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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拜得良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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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拜得良師

鳳元九被幸敏之拉著上了飛劍,他半推半就,也就跟著他走了。

幸敏之到哪裏都改不了他那跳脫的性子,離了蒙焱真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便跟脫了僵的野馬似的,一柄飛劍被他踩在腳下,忽而直入青空萬裏高,忽而穿雲破霧掠過溪水撈一顆被溪水沖刷得滾圓的石子砸向枝葉間藏著的飛鳥,忽而騰挪翻轉,頭朝下倒望雲臺十峰。

幸敏之飛得肆意,可苦了鳳元九了。

鳳元九站在他身後,臉色慘白,喉間翻湧,腿腳發虛,唯有雙手緊緊抓著幸敏之的肩膀,以免不慎自飛劍上摔下去,成為太清第一個被摔死的真傳弟子。

飛劍一停,鳳元九便推開幸敏之,扶著身側大樹吐了個稀裏嘩啦。

幸敏之在旁邊幸災樂禍:“師弟,你這也太弱了!”

將胃中翻湧的酸水吐了個幹凈,鳳元九掐訣引水漱口凈面,雖然臉色還有些白,卻也恢覆了幾分平日裏的淡然模樣:“是師弟見識淺薄,從未乘過這般刺激的飛劍。”

幸敏之胸脯一挺,頗為驕傲:“那是自然,論禦劍技巧,咱這一代弟子裏沒幾個能比的過我的!”

“……”這還真當他在誇他了?

鳳元九無語,不著痕跡地端量幸敏之,卻也未能看出這家夥是真如此天真還是在裝相,倒是看出這廝方才十有八九是故意讓他受罪的。

心中琢磨著他何處惹了這位不高興,鳳元九不鹹不淡地誇了一句,“師兄自然歷害。”

幸敏之哼笑一聲,似是心氣兒順了一些。

踏著飛劍飛到與鳳元九一樣的高度,一搭鳳元九的肩膀,催著他上山:“想要崇拜為兄以後有的是機會,眼下還是趕緊去拜師為妙,莫讓師父等急了。”

“師兄所言極是。”鳳元九一理衣袍,轉頭看著幸敏之,“還請師兄引路。”

幸敏之擡眼望了一眼通往林間深處的小徑,將飛劍浮於空中,對著劍身毛手毛腳地理好了有些淩亂的道袍,這才神色一整,板著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往山上走去。

鳳元九若有所思地揚了下眉,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事已至此,他已經打消了拜秦長生為師的念頭,眼下唯有遵從蒙焱真人的安排方是上策,蒙焱真人總歸不會坑害他。

放下了心中執念,鳳元九心態趨於平和,行止間便現出幾分無欲無求的姿態來。

幸敏之駐足回頭望時,只覺他這位長得頗為好看的小師弟,其姿容之殊麗讓這漫山的紅葉都失了光彩,卻又並無格格不入之感,仿佛他本就該在此處:“為兄多句嘴。”

鳳元九眼含笑意回望幸敏之:“師兄但說無妨。”

幸敏之一捂眼,笑道:“快別笑!你不知道你自己個兒長得有多妖精嗎?你再笑為兄怕忍不住要斬妖除魔!”

鳳元九斂笑,手中龜甲兀然變得有一尺長半尺寬:“好叫師兄知道,凡是拿我樣貌說事兒的,一般都……”

幸敏之看著鳳元九手裏一掂一掂的龜甲,咧了下嘴,截斷鳳元九的話,一副端肅模樣:“言歸正傳。這眼見就要到地界兒了,為兄醜話說在頭裏,稍後不論師父讓你拜誰為師,你都得高高興興地應了!你若是要敢嫌東嫌西的,讓師父和師叔下不來臺,休怪為兄辣手無情!”

說完,幸敏之五指成爪,比劃了一個兇巴巴的模樣。

鳳元九莞爾:“謹遵師兄教誨。”

幸敏之細細端量鳳元九,仿佛是要辨認其此言是否出於真心。

剛欲開口再恐嚇幾句,便見一只胖紙鶴翩然而至。

幸敏之接住紙鶴,讀了其中消息,瞪了鳳元九一眼,招呼:“走罷!師父那邊已經安排妥當了。”

莫名又挨了幸敏之的瞪,左右思量,恐怕是與蒙焱真人替他尋的這個師父有關。

至此時,鳳元九倒是對即將謀面的師父起了幾分興趣。

林間小徑蜿蜿蜒蜒,仿若沒有盡頭。鳳元九跟在幸敏之身後又走了有兩柱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但見山巔波光粼粼,碧藍的寒潭足有百丈方圓。

澄澈的潭水裏,有尾指長的銀色小魚游弋。

潭邊綠地上有兩只通體雪白的仙鶴在埋首理羽翅,掩在竹林後的殿閣廊檐上,有一只通體赤紅的鳥兒蹦蹦跳。

繞過潭上曲廊,但見有兩位大修士在對坐手談。

其中一位萬裏江山法相浮於腦後,正是新晉洞玄真人蒙焱。

另一位峨冠博帶,眉目疏朗,手中羽扇輕搖間仿佛有絲絲縷縷地火氣逸出,與寒潭水汽遇到一處,化作一片繚繞雲霧縈繞身側,端的是仙人之資。

鳳元九心下頓時大喜,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秦長生!

