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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騙個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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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騙個狐貍

鳳元九從宿醉中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已是大亮,他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醒了下神,轉目四顧,卻並未見到那登徒子的身影,仿佛昨晚那一場虛驚只是一場夢。

然而,地上幹了的柿子汁水,少了半張的月光草席,以及餘下半張席子上那豪放灑脫的字跡無不提醒著他,昨晚他就是險些被人捉去做了爐鼎,若不是那登徒子認出了他是鳳氏子孫,及時收了手,昨晚恐怕就不止是一場醉酒那麽簡單了。

——有要事先行一步,再相見定要你好生叫一聲哥。

餘下的大半張月光草席子上,龍飛鳳舞的一行字跡看得鳳元九一頭霧水。

他的記憶只到那第一口酒入喉便沒了,實在不知道醉酒後都發生了什麽,元神裏有沒有絲毫異樣,便只當自己醉的不醒人事一直睡到了此時,而這句戲言只是那登徒子的一時孟浪。

因為那登徒子的突然造訪,耽擱了一晚上的清修,鳳元九有些懊惱,慣性內視查看自身真元運轉情況,卻驚喜地發現,氣海之內的真元竟然凝實純凈了不少,想來想去也只能歸功於那登徒子迫得他喝下的那一口烈酒了。

酒是好酒,只是酒性太烈,辣得他唇舌至今還火辣辣的難受呢。

鳳元九摸摸仿佛比平時腫脹了一些的唇,吞了一丸辟谷丹,拂袖收起了被那登徒子糟踐得只剩了半張的席子,漫步走出了破廟。

這廟地處連雲山脈地界兒,卻正對著雲臺山脈,往前走上二百米便能入得雲臺把仙尋。恐怕也正是如此便利的地理位置,才讓這座財神廟逐漸破敗了。

雲臺山脈乃是東青州第一玄門太清派的道場所在,終日雲霧繚繞,仿若一片廣闊的接天雲海,每隔十年廣開山門之時,那雲霧便會散去一些,露出隱隱約約的山脈輪廓來,以便潛心向道之人入內求道。

每逢此時,太清弟子飛天遁地的身形難免會顯現於世,被凡人看了去只當是看見了神仙。

流傳於凡人之間,便成了雲海中有神仙,就住在那連綿雲海中的仙山之上。

此時又逢太清派廣開山門之際,綿延千萬裏的青山隱在繚繞雲霧之間,亭臺樓閣影影綽綽,禦空而行的修士飄渺若仙,人間仙境不外如是。

漫說凡人,便是鳳元九遙望過去都心馳神往,恨不能立時變成那飛天遁地的一員。

但他也知道,想要在雲臺十峰之間自在穿行,他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太清派有三殿九院六觀,三殿便在雲臺山脈最深處那座直入雲霄的雲臺山上,環繞在雲臺山側的九峰之上是內九院,此十峰便是太清派的核心,非內門弟子不得入內。

十峰之外,為諸般弟子修行之所,福地洞天自有其分配法則。

太清派廣開山門,開得也並非內九院之門,而是外六觀。

外六觀有教無類,只要通過入門三考便可留在觀中修行,築基成功皆可入內九院。

臨行前,莊伯告知了他一件事——太清派,非六觀首座弟子不可為真傳,非真傳弟子不可竟奪九大弟子之位。唯有成了九大弟子,才會有源源不絕的資源供應,也唯有成了九大弟子,才有探尋母親消息的資格。因此,無論是問長生,還是探尋母蹤,鳳元九既然志在太清便沒得選擇,必須成為真傳弟子。

莊伯這一番話,鳳元九品出了問道路上無盡地爭奪,卻也不懼。修士逆天修行,哪裏來的坦蕩仙途?前世因生逢末法時代,靈機匱乏,靈株近乎滅絕,每一分機緣便是一場弱肉強食勾心鬥角,他照樣耗盡壽元300載最終因功法殘缺靈機匱乏無法突破而身殞,並未隕落在任何一次機緣裏。

九大弟子是莊伯對他的期望,而他的志向卻是在雲臺山上的。

縱是前路遍布荊棘,他也無所畏懼。

鳳元九理了一下衣袍,頭也未回地踏進了雲霧繚繞的山林之中,此去十萬裏便是他長生路的第一程,十萬裏深處的外六觀便是他仙途的起點。

跨過連雲山脈和雲臺山脈的疆界,濃郁的靈機自四肢百骸湧入體內,宿醉帶來的昏沈盡去,鳳元九瞬間神情氣爽。

太清派果然底蘊深厚,護山大陣非比尋常,僅是雲臺山脈邊界之地靈機之濃郁便已經賽過他前世門派所在靈脈靈眼之中的靈機濃度了,那雲臺山上的靈機不知得濃郁成什麽樣子,怕不是得濃的化水,聚成了大片大片的靈湖了。

