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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獨冥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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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獨冥妖主

鳳元九神念籠罩棲鳳臺,再三確認。

青空之上,確確實實只剩下了手持魔幡的淩霄尊主,隔著仿若無主的人傀和神魂虛實不定的幽冥烈坤犬在對峙。

那不可一世、令諸多修士聞風喪膽的封黎尊主就這麽殞落了?

狐主呢?

那個輕世傲物的老妖又去了哪裏?總不會是跟封黎尊主同歸於盡了罷!

簡直不可置信!

同歸於盡這種事太不狐主了,然而,事實卻又擺在眼前。

連母親鳳妙歌幫他從狐主手中算計來的境中境,都沒有以往那一絲似有若無的滯澀了,這只能是狐主徹底放棄了境中境,抑或是狐主道消神散了。

康·百科全書·玄一還在紫星燁草中打轉兒。

鳳元九只能將求知的目光投向百裏長空:“祖師,狐主他……”

百裏長空拇指輕輕撫著掌中神火罩,目光鎖定在青空之上,沈默了須臾,才道:“我只知狐主在護送你外公與母親回太清的途中,身受重傷,詳情你外公尚未來得及細說。”

狐主身受重傷?

那他是怎麽做到生龍活虎地出現在棲鳳臺裏,還算計死了封黎尊主的?

鳳元九腦袋裏有十萬個為什麽,然而,他家祖師百裏長空已然將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青空中的對峙上,無暇他顧了。

鳳元九暫且按捺下心頭疑惑,同樣將心神投註在雲端。

青空之上。

那一群人傀還在沒頭蒼蠅似的亂竄。

淩霄尊主煩不勝煩,拂袖間將那些人傀捆了個結實,跟下餃子似得丟到養魂樹下堆成了“山”。

清空了戰場,淩霄尊主指間繚繞著魔焰,陰冷地看向幽冥烈坤犬:“獨冥妖主,別來無恙。”

幽冥烈坤犬恍若未聞。

身軀龐大的惡犬垂首立於雲端,一雙空洞的兇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交疊按在一處的兩只前爪。

淩霄尊主指間魔焰愈盛,冷聲問幽冥烈坤犬:“獨冥妖主,可還記得昔日之約?”

幽冥烈坤犬幽幽地擡起頭,空洞的兇睛轉向淩霄尊主,停頓了一瞬,覆又垂下頭,盯著自己交疊按在一處的兩只前爪,慢吞吞地問:“汝又待如何?”

淩霄尊主指尖彈動,紫色魔焰隨之跳躍,曼聲道:“不待如何,只是想踐行昔日之約罷了。”

嗤!

幽冥烈坤犬從鼻孔裏呼出一個短促的氣音兒,像極了嗤笑。

淩霄尊主把玩著掌中紫色魔焰,盯著幽冥烈坤犬微微瞇起眼:“獨冥妖主,這是何意?”

幽冥烈坤犬空洞的兇睛微不可查地一翻。

直接無視淩霄尊主,垂下頭顱盯著它交疊在一處的前爪仿佛思量了片刻,突然矮下龐大的軀體,趴在雲層裏,將下頜壓在前爪上,閉上眼,做出了一副預備打個盹兒的姿態。

淩霄尊主:“……”

一腔戰意盡數拋給了瞎子,就挺憋屈,然而,礙於幽冥烈坤犬那輝煌的戰績,他又不敢輕舉妄動。

尚且不能確定封黎尊主死活。

百裏長空不敢擅離鳳安瀾與鳳元九左右,唯有分出身外化身瞬移至淩霄尊主身側,細細端量過幽冥烈坤犬,眉梢輕動:“獨冥妖主,五千年過去了,過往的恩怨是非也是時候了結一下了。”

幽冥烈坤犬聞聲輕輕動了一下頭顱,微微撩起一邊眼皮子,露出一道眼風掃向百裏長空的身外化身:“百裏上尊。”

百裏長空的身外化身微微頷首:“正是貧道。”

“百裏上尊欲如何了結過往恩怨?”幽冥烈坤犬微微擡起頭顱,一雙無神的兇睛著落在百裏長空的身外化身身上,慢吞吞地問,“再封印一次本王的記憶,再沾上一世因果?還是終於舍得讓淩霄小兒踐諾,今後日夜與本王為伴了?”

淩霄尊主臉色一黑,拂袖間,一片紫色魔焰燒向幽冥烈坤犬:“無需日夜為伴,當日那契約又不是無解,你我只留一個便是!”

魔焰滔天,瞬間席卷至眼前。

幽冥烈坤犬慢吞吞地打了個呵欠,便於身前立起一堵高墻,擋住了烈烈魔焰:“五千年不見,汝也從初入魔宗的黃口小兒一躍成為魔門第一人了,怎的還是這般不知天高地厚?”

“獨冥妖主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偏好逞口舌之力了?”淩霄尊主冷笑,魔幡輕晃,晃出萬魔哀嚎,“恩怨積攢了數千年,咱們還是閑話少說,直接手底下見真章罷!”

嗤!

幽冥烈坤犬又從鼻孔裏呼出一個短促的氣音兒,一雙空洞的兇睛嫌棄地略過淩霄尊主,轉向百裏長空:“百裏上尊,汝亦如此做想,要隨淩霄小兒胡作非為?”

胡作非為?

以暴虐兇殘成就兇名,稱霸萬魔窟底億萬年的幽冥烈坤犬,竟然說淩霄尊主的約戰是胡作非為?

