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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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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判若兩人

果然是他!如此倒也不算他誑騙師門長輩了!

於心中調侃了自己一句,鳳元九擡眼直視康玄一。

一雙鳳眸眸光深邃冷淡,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是從未有過的犀利,總是隨心所欲地吐著調戲之言的淡色薄唇微抿,抿去了源自內心的壞笑,唇角微不可察的弧度畫出的那三分肆意不羈的笑意裏也夾雜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嘲諷。

不過互通了下姓名罷了,鳳元九不知這康玄一因何突然判若兩人。

鳳元九微皺了下眉,旋即眉心一松,神色泰然地重新與康玄一見了一禮:“數次相逢皆不知是世兄當面,失禮了。”

人還是那個每見一次便更加可心幾分的人,然而這個人偏偏姓鳳名元九。

康玄一眸光沈沈地盯著鳳元九,情緒著實覆雜難辨,似有遺憾,又似有幾分不甘,最終盡數化作了挑剔。

將鳳元九從頭打量到了腳,康玄一有些失禮地明知故問了一句:“你就是鳳元九?”

鳳元九不明所以,不知康玄一這突如其來的敵意源自何處,悄然將外公賜下的保命木片握在掌心,不動聲色地頷首:“正是。”

康玄一視線依然著落在鳳元九那幾無瑕疵的臉上,卻是沒有了往日的暧昧,甚至有些冰冷:“你蔔卦可準?”

這一問有些風馬牛不相及,然而,鳳元九卻好似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康玄一是康家家主次子,親娘是康家家主的寵侍……”

“康玄一有一胞妹名叫康玲瓏,寵愛非常。康玲瓏想要天上的星星,康玄一便能戟挑銀河,讓滿天星鬥皆墜入凡間任康玲瓏隨意挑選那種寵。”

“康玄一心中只有大道,哪來的道侶?普天之下能在他心中留下痕跡的也不過那一個妹妹。可以說康玲瓏就是他唯一逆鱗,觸碰不得。”

當日,方無忌一句句的閑談言猶在耳,鳳元九心中突然生出一個簡直想都不太敢想的猜測,猜測若是真的,再見時這康玄一不知會不會直接劈了他?

又思及當日他替康玄一的妹妹蔔姻緣蔔出的下下卦象,鳳元九突然覺得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各路思緒於心中百轉千回,鳳元九頂著一張高嶺之花一般的臉,極具求生欲地自我詆毀:“我於蔔卦一途盡是自行摸索出來的門道,大概是十卦九不準的。”

康玄一聞言神色略緩,深深地看了鳳元九一眼,未置可否。

媯海宸星視線在突然變得正經的二人身上打了個轉兒,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問康玄一:“小美人還會蔔卦的嗎?不如讓他給咱們蔔個姻緣?”

“你無需蔔,露水姻緣繁如星河。我不必蔔,只問長生,不問姻緣。”康玄一眼睛盯著鳳元九說完這句,便再未理會鳳元九,直接拽著媯海宸星踏雲而去。

只是在離去之前,康玄一給鳳元九留了一句話,他說:“那萬木春為我康玄一所戮,你並不知情。”

這一句話聲音淡得仿佛隨時都會被山風吹成碎片,然而卻清晰無比地落進了鳳元九的耳朵裏,在他淡如止水的心裏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漣漪。

鳳元九嘴角緊抿,盯著那轉瞬便融入了天際的墨色雲團,一時有些怔楞。

火紅的魂鳳低鳴一聲,以鋒利的喙叼著鳳元九的衣領往東南方向扯了一扯。

鳳元九回神,默念了幾句《清凈心經》,緩聲道:“勞你帶路。”

這次魂鳳並未以巨大的羽翅裹著鳳元九飛行,而是搖身化作巴掌長短,落在了鳳元九肩頭,時不時啄一下鳳元九的臉頰以指路。

這片密林密密匝匝不利於飛行,又不想於萬裏高空中飛行引人註目,鳳元九便只好往腿上貼了兩張疾走符,在茂密的枝椏和低垂的藤蔓中穿行,偶爾還會有或粗如桶、或細如尾指的各色妖蛇朝著他張口吐信子噴毒液,有碗大的妖蟾在他腳邊蹦蹦跳,有薄如蟬翼、通體透明的怪蟲子掛在枝椏上往他臉上糊。

前面不遠處似是有嘈嘈切切的聲響,鳳元九一個分神,便被那怪蟲子糊了一臉,晶瑩剔透的蟲體糊在臉上,黏黏膩膩的,一股子怪異的、好似芫菜的味道,熏得他幾欲做嘔。

這片林木顯見是依著臥龍淵所生,濕潤的很,靈機又格外濃郁,掐訣招來的水有素日裏的兩倍多,卻還是掐訣連招了幾次清水,才把臉上那黏膩的蟲液沖洗了個幹凈,鼻息間依然是似有若無的芫菜味。

鳳元九郁悶地蹭蹭鼻尖,掐訣蒸幹了額角下頜上的水珠,理了下略顯淩亂的法袍,轉頭看著啄著他的臉催促他往前走的魂鳳,輕聲問:“你確定?”那個方向的怪蟲子簡直在樹枝上懸出了千層幔帳,幾無可通行之徑。

