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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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邊。

早上墓園這裏風格外大,山風灌著江水的濕氣從山頂林間卷下吹得耳邊鼓膜發脹,他慢慢穿過狹長的道路一路往上,走了十幾分鐘,停在最後排左邊那座低矮的灰色墓前。

這片墓區雖然地勢荒涼,逢年過節卻也時長有人祭拜。唯獨這座墓碑看著已經很久未有人來過,沒有照片的碑面落了厚厚的灰,連擺著的鮮花也早就枯萎。

“這副情形,看起來...我該跟你說聲抱歉。”時燕轉過視線平視著那行小字目色沈沈,看著良久低下身去撣幹凈灰塵,語氣輕輕混在風聲中低聲道:“我來看你。”

他從口袋裏掏出老式煙盒,湊近擋住風,修長的手指摁著打火機點著了一根煙放在墓碑前,道了句:“老牌子,你應該喜歡的。”

他等了等,也聽不到回答。

如今已經是夏天,灰色山脈交界處滿眼是新綠。出了風聲這裏似乎太冷清,時燕羽睫顫了顫,他起身站在墓前筆挺著背脊,瘦削的身形卻顯得有些孤單。

良久,他又給自己點了一根煙,剛送到口中差點被辛辣的味道嗆到,蜷起掌心掩住咳嗽,想起什麽低下身微微笑道:“有些話想告訴你,最近出了點事情,葉行致開的條件我先答應,你放心,也不過是忍上一段時間,不會如他所願。至於季疏...季疏....”

他想,自己大概已經放下這個人了。等所有的事情一結束,他會離開這裏,永遠不會再出現。

風聲越來越大,時燕站了會兒,垂下眼眸笑了笑,“以後我可能要離開,就只能留你一個人清凈。”

“對了,最近不知怎麽的,忽然…夢見你。說來好笑,也許是我太久沒跟人說這麽多話。你聽聽也就算了。”

他第一回 毫無顧忌的袒露細微的情緒,只是不會再有人回答,兩個人一邊長眠於不見天日的,一邊尚且還活在人間永不相見,愛或是恨早就模糊。

此時此刻不知哪兒一只粉蝶,跌跌撞撞飛過眼前。隨著蝴蝶不經意的每次振翅,遠風偏離軌道。

“呸,這見鬼的風!”山下看守人叼著煙頭伸手摁住被山風吹跑大半的小蓋帽,轉身瞥見一道灰色身影,急急忙忙喝道,“餵,那個人你怎麽進來的?!”

“你好,”少年有著一張十分好看的面孔,他捧著花,禮貌的取下灰色帽子,微微一笑:“我來找一個人。”

下午兩三點在時玥玻璃房玩木偶,季疏剛不要臉的搶走她的蛋糕,心滿意足挖了一勺,忽然聽人說:“時先生來了。”

季疏便往外頭去,時燕人正坐在花廳喝茶,喝的是雀舌茶,神色看著還十足不大滿意。阿三夾著屁股站在他眼前伏低做小端茶又倒水的,很像個乖孫子。

季疏眼珠子一瞇,轉身瞥見他旁那四五個高壯男人筆挺挺站著,他們的膚色是長年海上風吹日曬才有的顏色。

可真是有意思。

“小叔叔?”季疏恍若無人走上去,笑不見眼底:“你找這麽些人過來打算打麻將?”

“我還沒有那閑工夫。”時燕手一頓,瞥見是他擡起頷,放下茶杯:“我的人呢?”

我的人?

季疏眉心重重一跳,微微勾起弧度,語氣很是大方道:“裏頭。有本事你自己去找。”

“多謝。”時燕起身當真要去裏面。

季疏卻不樂意了,他咬緊牙根磨牙謔謔,語氣不快,“你....”

倏然溫溫和和一聲打斷,“小疏,家裏有客人?”黎晴掐著時候出現的非常巧合,今天看的出來是精心裝扮過的,高跟鞋踩的清脆,月牙海棠旗袍裏纖細腰肢盈盈一握。

她擋在季疏眼前,轉身看見來人有些詫異睜大眼眸,笑的十分端莊賢良:“小叔叔,你回來了?”

她賣了十足低姿態,時燕仔仔細細打量著這張臉,語氣淡漠虛無縹緲:“黎大小姐?真是好久不見。”

她笑意溫和點點頭,“自然。”

有些事心照不宣不必再提,時燕冷淡一笑收回眼神也不管她,反客為主坐在高位,視線倨傲掃向季疏:“我的人在哪兒?”

“你很著急?”季疏跟貓抓老鼠似的盯著他,語氣玩味,眼底掛過一抹暗色,“你要是贏了,我把人還你。要是你輸了…”

“好。”時燕取過茶杯,眼裏頭沒看他:“我先要看看他們。”

季疏轉身朝阿三點了點頭示意:“去把人請過來。”

“是。”

“你坐到我身邊。”顧與修人過來,時燕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面上的笑容稱得上十分和煦春風,握著他的手把那副牌面給他:“替我發,沒關系。”

“這…”不合規矩啊。管家想著卻不敢吱聲,等開了牌,咳嗽一聲:“黑桃A。這局,時先生您先請。”

這會兒黎晴正低眉斂目剝薄荔放在汝窯小碟子,剝好了就遞給季疏。

“我倒是沒什麽意思,”時燕指節輕輕扣木案,略思忖,看著他們微微一笑:“既然季總跟黎小姐如此般配,那便祝你們百年好合,就算我送你們賀禮。”

對面那人握著牌面的手又細又長,單薄白襯下解開的扣子下若隱若現鎖骨白的比上好的玉指還細膩,看的他喉嚨發緊…季疏收回視線虛攏了攏十指,靠著椅子漫不經心隨口笑問:“我倒是很好奇,你跟我睡了這麽久,換了人也睡的下去?”

時燕聞言也不生氣,端起茶杯,垂斂眸笑了笑平平靜靜:“當初?我只當是自己不過一時眼花,被咬了口罷了。再說,世人好顏色,季總何不看看如今多大的年紀?我勸你不要太自以為是。”

季疏鼻腔“呵”了聲,靠著真皮沙發,眼挑入鬢笑得張揚:“那也好過小叔叔你把人往床上勾,爽過就扔的遠遠的順手在表演個什麽失火車禍?當真是薄情。”

“咳...”管家咳的越來越厲害。

阿三看得張大嘴,搞什麽?打情罵俏,兩個臭不要臉的!

還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時燕眉心直跳,淡然一笑不接話,瞥見手中的牌面—一對十。

管家悄聲道:“咳咳咳,這次,季先生請。”

“我沒什麽想說,”季疏收斂笑意,隨意疊加十指,語氣淡漠而危險的說:“就是怕你待會兒被c哭。”

時燕聞言不過是笑了笑。

第三局。

季疏攤開手,骨節分明的指節握著牌面反向在他眼前張揚,篤定道:“你要輸了。”

“很可惜,我忘了告訴你還有一件事,”時燕笑漫不經心,他深深的看向對面的人,十指翻過最後一張底牌攤開:“抱歉,小朋友,這回是我贏。”

【作者有話說:感謝:

霜月折扇四月晴,嚴夢人,庫拉,類似愛情,andApril同學的花花

大聲告訴我我是不是鋪蓋

是……(′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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