔,母妃同意紅鸞和九皇嬸去國清寺了。哼……讓九皇叔每次去國清寺都不帶著我。現在有九皇嬸陪紅鸞去了,以後紅鸞就不用羨慕九皇叔了。”

紅鸞還記得之前好多次九皇叔自己去國清寺,就是不帶她去,而且這次進宮也沒來看她,所以她很記仇。

聽到“九皇嬸”這三個字,蕭雲澤擡起頭看了夏雨霏一眼,眼中寒光畢露。

他沒想到紅鸞和萬貴妃這樣快就接受了她,他不由得懷疑她的用心,她是真的與她們交好,還是存著利用她們的心思?

蕭雲澤覺得夏雨霏不懷好意,遂決定跟著她們一起去。

他朗聲道:“原來是想說這個?既然你埋怨九皇叔沒帶你去過國清寺,那九皇叔就和你們一起去好了。”

之前沒帶紅鸞去國清寺,只是因為他在那裏是去找慧空方丈下棋的,沒時間照顧她。

夏雨霏一想到蕭雲澤也要去,頓時沒有了興致,可是他去了的話,就完全不用擔心出什麽意外,她和紅鸞的安全就得到了保障,仔細一想,她就沒這麽反感了。

萬貴妃則是很高興,畢竟九王爺答應帶紅鸞去更好,有他在她更放心。

她淺笑道:“那本宮就將紅鸞托付給九王爺和君泠公主了。等王爺什麽時候有空去國清寺,就派人來知會一聲,本宮好派人將紅鸞送到九王府去。”

“好,那本王和公主就先回府了。”擡眸看見嚴箻已經將馬車停在宮門口了,蕭雲澤淡淡地回了一句。

“九皇叔等等,看看紅鸞送你和九皇嬸的新婚賀禮再走。”

眼看蕭雲澤要走了,紅鸞讓聽琴將那個裝著小黑魚的魚缸呈上來,親自接過手裏,將小手擡得高高的,特意拿給蕭雲澤看。

蕭雲澤略微彎腰,單手將魚缸端了起來,仔細端詳著吐著泡泡的小黑魚,好像這是個非常珍貴的禮物似的。

夏雨霏原以為會看見蕭雲澤的冷臉,沒想到他反而異常自然地接受了紅鸞的禮物。

殊不知,他只是對於紅鸞這種充滿童真的禮物司空見慣了。

紅鸞認為自己的禮物很討她九皇叔的喜歡,自顧自地說:“這條小黑魚好看吧?這可是紅鸞自己抓的,讓九皇嬸自己挑的一條……”

蕭雲澤摸摸紅鸞頭頂柔軟的秀發,語氣中帶有少有的溫和:“好看,九皇叔多謝紅鸞的心意了。”

蕭雲澤見識過紅鸞的功力,他要是說句不好看,她都能立馬哭起來。

而夏雨霏覺得蕭雲澤很喜歡紅鸞這個小侄女,好像將她當做自己的女兒看待,對紅鸞從不冷臉,語氣溫和,也很有耐心,若是他做了父親,定然會很負責。

夏雨霏無奈地淺笑,突然很奇怪自己怎麽會想到這個。

“九皇叔事務繁忙,肯定沒時間照顧它,這條小黑魚就讓九皇嬸養著吧。”紅鸞的視線在蕭雲澤和夏雨霏之間來回掃視,揉了揉腦袋,考慮了半晌才出口。

“好,就交給君泠公主養吧。”蕭雲澤走到夏雨霏眼前,將魚缸交到她的手中。

兩人平靜地對視一眼,夏雨霏平淡道:“是,王爺。”

“貴妃娘娘,時間不早了,本王告辭了。”蕭雲澤出聲道。

此刻太陽已經完全落山,光線陰暗,皓月當空,月光盈盈鋪洩一地,是時候回府了。

夏雨霏福身行禮,恭敬道:“貴妃娘娘,紅鸞公主,君泠也隨王爺回府了,告辭。”

“君泠公主沒事也要多進宮看看紅鸞,多來棲霞宮坐坐。”萬貴妃念叨著要夏雨霏多進宮來陪陪她們母女。

這宮裏太孤單了,女人在一起整天都是算計,她們母女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好不容易看著有個人說話了,卻不能常常見面。