真是讓缺靈機缺怕了的人不得不心生覬覦,鬥志昂揚。

貪婪地呼吸著清新濃郁的靈機,鳳元九捏著龜甲蔔了下各方吉兇,毫不猶豫地選定了卦象大吉的東南方向。

本想趁著此時人跡罕至,豁出去一些個靈石,以靈舟代步省些腳程,卻發現此地竟然禁了飛行。

靈舟不行,飛梭不行,飛行符也不行,鳳元九又從乾坤袋裏摸出了兩張皺巴巴的黃紙——這還是有次心血來潮從元寶那搜刮來的疾走符。

據元寶交代,這疾走符無需真元催動,沒有催動法訣,只需往雙腿上一貼便能健步如飛。

鳳元九撩起袍子對著自己的腿端量了片刻,總算選出了一處不會影響美觀的部位,把兩張疾走符貼了上去。

第一次用這樣的符箓,鳳元九新奇不已,步子一邁,竟是直接邁出了一丈遠,直直地撞到了一顆足有兩個成人合抱粗的大樹上。

“嘭!”的一聲悶響,鳳元九額頭瞬間起了一個大包,原本在枝葉裏貓著打瞌睡的黃毛猴子突然竄出來對著鳳元九大笑。

鳳元九含怒瞪著那搗蛋的小猴子,右手往腰間乾坤袋上一抹,一柄通體黑色、渾然無跡的寶劍現於掌中。

鳳元九手持寶劍,對著小猴子虛空一斬。

小猴子靈活地避開了寶劍滑過的軌跡,抓著枝椏蕩到了旁邊的大樹上,對著鳳元九反手丟出一物,旋即做了個鬼臉便沒了蹤跡。

剛剛撞樹撞出來的包,又被石塊砸了一下,簡直生疼。

鳳元九掌中現出綠色真元,哭笑不得地在額角反覆揉了幾下,這才消了腫痛。

小猴子的出現倒是提醒了鳳元九,這裏並不是靈機匱乏的前世,而是靈機充沛的九洲之地,連只普通的猴子都如此通靈,這連綿千萬裏的深山之中不可能沒有妖獸。

拿出來的寶劍沒再收回乾坤袋裏,而是倒提在手裏,以做披荊斬棘剁野獸之用。

想來是有靈機滋養的緣故,這山林中並無腐葉,遍地綠草柔韌,處處是花香。

一路走來,蟲鳴鳥啼,蝶兒翻飛,端的一派好氣象。

鳳元九提著劍,順著之前卦演出來的大吉方位走了足有三千裏之遙,漫說妖獸了,連只被靈機滋養得變聰明了的野獸竟然都沒遇到。

這很不尋常。

然而,鳳元九此刻並沒有心思去細思這些,掐指算過他的趕路速度後,有點愁。

不過三千裏路,鳳元九借助著疾走符還走了足足大半日,而且這還是在沒有任何意外因素幹擾的情況下。

待疾走符失效他的速度還要減半,如果遇著個意外、碰見個妖獸,還不知道會耽擱多少時日。

如此算來,他根本不可能在三個月之內走到外六觀。

鳳元九不得不停下來,再次施展連山易術,演算天機。

龜甲問天,結果大吉方位依舊是東南。

鳳元九只得繼續朝著這個方向走,如此又走了三天,總算遇到了他自進入雲臺山脈以來的第二只活物——一只氣息奄奄,只餘半口氣的白狐。

這只白狐足有半米長,背上一道劍傷自左耳至尾根,皮翻肉綻,鮮血淌了一地,眼見著是進氣兒多出氣兒少了。

鳳元九駐足在這狐貍身邊停了片刻,小狐貍顫巍巍睜開圓圓地眼,見著他眼睛一亮,有氣無力地嗷嗚了一聲,爪子在他的袍擺印上了一枚如綻放的紅梅一般的血紅爪印。

鳳元九微微蹙眉,向來喜潔的他並未心生反感不說,竟覺得這只小狐貍頗為親近,心生惻隱:“你傷得太重,以我的修為並救不了你。”

小狐貍的眼睛逐漸暗淡下去,小爪子撲騰著又在他的袍擺印上了幾朵紅梅。

鳳元九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袍擺,不緊不慢地說:“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小狐貍的眼睛裏又重現光彩。

鳳元九唇邊泛起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我習得一秘術,可以此術收你為靈寵,保你性命,只是,自此你便會命系我身,與我元神相依,性命相連,你可願意?”

小狐貍沒有猶豫,直接點了頭。

鳳元九真的救不了它性命嗎?當然不是。

他乾坤袋裏保命丹藥不少,但卻不是給萍水相逢的妖獸用的,他可沒有做東郭先生的興趣。

不過既然這只小狐貍甚和他眼緣,他倒也不介意在它身上試驗一下《禦靈九章》,收個靈寵做伴兒。

既然得了小狐貍得首肯,鳳元九便沒再耽擱,直接掐訣念咒,以指尖精血在白狐眉心畫了一個契印。

小狐貍心甘情願敞開了元神,結契十分順利,在契成那一刻,小狐貍身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覆原。

鳳元九內視看了一眼他識海裏多出來的白色小狐貍,揚手一招,小狐貍迅速跳到了他肩上,左扭右扭,竟然在鳳元九脖頸上圍成了一道狐貍圍領。

怪暖和的,鳳元九便沒有拒絕。

小狐貍顯然是為人所傷,不知牽連著多少麻煩事兒,此地絕非久留之地,鳳元九拂袖往那攤血跡上蓋了一層落葉,便繼續朝著東南方向行去。

果不其然,此去兩千裏之後,鳳元九便突然被一身著太清派道袍的年輕修士禦劍攔住了去路。

那修士趾高氣揚地問他:“可曾見過一只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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