鳳元九與幸敏之行至近前,安安靜靜地看著蒙焱和秦長生手談。

待得二位真人分出了輸贏,幸敏之朝著蒙焱真人行了一禮:“師父,徒兒把鳳師弟帶來了。”

說完,又雙眼湛湛有光地給秦長生行禮:“弟子見過師叔。”

秦長生略一頷首:“不必多禮。”

鳳元九偷覷了秦長生一眼,躬身行禮:“弟子拜見蒙真人,秦真人。”

蒙焱微不可察地彎起嘴角,問鳳元九:“你進入內院已經有些日子了,拜師一事心中可有計較?”

鳳元九低眉順眼,恭敬答道:“弟子謹遵觀主法旨,尚未拜師。”

蒙焱莞爾,又問:“對於師父人選,你可有甚麽想法?”

鳳元九坦然:“弟子心中屬意的師父,與真人替弟子擇選的師父,想是不謀而合了。”

蒙焱落下最後一子,問秦長生:“如何?”

秦長生端量了鳳元九一眼,不鹹不淡地說了一聲:“尚可。”

蒙焱問秦長生:“是記名弟子,還是收做嫡傳?”

秦長生聞言默然。

鳳元九的心立時跟著提了起來,要知道記名和嫡傳差別可大了。

對於記名弟子,師父只不過擔個名分,其他的一概不管的,完全放養的。嫡傳弟子就不一樣了,師父待嫡傳,可真就是實打實的言傳身教了。

如果說嫡傳弟子是師父的親兒子,那記名弟子連師父的後兒子都算不上,充其量算得上得了老爺一次青眼的粗使丫頭。

鳳元九當然想做嫡傳弟子,然而,這卻並不取決於他,他只能如砧板上的魚肉一般,等著秦長生下刀,卻什麽都不能做。

別看鳳元九低眉順眼,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心中滋味其實著實不怎麽樣。

秦長生看著姿容殊麗、神情清冷的青年,沈吟了少許,曼聲道:“師兄推薦的弟子,自然是好的,怎能只做記名?”

鳳元九頓時松了口氣,俯首叩拜:“弟子拜見師尊。”

蒙焱微微擡頭,隔著青紗看向秦長生:“可見鳳元九當真心悅你這個師父。”

秦長生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說不準是不願違逆師兄的好意。”

蒙焱失笑,未置可否。

秦長生廣袖輕拂,將叩拜在地的鳳元九扶了起來,說:“我門下尚無弟子,你乃我首陽山上首徒,須得克己慎行,以身作則,莫要墮了我首陽山的名頭。”

鳳元九躬身:“弟子謹遵師尊教誨。”

秦長生又道:“讓你克己慎行,卻不是讓你謹小慎微,你須得記得你是我秦長生的弟子,無需懼怕任何人。只要你心中有數,持身端正,不肆意胡為,為師必不會讓人欺辱了你去。”

鳳元九微微彎起唇角,含著笑意又躬身:“弟子謹遵師父教誨。”

秦長生頷首:“你乃我首陽山首徒,拜師禮自不能敷衍了事,須得廣發請帖,告知太清上下,免得總有些不開眼的沖撞你。”

鳳元九了然,看來他這個師父考量他並非一日兩日了,對他進入內院後的事請了解的極為清楚:“但憑師父做主。”“如此便待為師稟過你祖師,請你蒙師伯擇好吉日,再行拜師禮。”秦長生視線如有實質般落在鳳元九身上,仿佛在審視鳳元九是否當真如他表現出來的這般乖巧,“你那洞府尚未規整妥當,暫且留在首陽山修行罷,如此也便於為師考校你修行。”

聞得此言,鳳元九松了口氣,若是秦長生不留他,他也打算尋個理由賴在首陽山的。

那章真人既然心懷叵測,必然不會如此輕易善罷甘休,他若在行過拜師禮之前回映日峰,不定便會橫生出甚麽枝節。

因此,鳳元九特別真心實意地說:“弟子謹遵師父法旨。”

秦長生眼底滑過一抹笑意,說:“不必如此拘謹。”

鳳元九順勢神態一松,卻仍不失恭敬地道:“身為弟子,理應尊師重道。”

“你們合該是師徒。”蒙焱拂袖收了圍棋,擺上香案,儼然一副準備掐算問蔔之態,“幫你們擇個吉日,我便不耽擱你們師徒二人敘話了。”

秦長生擡眼看了鳳元九一眼,說:“蒙師兄乃你祖師名下記名弟子,此次你我能成此師徒緣分,全賴蒙師兄從中斡旋。”

鳳元九拜謝蒙焱:“弟子拜見師伯,師伯恩情弟子銘記於腹內,必不敢忘。”

蒙焱不鹹不淡地道了一句:“很不必如此。”說完,拂袖賜予鳳元九一符寶,“好歹擔你一聲師伯,這靈符便權當是我賜予你的見面禮罷。”

鳳元九擡眼看秦長生,秦長生眉梢微動,道:“即是師兄所賜,便收下罷。說來為師也尚未賜予你見面禮。”說著,拂袖,將三團氤氳著濃郁靈機的寶物送至鳳元九跟前,“你且一遍收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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