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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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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十天前的事,夏雨霏擡頭無奈地望了望四周滿布的大紅色,苦澀地笑了笑。

現在離兒被抓走,自己也淪落到被人下毒的地步,這一切是她自己的錯。

前段時間,她偷偷給自己把過脈,發現筋脈紊亂得厲害。

她體內的毒是南陵國的“噬心散”,配方極其覆雜,是用上百種毒蟲毒草制成,各種毒藥分量也不固定。

若是她待在無憂谷或是夏家,她有把握在中毒前期將毒解掉。可是現在她手上什麽都沒有,只能任由毒藥侵蝕她的五臟六腑,現在再解毒,已經為時已晚……

“落轎——”一道高亢的聲音響起,夏雨霏迅速戴好蓋頭,警惕地端坐在花轎中,留意著花轎外的喧鬧聲。

九王府門口聚集了很多看熱鬧的百姓,他們是沖著九王爺的婚禮而來,還沒來得及觀禮,就見識到了王府管家和李將軍倆人的爭辯。

年輕氣盛的李將軍憤怒道:“九王爺莫不是瞧不上我們公主,這王府哪有要舉行婚禮的樣子?”

九王府裏一點應景的布置都沒有,甚至連筵席與賓客都沒有,這未免太瞧不起他們南陵國了。

哪怕公主是假的,那也是代表了他們南陵國,容不得別人肆意侮辱。

李將軍咄咄逼人,可是那位站在王府門口的管家也不是吃素的,他一本正經道:“將軍有所不知,今日正是我家王爺母妃秦賢妃的生忌,不易大肆操辦喜事啊。”

李將軍氣不過,繼續道:“那就可以如此怠慢我們公主嗎?”

“將軍誤會了,王爺沒有這個意思。”吳管家耐心解釋著。

李將軍更加盛氣淩人,大聲呵斥道:“誤會?我看你們是沒把我們南陵國放在眼裏!”

看到李將軍這樣飛揚跋扈,吳管家突然明白了為什麽自家王爺如此反感這件婚事。

屬下如此蠻橫不講理,主子又能好到哪裏去?

明明是他們犯了天啟國邊境,逼得皇上派兵圍剿,最後他們戰敗而逃,奉旨和親。而現在卻表現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真讓人不恥。

“太妃生前對王爺疼愛有加,母子二人感情甚篤,王爺豈能趁太妃生忌之時做不孝之事呢?”

吳管家看似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有四兩撥千斤的作用,李將軍被那不孝二字堵得啞口無言,要知道世人是最推崇孝道的。

夏雨霏掀起蓋頭的一角,透過轎簾縫隙悄悄打量著吳管家,發現他神情嚴肅,禮節到位,語氣更是不卑不亢,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個將軍而怯場。

“你……”李將軍氣急,拔出了腰間的寶劍,準備給吳管家一點教訓。

而吳管家巋然不動,緊盯李將軍的動作,臉上並未浮現驚懼的神色。

突然,一道清亮的嗓音從花轎裏傳來,打破了現場僵硬的局面。

“李將軍,既然王爺是孝子,我們怎麽能逼王爺做出有違孝道之事?”

她要是再不出來,李將軍就該傷人了。

夏雨霏也看出來蕭雲澤分明是不想娶她,以此作為借口罷了,不過,不舉行婚禮正中她下懷,她並不想嫁給一個自己不了解,甚至不認識的人。

她還想與他做個交易……

一只纖纖玉手從花轎裏伸出來,輕輕掀開轎簾。

眾人只見一名女子從花轎裏緩步走出。

她那一襲正紅色的曳地嫁衣乃是用昂貴的雲錦制成,上面繡著百鳥朝鳳圖,各色花卉栩栩如生。

衣領、袖口、裙裾上新穎的花邊做工精致,美麗的嫁衣襯托出她嬌好的身段,身子纖細,玲瓏有致。

只是她頭上蓋著蓋頭,阻擋了人們的視線。在場的人多希望自己有一雙火眼金睛,可以透過蓋頭看到她的臉。

婢女宜漣見狀立即上前扶著她,這讓夏雨霏很不習慣,但她並沒有掙脫。

吳管家向她行了一個禮:“參見公主!”

夏雨霏按照宜漣教的禮節依葫蘆畫瓢道:“免禮。”

“啟稟公主,”吳管家恭敬道,“奴才姓吳,是九王府的管家。今天太妃生忌,我們王爺決定改日再挑個良辰吉日舉行婚禮。”

聽到這些話,李將軍還是不滿意,夏雨霏還沒有回答,他就厲聲道:“公主,他們欺人太甚……”

他的眼睛盯著夏雨霏,語氣劃過一絲威脅、警告的意味,吳管家以為是針對他的,只有夏雨霏聽出來是警告她別丟了南陵國的臉。

“住口,”夏雨霏原本溫和的聲音變得淩厲,“什麽時候輪到你插嘴了?還有,本公主若是不出來,你是不是要傷人了?”