“好,君泠一定多進宮。”夏雨霏嘴角帶著一抹淺笑,答應了她。

看著萬貴妃期待的眼神,她突然有些明白她為何對她如此親近了。

想必是宮裏的日子太難熬了,也許有許多後宮嬪妃去拜見她,但是卻沒有一個嬪妃願意和她真誠地談心。

她們暗地裏想著的是怎樣得到皇上的寵愛,怎樣將萬貴妃踩到腳下,得到她手裏的權利。

夏雨霏隨著蕭雲澤的腳步走近了馬車,在踏上馬車前,夏雨霏不由自主地回頭望了一眼。

萬貴妃牽著紅鸞的手,目送著他們離開,她們的身前明明是一道宮門,卻如同一堵堅硬的城墻,將她們與外界隔開。

此刻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哪怕宮墻下掛滿了燈火,燭火暈染出的光芒亦是清冷,未有絲毫溫暖,整個皇宮看著還是黑洞洞地一片,好似漆黑的無底洞一般。

蕭雲澤先上了馬車,宜漣扶著夏雨霏踩上了腳凳,隨後上了馬車。

夏雨霏一聲不響地坐在蕭雲澤的身旁,腦海裏還浮現著剛剛看見的那令她難以忘懷的一幕,突然心情沈重起來。

她今天在宴會上看見趙淑妃故意找茬,趙太後偏心責怪,後妃們看戲的神色……她突然覺得萬貴妃的處境比她更為艱難……

夏雨霏靠在車壁上,整個人都沒有了精神。

突然像是想到什麽,她陡然轉過身問蕭雲澤:“王爺可是答應了君泠的要求?與君泠做一對假夫妻,君泠做王爺表面上的賢內助,生活上互不幹擾,等王爺有了心上人,就與君泠和離?”

“怎麽?君泠公主是改主意了?”蕭雲澤挑了挑眉,眼裏盡是嘲諷意味。

他就知道她不會這樣甘心做個假王妃,說不定還是想著從他那裏得到什麽。

“沒錯,”夏雨霏與蕭雲澤四目相對,“君泠以為這個交易對君泠太不公平了。”

今天看了萬貴妃的境況,她突然很厭惡這樣不得自由的生活,亦不願做後院明爭暗鬥的犧牲品。

蕭雲澤滿臉不屑,冷笑著問道:“公主是想改改條件,給自己爭取更多的權利?”

他對於她這種言而無信的行為異常反感,內心更加厭惡她了。

夏雨霏不露聲色道:“正是,原來君泠說過王爺有了心上人就與君泠和離,可是君泠仔細一想覺得自己虧大了。”

“怎麽虧大了?”蕭雲澤饒有趣味地盯著她,想聽聽她接下來會說什麽。

“王爺若是找不到自己的心上人,又或者王爺十餘年、二十年之後才找到自己的心上人呢?這樣的話,君泠難道要在九王府虛度自己的大好年華,去實現這個約定嗎?”

夏雨霏臉上平靜的很,好像在談論別人的事一樣,只是眼神堅定,堅持要得到答案。

傳聞他對女人不感興趣,是個斷袖,原本她也不怎麽相信流言蜚語的,只是見了蕭雲澤,覺得他本人的確太冷漠了,傳言倒有可能是真的。

要是他這一輩子都沒有遇見自己喜歡的女人,她豈不是要葬送自己的一生?

蕭雲澤輕描淡寫地問道:“那公主想要如何?不如說來聽聽,倘若合乎情理,說不定本王會答應。”

蕭雲澤突然覺得她另有所指,不過他並未點破。

“不如君泠和王爺約定一個期限好了,這樣對我們兩個人都公平。君泠仔細考慮了一下,認為兩年時間最為合適。王爺以為如何?”夏雨霏緩緩道出她內心的想法,表情冷靜,處之泰然。

木君泠與她約定的時間是兩年,雖然不知道她是否會遵守約定,但兩年恐怕是她在上林都城能夠待的最長時間。

蕭雲澤譏誚道:“看來公主也是不安於室的人,還未與本王成親,便在籌謀如何與本王和離。兩年?公主莫不是想著兩年後與本王和離,然後再找個男人改嫁?公主好打算,本王自愧不如。”

什麽叫虛度年華?是看他對她太過冷淡,想早點改嫁才是真的。

蕭雲澤看向夏雨霏的眼光裏滿是鄙夷。

夏雨霏自動忽略他的冷嘲熱諷,平淡地開口解釋道:“王爺誤會了,君泠並不是不安於室之人,畢竟君泠以後好歹是王爺名義上的妻子,代表著王爺的顏面,自然不會做有損於王爺名譽的事。只是君泠不想永遠做九王府裏不得自由的金絲雀罷了。九王府雖好,但對君泠而言,也只是個金碧輝煌的牢籠而已。”

蕭雲澤冷冷一笑,桀驁道:“你記得自己的本分就好。”

她的話他並不全然相信,答應她的兩年之期也不是不可以,但也要她恪守本分才行。

原本他也沒打算將她困在王府一輩子,只是沒料到交易還沒實行,她就改了主意,想早點和離。

“君泠自然記得自己的本分,不會讓王爺丟臉的。”言外之意是說,她不會紅杏出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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