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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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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如果

“喲,昨兒被帶回去了,對方大方嗎?”

“得,都在這兒。”

“不錯嘛,勞力士金表!”

“俗不俗?”

“你就賣弄吧,還說這些……”

休息室的電視放著百無聊賴的新聞,大夥兒休暇的片刻都湊在一起聊天扯淡,或者吹噓拍馬。

長長的沙發上躺著橫七豎八的人,比起閑聊,這裏的人選擇做著自己的事。

這個月賺了多少呢……

陳最劃著手機裏的記賬軟件,一筆筆對著。他嫌襯衫的領帶勒得慌,隨手松開了緊度。他專心沈浸在“理財”的快感裏,周圍的人身越來越大,與之相對,門的外頭也是喧囂嘈雜。

這裏是“lucid dream”——清醒夢境酒吧。

陳最,性別男,是這裏的“員工”。

這間休息室裏,沒有艷麗的美女,每個人都是具有男性特征的正宗男人——即使某些人看不出男性特征。

大家都穿著統一規整的職業裝——白襯衫、西褲和皮鞋,還系上或騷包或沈穩花色品種的領帶。角落裏還有與私客通話時發出的嬌嗔聲,撒嬌問著電話那頭的人什麽時候再來光顧自己。

“叮——”,陳最的手機上屏突然推來新消息。

——小陳陳,什麽時候再來我家,上回你叫得很銷魂,我可想死你了!

陳最翻開掩蓋在長袖之下的右手手腕,上面是清晰的一圈紅印。他嘴角抽動,斟酌著怎麽拒絕對方。

這位恩客有怪癖,家裏是成打成打的蠟油和手銬,鐵質的那種。最愛把人拷在床頭,然後——用著軟塌塌的下體粗魯的撞著陳最,還滿嘴都是“爽不爽,強不強”的屁話。

沒錯,他不舉。射出來的東西比尿液還淅瀝。

這些陳最都可以忍受,他還可以在床上演戲。但對方太過小氣,加了特殊服務的價格他不滿意。

這個月的數還差點。陳最沒氣力把錢用在買任何奢侈品上,他的手和脖子上都是光禿禿的,沒有一點裝飾物。但他這張臉還挺合格,加上比其他人略高挑的身材,生意還算興隆。最重要的是,他勤奮。

還沒到交班的時間,休息室的門就被打開了,領班站在門口叫喚:“來活了——”

“啊……我都困死了……”已是晚上2點,電視上的節目都變成了深夜檔,夜場都是年輕人,甚至還有未成年,小年輕們叫喚著累了,小聲嘀咕著。

“都做這一行了還有什麽抱怨的!”領班招著手,加大了聲量,“有大客戶來了!偷著樂吧兔崽子!”

果真是大客戶,算上陳最,六、七個人被帶到二樓的包廂裏。清醒夢境在本市是有名的消費高,連一樓大廳的門檻費都是一騎絕塵。這也是陳最一不挪窩的唯一原因。

陳最在隊伍的中間,大家被領班帶進了場子裏最大的包廂。

推開門就是濃烈的煙味,偌大的玻璃桌上擺滿了一打一打五花八門的酒。在來的路上領班就特意說了句“都給我表現好點啊!”。

這架勢,頗有點趕赴就義的味。

“都快進來!”

裏面大約有四、五個男人,燈光昏暗,陳最只能看出年齡也不是很大。他們也抽煙,但煙味並不如普通香煙那樣嗆鼻。

“各位老板,久等了。”領班笑呵呵的讓mb一排站好,掛著笑臉讓服務員把酒滿上,“吃好喝好玩好!”

陳最保持著職業素養,始終微微低著頭。說白了,他們不過就是商品,任人挑選。

“不錯啊,趙領班,你們這裏果然素質都挺高。不枉費今兒個帶黎總來,沒給我丟面啊。”

陳最早就習慣被打量挑選的眼神,當了婊子就不需要立牌坊,什麽人做什麽事,這就是世道。

來gay bar的人大多分為兩種,一是性向所致,一是興趣使然。

顯然,在座的客人屬於後者。

“老板們,那我們開始吧?有什麽吩咐?”

就算對著好幾個新鮮可口的少年,沙發上的人始終沒有上手的意思,持續掃視直白的要命,非要把對面這些同一性別但從事“特殊職業”的男性玩味一番。

他們坐在沙發上,是在臺階之上。陳最這邊站在低地。誰是上位者一目了然。要不是領班打破局面,年輕的mb們都是窘得發態。

“……嗯,看看哪個合眼緣。”請客的人給周圍的人招呼,陳最低著頭僵硬了,其他人都不敢他偷偷往上擡了一點,就看見一直說話的男人特意給他的旁坐說了一句:“黎總,您先挑?”

“不了。”那男人的聲線在幽暗的環境下顯得格外低沈,他帶著笑意,“王總,你們隨心就好,不用特意招呼我。”

“那哪能啊!您可是貴客!”

有人抽著煙大笑:“王總,這您就不懂了吧,咱黎總潔身自好,不好這口!您這算盤打錯了!”