夏雨霏本無意這樣盛氣淩人,可是這個李將軍性子太過於沖動,剛剛差點拔劍傷了吳管家,她不想他傷到人,就只能裝一裝公主的架子反過來警告他。

李將軍聽到這話,頓時收斂了脾氣,放下心中的不甘,將長劍插回劍鞘中。

雖然夏雨霏是他們抓來的傀儡,但也是他們名義上的公主,在外人面前不得無禮。

他雙手抱拳,向夏雨霏行了一禮,恭敬道:“是卑職太過沖動了!”

夏雨霏和李將軍之間戲劇化的一幕震驚了吳管家,他怎麽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很怪異呢?

不過……比起那個傲慢無禮的將軍,吳管家覺得南陵公主識大體多了。

處理好了李將軍,她回頭輕聲對吳管家道:“吳管家,雖然暫時不舉行婚禮,但也不應該將本公主這一大群人晾在外面吧?”

被這麽多的百姓圍觀,夏雨霏著實不習慣。

“公主這是哪裏話?王爺說過了,公主可以先到王府做客,日後再舉行婚禮,公主請進!”吳管家微微彎腰,伸出右手指向王府,請夏雨霏等人進去。

夏雨霏柔聲對身邊的貼身侍女宜漣說:“進去吧。”

熱鬧看夠了,這周圍的人也應該散了。

“是,公主。”宜漣恭敬地回話。

夏雨霏被宜漣扶進了九王府,身邊的屬下都隨她進入了王府。圍觀群眾沒熱鬧可看,也四下散去了。

散去的人群裏有一老一少,老的是一個六旬老人,頭戴煙灰色帽子,兩鬢斑白,臉上布滿皺紋,眉須皓白,身穿洗得發白的淡青色長袍,頗有儒士之風。

他身邊的少女,容貌嬌俏,美目流盼,嘴角兩邊各一個梨渦,笑起來如同三月的春光。

她此刻正抱著一大包熱乎乎的糖炒栗子吃的歡快,將她原本就略帶嬰兒肥的圓臉撐得像個包子一樣一鼓一鼓的。

雲歆口齒不清道:“易叔……我怎麽覺得剛剛那個公主的聲音、身形那麽像我們小姐呢?”

“我也覺得有些相似。”易叔想著方才看見的南陵公主,要不是知曉她的身份,他說不定就直接叫小姐了。

“應該只是身形相似而已,”雲歆歪著腦袋,又問起易叔,“對了,易叔,小姐最近來信了嗎?”

“還沒呢,”易叔笑著回答,“不過我已經派宋武他們送信去了,等過幾天就回來了。”

“真是的,小姐明明跟我們說好了,等我們在都城站穩了腳跟,就來都城與我們團聚的,結果她卻和小少爺一起待在無憂谷裏,過了幾個月的悠閑日子。我在醫館裏累死累活的,她竟然忍心不早點來看我……”

雲歆大聲地抱怨著她家“不近人情”的小姐,眉頭鎖著,小嘴癟著,那副不樂意的表情活像被人拋棄的小可憐,好像她家小姐做了一件多麽對不起她的事。

“歆兒,”易叔柔和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小姐就是那個性子,喜歡無拘無束的日子。不過當初大老爺做的委實太不顧及血緣親情了,也不怪小姐和大老爺鬧得那般厲害。想必她心情也不好,她要散散心,且就由她去吧!”

“那倒也是,大老爺怎麽能將我們二老爺的家產吞了呢?還美其名曰幫小少爺保管。難道他還擔心我們小姐嫁人的時候將錢帶走,不留給小少爺嗎?他真是掉錢眼兒裏去了,沒有一點良心。怎麽平時看著那麽好的人,在二老爺去世以後就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一天到晚兇巴巴的……”

雲歆一想起大老爺冷硬的心腸,她就氣不打一處來,非要好好罵罵他不可。

“行啦,”易叔打斷她的話,半開玩笑道,“你知道為什麽小姐還不願意來上林都城嗎?”

雲歆知道易叔話裏的意思,嘟著一張包子臉,瞥了易叔一眼,氣呼呼道:“易叔,你是想說是我話多,所以小姐不願意來都城的吧!我話不多好不好,我這個人只是愛說實誠話而已……易叔,你走那麽快做什麽?等等我……”

原來易叔早就受不了雲歆的嘮叨,悄悄地加快了腳步,健步如飛地走了。

而雲歆則不樂意地跺跺腳,小跑著追了上去。#####其實雲歆就是一個小吃貨,琉璃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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