魂鳳又啄了下鳳元九的臉頰,展翅在空中飛出了一個極為酷似鳳氏族徽的紋路,便當先朝著那密密麻麻地怪蟲群飛去。

鳳元九只好往身上拍了一道金剛符護體,擰著眉心跟了上去。

好在那怪蟲似是極為怕火,魂鳳所過之處,那些水盈盈的怪蟲無不化成了幹,一陣山風吹過便碎成粉塵落進了腐葉爛成的泥裏。

鳳元九忙不疊緊走疾行,緊跟著魂鳳直奔那嘈嘈切切之所而去。

嘈雜聲愈發清晰,悉悉索索的,又似是有人在竊竊私語。

鳳元九緩下腳步,又往身上貼了兩道金剛符,這才循著魂鳳飛走的方向,繞過一叢掛滿黃色小花的藤蔓墻,跟了上去。

轉角之後,別有洞天。

並沒有預想中的修士對峙,也沒有淤泥腐屍妖獸成群,有的是一片紫色的花海。

悉悉索索的動靜是風拂過花海,葉片蹭到一處的聲音,竊竊私語是扇著翅膀的草木精靈於花蕊間嬉戲的聲音。

花海的盡頭,是一顆參天古樹,精致的木屋搭在枝杈間,藤蔓爬滿了屋頂,開著細小的紅花。

這簡直是世外桃源,人間仙境。

鳳元九駐足,隔著花海看魂鳳於木屋屋頂盤旋,看魂鳳回頭對著他長鳴一聲便一頭紮進了紗幔隨風搖曳的木屋裏,以龜甲問吉兇。

卦象大吉——宜結親緣、會親友,忌裹足不前。

鳳元九反手將龜甲握於掌心,指尖滑過浮於空中的卦象,擡腳踏入了花田。

潰散的卦象化作點點靈霧落在地上,所過之處,軟韌的野草驟然拔高了一寸,仿若鳳元九所行之處萬物皆生一般。

形態各異地草木精靈循著湧動的靈機而至,繞在鳳元九身側,翩翩起舞。

鳳元九端量了片刻,結了個主奴契印彈向了其中一只冷著臉的玄色草木精靈。

血紅色的契印直取草木精靈的眉心,然而,卻並未如預想那般契成,而是直接透體而過,飄進了地上的雜草叢裏。

而那玄色草木精靈瞬間便化作了點點光斑,旋即那成群結隊的草木精靈也隨之化作了光斑。

一陣山風拂過,漫天飛舞的光斑被一個個微型龍卷風卷在中心隨風旋轉,彈指間便有一群群彩蝶自小龍卷風裏飛出,繞著整片的花海翩翩起舞。

鳳元九遺憾地嘆了口氣,心中隱隱有些失望。

原來這處仙境裏,花是真的,那草木精靈卻只是大能的手段,只不知那古樹上的木屋是真還是幻,更不知到底是鳳家哪位先人在這祖神秘藏出世之地,辟了如此夢幻的一處私府。

不過能有這般手段,至少也應是一位洞玄真人。

木屋裏的魂鳳似是等不及,清越的叫聲一聲急過一聲催促著鳳元九。

鳳元九一斂姿態,再不猶豫,足下輕點,幾個起落間便落在古樹枝椏上,打起了木屋門上的紫色紗簾。

如他所料,木屋裏的擺設到處都透著女兒家的氣息,精致的梳妝臺,雲床上的紫色帷幔與花團錦簇的錦被,甚至是紅泥小火爐上那幾筆淡雅的蘭和娟秀的字……

無處不彰顯著此地主人是位女修。

他著實有些好奇這位鳳氏族人的身份,如此大費周章地引他過來,又到底是何種用意。

鳳元九不是沒懷疑過此處是他那失蹤了的娘所暫居過的一處臨時洞府,然而,他那親娘離家時不過是元嬰期修士,雖已離家八載,修為定有長進,卻也不太可能於這麽短的時日裏成就洞玄罷?

如果是真,他這位娘親也太天縱之姿了些。

魂鳳見鳳元九進來,自雲床上銜了一顆紫色的石頭送到了鳳元九掌邊,並冷不丁一下啄破了鳳元九指尖,將尖喙上沾著的血珠抹在了紫色石頭上。

隨著血珠滲進石頭裏,紫色石頭上漸漸朦朧了一層光暈,鳳元九會意,立時擠了幾滴精血滴在了紫色石頭上。

紫色石頭光暈大盛,將那魂鳳攏在中間,彼此交融,轉瞬便化作了一裊裊娜娜的美人。

這人螓首蛾眉,一雙鳳家標志性的鳳眸瀲灩生輝。

隨雲髻上步搖輕搖,火紅的宮裝裙擺曳地,腰身緊束,衣袂飄帶上跳躍著一朵朵金色火焰,無風而自動。

鳳元九只看了一眼這位的真容,便當即跪地,叩首行禮。

作者有話要說:??鳳元九:登徒子突然假正經了,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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