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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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預定的湯池在山頂,順著盤旋的山路往下看,是大片亮著燈的樓宇,周安脫掉浴袍扔到一邊,悶著腦袋跳進池子,水從深灰色火山石砌成的圓形池裏溢出來。

“你們喝什麽?”

周安摸到暗臺坐下,擡著頭接著說:“有威士忌,朗姆,還有紅酒梅子酒什麽的。”

安千秋穿著浴袍走進湯池,水剛沒過小腿,就忍不住皺眉:“大夏天泡溫泉,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主要是試營業嘛,沒什麽人,多清凈。”

周安整個身體都浸在水裏,只剩個腦袋在水面上飄來飄去。

禾真端著兩碟水果走過來,把小碟子放在石頭茶幾上才坐下,兩條腿泡在水池裏。

“你怎麽不穿鞋啊?”

周安捏了一塊西瓜遞給安千秋,安千秋沒接,他訕笑兩聲又丟進自己嘴裏。

禾真的腿在水裏晃了幾下,“忘記帶了。”

半個小時後李呈蘊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三個人已經都下了水,浮在水面上的托盤被周安和安千秋推得晃來晃去,禾真坐在一邊笑,皮膚被高溫蒸的很紅。

禾真的註意力顯然不在周安和安千秋的對罵裏,李呈蘊剛走過來,他就偏過頭,趴在池沿上,彎著眼睛沖他揮手。

“你怎麽這麽慢啊。”

周安喝了兩口酒,這會兒大著舌頭說不清話。

李呈蘊穿著白色t恤下了水,衣擺掀起來了一些,禾真看了幾秒李呈蘊露出的一小片肌膚,低下了頭。

山風摻雜著帶有酒精的熱氣很快蒸的人頭腦發昏,安千秋先從池子裏爬出來,裹著浴袍去拿煙,周安跟著跑了出去,一邊往她那兒走一邊搭話:“哎,你家為什麽不給你起個四個字的名啊,我看千秋萬代就不錯。”

安千秋手指上的水很快把煙卷打濕,她把煙丟到一邊,又拿了一根咬在嘴裏,一邊點火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你家怎麽不給你起四個字的名呢,我看周安去死就不錯。”

可能是酒喝多了,周安被罵也笑嘻嘻的不還嘴,他晃著煙跟在安千秋身後順著小道往下走。

“有這麽好笑嗎。”

李呈蘊聲音很低,禾真反應了一會兒才轉過頭,李呈蘊正在低頭咬一小片蘋果,沒看他。

“不好笑嗎?”

禾真拍了兩下水面,白色水花濺起來,一簇水花穩穩當當的落在李呈蘊咬了一半的蘋果上。

李呈蘊擡起眼,禾真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擴大,很黑的眼睛裏映出一圈橘光。

李呈蘊捏著蘋果,笑著問禾真說:“這個也這麽好笑嗎。”

水珠順著發梢滴在眉骨上,然後順著滾落,然後在禾真的下巴上凝結。

“好笑啊。”

禾真回答他。

掛在人造假山上的夜燈突然亮起來,禾真有一瞬間走神,他扭過頭去看放在平整石面上的圓形小燈,聲音很輕地念叨:“這個燈看起來很像——”

突然晃動的水面打住了禾真的後半句,李呈蘊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面前,黑發捋在腦後,眼神平靜。

被溫泉水濺到的半塊蘋果送到禾真嘴邊,李呈蘊垂著眼看他,然後開口說:“你把這個吃掉,我覺得比較好笑。”

淺黃色的果肉在光下像裹了蜜,禾真看著李呈蘊,微微趴過去,張開嘴,咬住李呈蘊手裏的半片蘋果。

貪心是在下一秒才出現的,禾真又湊近了一些,嘴唇碰到李呈蘊帶著熱度的手指。

李呈蘊收回手,停了幾秒,把禾真碰到的手泡進水裏。

“你現在覺得好笑嗎。”

禾真把蘋果吃完,問他。

李呈蘊撐著臺子從水池裏出來,衣服和短褲都貼在身上,勾勒出一副少年氣的身體。

“本來挺好笑的。”

