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關燈
顧繁覺得陸陶然這人真是有點神,自己有沒有被欺負怎麽還搞不清楚呢?

“說說?”顧繁說,“我幫你分析分析,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陸陶然笑了:“哎,都過去的事兒了,不提了。”

顧繁盯著他看,覺得他這樣就不像是過去了。

如果真過去了,不在乎了,也沒必要因為這麽一場“不重要”的同學聚會緊張成這樣。

就是有故事。

顧繁說:“你面前有個挺高的門檻。”

“啊?”

“雖然高,但是你腿長,使使勁兒也邁過去了。”顧繁看著他,“你不能畏懼它,也不能逃避,咱得踏平它。”

陸陶然有些意外地看著顧繁,確實沒想到這家夥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有道理,還安慰鼓勵到了他。

長腿陸陶然現在就在嘗試著邁過去,但一只腳擡起來了,另一條腿在發抖。

“我不能說出來讓你笑話我。”

顧繁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我先告訴你一件我的糗事,到時候咱倆手裏都有對方的把柄,要嘲笑,咱倆對著嘲笑。”

陸陶然一想,覺得這事兒可以,點了點頭。

“我十五歲的時候還尿過一次床。”

陸陶然直接就笑噴了。

“陸總,你這樣就不厚道了。”顧繁抽出紙巾遞給對方,“笑得口水都噴出來了。”

何止是口水,眼淚也出來了。

十五歲!

不是五歲!

陸陶然笑得直打嗝,一邊擦眼淚一邊問顧繁:“因為點什麽啊?”

“不知道,就做夢,夢見自己找廁所。”這種經歷大家都有,但一般來說大家最後都是被尿意憋醒然後去廁所,但顧繁那次沒有,他在夢裏暢快地尿了出來。

夢裏尿了,現實中也尿了。

十五歲的大小夥子竟然尿床,第二天起來之後被他媽一頓羞辱,然後又跟老師請了假去看醫生,因為他媽覺得他不正常,沒有一個正常的十五歲男生會尿床。

他媽懷疑他有病。

但檢查了一通下來,錢沒少花,病是沒有,顧繁他媽更不高興了。

陸陶然聽著顧繁說這事兒,直接就腦補出了十五歲的小帥哥尿床的樣子。慘,又好笑。

他能至少笑一年。

“好了,我說完了,”顧繁黑著臉看著面前笑得快出鼻涕泡的陸陶然,突然開始後悔,覺得自己沒必要這麽實誠,當時他就該胡亂編一個故事的,“輪到你了。”

陸陶然不笑了,抿抿嘴裝可憐。

“別想賴賬。”顧繁說,“做人要講良心的。”

陸陶然心說:我們商人從來不憑良心辦事。

但他面對顧繁的時候也著實沒法昧著良心裝無知,畢竟顧繁連尿床這事兒都告訴他了。

“高中那會兒我挺不合群的。”

顧繁正襟危坐,認真地聽陸陶然講那過去的事情。

“我是高二轉學過去的,到那兒之後也沒什麽朋友。”陸陶然撇撇嘴,“班裏幾個男生放學之後跟我借錢,我不借,就打了一架。”

顧繁一聽,心說這可不是借錢。

上學的時候總是有那麽一些小混混美其名曰“借錢”,其實就是搶錢。

不過他是沒想到陸陶然還會跟人打架,陸總雖然精神狀態堪憂,但至少看起來還是個很文質彬彬的人,再青澀個十年也不像是能跟人打架的類型。

果然,陸陶然說:“說是打架,其實是我被打。”

顧繁低頭笑了。

“……你這是幸災樂禍嗎?”

“我可沒那個意思,你別往我身上潑臟水。”

顧繁膨脹了,開始學會頂嘴了。

陸陶然翻了個白眼:“我不說了。”

“不行,我不笑就是了,你繼續說。”

陸陶然滿臉都寫著不高興,喝了口飲料,瞥了顧繁一眼:“你要是再笑我就不說了。”

“不笑了,我保證。”

陸陶然其實就嘴硬,他很希望能有個人讓他吐吐苦水。

當然,如果顧繁聽過之後出門就失憶就再好不過了。

“就那次之後吧,隔三差五他們就跟我借錢,說我家有錢,理所應當借錢給他們花。”陸陶然撇撇嘴,“我憑什麽?真當富二代都是缺心眼啊?”

顧繁還是想笑,但忍住了。

其實陸陶然的這段經歷讓顧繁挺氣憤的,那會兒他倆要是認識,顧繁一準兒幫著陸陶然幹架。

“不對啊陸總。”顧繁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記得你挺能打的啊!”

陸總的戰鬥力顧繁是見識過的,當時顧繁還沒入職就被這位英雄給救了。

“那都是後話了,”陸陶然說,“說起來還得謝謝這幾個沒事兒就跟我借錢不借就和我打仗的男生,就因為他們我才在假期的時候讓我爸送我去學了散打。”

顧繁忍不住要給陸總豎大拇指,不愧是他。

“我跟你說,這人啊有武藝傍身就是不一樣,一個假期過去,我直接脫胎換骨。”說到這裏陸陶然來勁了,“以前都是我挨打,結果高三開學,他們故技重施,三個人把我堵在巷子裏被我打得懷疑人生。”

驕傲。

顧繁覺得陸陶然說起這段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怪可愛的。

“那他們後來不敢再欺負你了吧?”