這就十分值得細品了……

百裏長空心念一動,擡手抓住淩霄尊主搖動魔幡的腕子,不緊不慢地問幽冥烈坤犬:“獨冥妖主有何見教?”

幽冥烈坤犬重新將下頜搭回前爪上,慢吞吞地道:“見教談不上,吾只陳述事實。五千年前,百裏上尊為助淩霄小兒毀諾,不惜甘冒奇險毀吾肉身封印吾之記憶送吾入世修行,今日機緣巧合,吾得以恢覆記憶,吾縱觀六世過往,百裏上尊饒是身染累世因果亦不曾有悔,回護淩霄小兒之心一如當年,可對?”

淩霄尊主抿唇,欲言又止,順著百裏長空的力道緩緩放下了魔幡。

百裏長空恍若未覺,依舊攥著淩霄尊主的腕子,與幽冥烈坤犬對視了一瞬,坦然頷首:“貧道做事,從不沾一個‘悔’字。”

幽冥烈坤犬點點碩大的頭顱:“百裏上尊之品行,天下修士有目共睹。”

淩霄尊主:“???”昔日那一言不合就撕人的惡犬,這是在給臭道士拍馬屁?!

百裏長空的身外化身捏著淩霄尊主的腕骨,慢悠悠地彎起嘴角,笑了:“獨冥妖主謬讚了。”

這一句自謙說完,百裏長空便閉緊了嘴,再不肯贅言。

幽冥烈坤犬翻動無神的兇睛,翻了一個無神地白眼,交疊在一處的前爪往懷裏一攏,慢吞吞地道:“以百裏上尊之品行,當不會坐視故人之子罹難而不施以援手,可對?”

百裏長空揚眉,但笑不語。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幽冥烈坤犬就是有求於他,所求為何他也有了些許揣測。

懸著的心一下子就穩了。

淩霄尊主又不是傻的,自然也看出了幽冥烈坤犬的意圖。

當即將手中魔幡一收,淩霄尊主老神在在地看著幽冥烈坤犬嗤笑:“獨冥妖主,咱們舊日恩怨尚未了結,你便要讓臭道士應你所請可不厚道。”

幽冥烈坤犬這下連鼻孔裏的氣音兒都沒給淩霄尊主,只用一雙空洞的兇睛盯著百裏長空,靜待他回應。

一介兇名赫赫的兇獸,就這般與玄門第一人比起了耐心。

玄門修士講究出世渡真。

能修成玄門第一人,百裏長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況且他穩操勝券,便更不急了。

幽冥烈坤犬歷經六世輪轉,雖然也磨去了不少兇性和急躁,可到底是心有所求又身負重傷,最終還是它先敗下陣來。

神魂之體越來越難以維持在實體狀態,幽冥烈坤犬終於慢吞吞開口喚了一聲:“百裏上尊。”

這一聲滿布滄桑。

百裏長空指尖輕敲神火罩,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含笑道:“獨冥妖主,請講。”

幽冥烈坤犬前爪又往肚腹下縮了一下,旋即朝著百裏上尊微微垂下碩大的頭顱,言語中沒了一介妖主的倨傲,反而帶上了畢恭畢敬:“弟子蒙焱拜見師祖。”

這一拜,是認了他第六世的身份。

認了第六世的身份,那便是舍棄了他前五世的所有,斬斷了他身為遠古兇獸的所有因果。

百裏長空雖然早有所料,但當幽冥烈坤犬當真朝他跪拜之時,他依然不免露出一絲意外。

平靜無瀾地目光著落在幽冥烈坤犬身上,審視良久。

百裏長空明知故問:“獨冥妖主這是何意?”

他與百裏長空、與淩霄尊主之間的恩怨糾葛,綿延五千年之久,著實難以辯清孰是孰非。

說是生死之仇,也算得。

此時,百裏長空沒有一口回絕,幽冥烈坤犬便知道他所求之事有門兒。

幽冥烈坤犬當即不再猶豫,跪伏在地搖身化作一身著青衣眼蒙青紗的修士,再次叩拜:“弟子蒙焱拜見師祖。”

事情的發展出乎了他們的預料,但不得不說,這竟是最好的結果——解了困擾淩霄尊主五千年的麻煩,他不必再多沾一世因果,鳳元九也保住了待他恩深意厚的蒙焱師伯。

百裏長空垂眸看著朝他虔誠叩拜的清瘦修士,不鹹不淡地問:“你可想好了?”

蒙焱額頭碰觸手背:“弟子無悔。”

百裏長空未置可否,又問蒙焱:“我如何信你?”

蒙焱維持著叩拜的姿勢,不緊不慢地道:“弟子願擇選一人立主奴之契約。”

百裏長空眉心微跳——甘願立主奴之契,所求必定不小。

百裏長空指尖無意識地輕點神火罩,於陣陣龍吟中沈吟了稍許,又問:“你可有所求?”

蒙焱終於擡頭,隔著青紗盯著百裏長空舉起雙手,捧著先前被狐主掐在掌中的血色巨劍,平靜道:“只求祖師賜如玉一條生路。”

生路?

被封黎尊主的心魔活練成人傀,甚至全身精血都被抽離煉成血魄劍的小舅舅還有生路可尋?

沈默吃瓜的鳳元九嗖然擡頭,盯著青空中,被一雙幹瘦的手捧在掌心裏的血色巨劍,揚聲問出了心中所惑:“小舅舅還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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