李呈蘊穿上浴袍,白色腰帶垂在身側,他看著禾真,微笑著說:“如果你不湊上來的話。”

通往室內的石頭小道上留下一串串深淺不一的水漬,禾真趴在水池邊,看著二樓的燈在一分鐘後亮起來。

杯子裏的威士忌只剩下一個底,禾真拿過酒瓶,把杯子裏的酒倒滿,褐色的酒液從杯口外流出來。

禾真用手指把溢出杯口的酒擦幹凈,然後仰著頭喝完了一整杯威士忌,太辣了,就像有人從他的喉嚨到胃裏放了一把大火。

“著火了,就要去找消防員才行啊。”

禾真低著頭念叨,然後慢吞吞的從池子裏出來,赤著腳走進院子。

山頂的信號不太好,電視節目就那麽幾個,李呈蘊看了一會兒,拿過遙控器把音量調到最小,才確定那陣斷斷續續的敲門聲不是來源於扮小醜的綜藝節目。

李呈蘊走過去,打開門,是渾身濕噠噠,光著腳,帶著濃重酒氣的禾真。

禾真的眼睛在看到李呈蘊的下一秒重新聚焦,他似乎正在判斷門打開了的真實性。

“有事嗎?”

李呈蘊先開了口。

腳底下的地毯很柔軟,柔軟到禾真覺得自己站在雲上,他擡起頭看衣衫整潔的李呈蘊,原本要說的話卻突然都說不出口。

李呈蘊的耐心很快消失殆盡,他很禮貌的指了指斜對面的門:“你的房間在那邊。”

門很快又要關上了,禾真突然伸出手抵著門板,力氣不大,但李呈蘊還是停下來。

“我能再試一次嗎?”

禾真的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擡起來,一點點勾上李呈蘊散開的浴袍腰帶。

走廊裏的暖光使禾真的臉更具有欺騙性,李呈蘊觀察著禾真,語氣卻依舊散漫:“如果我不想呢?”

“我學習過了的。”

禾真笑了一下,又露出天真的模樣。

李呈蘊看了他一會兒,把門打開了。

屋裏的空調溫度開的很低,禾真很快就覺得冷,他看著李呈蘊走到一邊然後轉過身,饒有興趣的挑眉看他。

禾真從小學習優異,這是他第一次後悔沒有打小抄。

禾真走過去,站在李呈蘊身前,努力從混沌的大腦中找出那些算得上下流的記憶,他伸出手,很輕地握著李呈蘊的手腕,然後放到自己腰間。

李呈蘊的手很熱,溫度透過冰涼的濕衣服覆在皮膚上,原本不算明顯的顫抖變得更變本加厲。

禾真按著李呈蘊的手一點點下移,隨著高溫燒過的地方都開始發軟。

禾真深吸了一口氣,他把李呈蘊身上的浴袍拉開,半濕著的掌心在李呈蘊的胸口和腹肌緩慢移動。

電視裏的晚間節目還在繼續,有些過重的呼吸夾雜在誇張的掌聲特效裏,兩個人貼的很近,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發酵,禾真的頭抵在李呈蘊的胸口。

“禾真。”

李呈蘊叫了一聲,但禾真沒動,他擡起按在禾真臀上的手,扣住他的下巴,迫使禾真擡起頭和他對視。

禾真的眼睛很紅,嘴唇濕潤,微微張著。

李呈蘊看了一會兒,用手指撩開擋在禾真眼前的頭發。

“你是在學習怎麽讓自己bo起嗎?”

李呈蘊很輕地拍了拍禾真的面頰,用很低的聲音對他說:“自己找地方處理吧。”

說不清是狼狽還是真的無法控制自己,禾真扶著墻走出去,在手握住門把的時候轉過頭,李呈蘊還站在原地。

“剛剛在溫泉那裏,我想說的是那個圓圓的燈很像你。”

如果李呈蘊會問原因的話,禾真會對他說因為所有會發光的都像你,但李呈蘊還是那麽沒情調。

李呈蘊只是對他說:“走的時候記得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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