“哈哈哈哈哈……”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大笑,氣氛更僵硬了。圓形射燈轉滿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陳最趁著燈光掃射的時機,又偷偷瞟了一眼老板們的位置。

“大家說笑了,玩的開心就好。”姓“黎”的男人風度甚好,沒有一絲羞惱,只是他噙著笑,依然沒有半點順著叫“王總”的男人話做下去。

“唉!看來是黎總沒上頭,是我掃興了!”

王總在眾目睽睽下猛地起身,他向領班招手,指著填滿桌上的酒瓶:“全開了。”

“好的!”收到指令的領班眼神都泛出了光,被晾了這麽久,剛才一直給這群兔崽子打眼色,竟然每一個人敢主動出來!不知道抓住機會!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既然他們能來這裏,無論美男美女一湊上前,他們只會用下半身那塊肉來考慮接下來該做什麽事!

領班皮笑肉不笑的把頭轉向mb們:“楞著幹嘛?快過來給老板倒酒啊!”,這群少年郎忙不疊卑躬屈膝的走上前。

“等等。年紀輕輕,身體應該都挺好。”王總把手在半空中按了按,指著陳最他們,“你們這裏誰最能喝?”

領班來勁了:“哎呦,王總說什麽話,咱們家小孩都是專業的,都能喝都能喝!”

“是嗎?”同行的人調笑著,“一群跟弱雞似的,還有幾個不知道是男是女,真都能喝?”

“真能喝!老板們就愛開玩笑,這不是都要試試才知道嗎?!”領班拿著酒瓶再給座上客倒滿一輪,“隨便哪個都成!老板們隨便選!”

響亮一聲,王總把酒杯扳在桌面:“不成,我喜歡主動的。”

說著,他從桌下拿出一個箱子,“咣”得一聲摔到地上,外力讓箱子膨開,露出白花花的鈔票。

“王總大手筆啊……”

“戴著箱子起這作用呢。黎總,還是你面子大啊……”

此起彼伏的調侃聲充斥了整個房間,而其餘人的目光都被它占據了。

“這……”領班瞟了一眼地上的箱子,舔了舔嘴唇大有自己上的架勢,“王總,您這是……”

“誰能把黎總和我喝開心了,這箱子錢都歸誰!”王總再點燃了根煙,笑臉盈盈,“不過,這規矩要我來定,黎總,沒意見吧?”

陳最聽著姓“黎”的男人說得僅有幾句話都是回答王總的問題,他還是一如剛才,保持了良好的涵養,不鹹不淡:“王總自便。”

“那……”

說著,王總把面前的好幾種酒倒混在杯子裏,並不是調酒的路數,而是隨心所欲,得心應手。

液體恍恍混合在一起,直到快到杯沿,王總從褲袋裏掏出別的東西,他把一顆小小的藥片作為壓軸丟了進去,用指尖敲擊杯身,望著這群mb:“誰先?”

大家雖然年輕,但知道輕重。那箱子究竟有多少錢?這杯酒喝下去會怎麽樣?

“王總……這酒怕不是不合時宜我們店裏的規矩,要不咱再開新的?”

“趙領班,看來我要收回我剛才說得話了。”王總一行人看著這群人的唯唯諾諾揶揄道,“好好的賺錢機會抓不住,活該一輩子在這裏被男人幹!”

“我喝。”

眾人的嘲諷不絕於耳,陳最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下抓起那杯混酒就往嘴裏灌了下去。

他一直在看地上的箱子,即使那錢不多,對他來說,也足夠了。

不過是一杯酒而已。

“好好好!”

“再來再來!”

王總一行人更起勁了,除了姓“黎”的男人都參與了進來。其他mb看到陳最的舉止,也按耐不住,紛紛上了前。

媽的,胃裏真惡心,只有自己這杯最後加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陳最喝得猛,他強顏歡笑繼續猛灌,老板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很快就熱絡了起來。

王總的眼色都變了:“長得不錯,又能喝,有膽,叫什麽?”

陳最半跪在地上,掐著虎口回答道:“王總,我叫……陳……陳最。”

他已然有些口齒不清,王總“啊?什麽?哪個‘最’”了一聲,陳最大著舌頭:“最就是……上頭是‘旦’……下面‘取’那個字啊!”

“啊?什麽字?”

“他說他叫陳最,最好的最。”

渾渾噩噩的,陳最牢牢扶著桌沿,印出存在感稀薄的指紋。他好像又聽到那個姓“黎”的男人說話了,可王總不是問他誒。

陳最被王總拉到了面前,姓“黎”的男人就在他眼前了,這麽近的距離,他不想看清都不行了。

“噢,陳最,看黎總看著挺專註啊,挺帥吧?不過可惜了,他不好你們這一口。”王總把冰冷的酒瓶壓在陳最的臉上,“喝!你還能喝!我給你加錢!”

“嗯……”

眼前的人影疊在一起,陳最接過酒瓶就要往嘴裏灌。

咦,怎麽沒了?喝完了?

嘴裏沒有送來酒,瓶子的底部被什麽力量扯住了,陳最灌酒的動作停頓了,他皺了皺眉,加大了虛浮的力量。

又被扯了回去。

“你不能再喝了。”

酒瓶徹底被抽走,少頃,陳最聽見姓“黎”的男人主動說話了:“王總,今天玩的很盡心,合同書明天就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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