一句話,陸總眼裏的亮光又熄滅了。

青少年,能整事兒,欺負人的伎倆花樣百出。

這些人發現自己打不過陸陶然之後就開始“攻心”,整天在他身邊說富二代這個富二代那個的,總之沒什麽好話。

陸陶然挺不高興的,在學校就開始自閉,不跟人交朋友也不怎麽說話,獨來獨往,每天都氣鼓鼓的。

那會兒老陸總工作忙,陸陶然他媽在老家照顧父母,父母二人基本上都是隔空給兒子發來慰問。

陸陶然是個懂事兒的孩子,十幾歲就知道報喜不報憂,從來不說煩心事兒,就那麽自己悶著。

顧繁聽著,覺得有點心疼了。

“那後來呢?”

顧繁覺得這段故事裏肯定有另一個主角,一個能讓陸陶然下定決心再不跟他們接觸的重要人物。

“高三下學期,也不知道是誰,開始傳我是同性戀的事兒。”陸陶然說到這裏微微皺了一下眉,“有時候大家不一定就非是有惡意,但十幾歲的學生你知道的,什麽事兒都愛起哄。”

是,有些人純粹是喜歡起哄,不過話說回來,這起哄的人裏也絕對有那麽幾個真的藏著壞心眼。

顧繁覺得自己似乎有點看清楚陸陶然是什麽樣的人了。

“我是同性戀這事兒是真的,所以我也沒法反駁。”陸陶然說,“但他們當時說我喜歡我同桌,因為我每天就只跟他說話。”

陸陶然深呼吸,看得出來氣得不行:“低級,太低級了!”

“就是!同性戀礙著誰了?”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陸陶然說,“我是說他們編緋聞的時候太沒技術含量了,造謠我和我同桌還不如造謠我跟班主任呢!”

顧繁無語,擡手揉了揉眉心。

“我們班主任挺帥呢。”

“陸總,這不是重點吧?”顧繁友情提醒,“師生戀是要受到譴責的。”

“我沒搞師生戀也被譴責了。”陸陶然說,“而且一開始我以為這些男生裏就我同桌算是個正人君子,誰知道我倆開始傳緋聞之後,他非但不澄清,還搞事。”

“他幹什麽了?”另一男主角已經浮出水面,顧繁的八卦之魂也開始燃燒了。

“他調戲我。”陸陶然又丟了一個蝦仁進嘴裏,憤怒地嚼著蝦仁,“管我叫媳婦兒,下課的時候還摟我。”

顧繁問:“他也是同性戀?”

“他是個屁。”陸陶然說,“他就是……覺得好玩吧。”

本來陸陶然還義憤填膺的,到了後來就有些喪氣了。

顧繁能理解他為什麽會喪氣,自己的性取向被別人拿來開玩笑,被欺負、不被尊重,這對於一個十幾歲的青少年來說是何等的壓力。

陸陶然說起這些的時候並沒表現出該有的苦大仇深,顧繁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這樣輕描淡寫,但他知道的是,陸陶然是個很心軟純良的人,都被欺負成這樣了,竟然還能覺得那只是那些人年輕不懂事時無傷大雅的玩笑。

說他善良是誇他,直白點那叫笨。

陸陶然就是一笨蛋。

顧繁被氣到了。

“你喜歡他嗎?”顧繁問。

“啊?喜歡誰?”

“你那個同桌。”原來就是他把你搞得精神失常了啊。

陸陶然笑了:“我神經病嗎會喜歡他?我就算喜歡你也不會喜歡他啊!”

他說完,倆人都覺得這話有點微妙。

“我誰都不喜歡。”陸陶然說,“那時候我的心是屬於阿吉的。”

“等一下,”顧繁疑惑地問,“阿吉是誰?”

“你連阿吉都不知道?”陸陶然嫌棄地看著他,“我不能跟你做朋友了。”

顧繁心說:哥哥,咱們倆本來也不是朋友啊!

“小同志,你看過《四驅兄弟》嗎?阿吉是裏面的一個角色,皮膚有點黑,但非常性感,他的賽車是‘原始戰神’,那是我第一個喜歡的男生。”

顧繁掏出手機,打開搜索引擎。

“陸總,這個阿吉……”顧繁無奈地說,“他……”

“他怎麽了?”

“他才小學六年級,你這……是犯罪吧!”

陸陶然瞬間腦袋冒煙:“顧繁!你有病嗎?那是我童年男神不行嗎!”

“那你現在的男神是誰?”顧繁說,“說出一個,不然我就扭送你去相關部門了!”

“要你管!”莫名其妙,真的是莫名其妙。

陸陶然莫名其妙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顧繁的腹肌。

真的很莫名其妙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