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真相

關燈
他唇顫翕仰頭望去,只見季疏那雙眼睛在日光下是琥珀色,像貓的眼睛,像晴日裏林間松木,那麽好看的顏色,看得一直落入他心底。

有那麽瞬間,時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當吳安還算個純情少年時曾經相好的小情人們寫過的那些情詩,因為放得滿屋子亂飛還被他拾到過那麽幾張。那些情詩寫得很不文雅,什麽滾一張床上,埋進一口棺材――幾句話狗屁不通,可是他此刻到明白了幾分。

他只要眼前這個人。

他只想要的一個,季疏。

也許正因為清楚,所以從一開始,才會答應那個荒唐的賭約。

才會…時燕伸出指尖碰了碰眼前那張臉,略帶一絲輕笑,還來不及抽回去指尖,季疏措不及防摁住他的手,瞇起眼珠,懷疑的十分徹底:“你又在打什麽主意?”

他怎麽能說自己是在打他的主意?

“....”時燕別過頭虛心咳了聲,生硬轉過話題,“黎晴的事情我…”

季疏不接話,挑了挑眉梢盯著他。

“咳…”他挺直身裝作若無其事,“下個月正好你生日,把她帶回來,反正…”反正你也不喜歡她,沒關系。

“哦?”

“留下來吃晚飯?”

冰箱裏有草寇胡椒其他香料腌制一晚上鹵好的醬牛肉,再過水加醬料溫煮,趁這會兒功夫把番茄化十字過水炒出醬汁,算算時間也差不多。

外頭黑貓這會兒端端正正無比乖巧跟地上坐著,肥胖的屁股深深陷入沙發,季疏有一搭沒一搭扣貓尾巴尖打轉,他無聊的轉過目,視線不由黏在廚房那道修長忙碌的背影上定格。

季疏可以篤定的是除了自己,沒有人見過時燕這副模樣,就像沒有人知道時燕的來歷。他看起來矜持,驕傲,高高在上,該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等著人排隊來伺候的人,他的的確確也是這樣的人--只是碰上了例外。當初季疏剛回來時那個桀驁的胃排斥絕食幾天到最後時燕煮了碗面,他才勉強吃完。

他最初討厭時燕這個人,不討厭時燕做的飯。

後來,只是不討厭他的身體。

端上來的那碗牛肉面蔬菜清爽,茄汁濃郁,配上肌理分明的牛肉確實叫人食指大動,季疏吃得很滿足。

只是溫飽思***,他憋了這幾天目光越發放肆游離,最後趁著時燕起身把人撞在門後頭順手掐了腰還不滿意,“胖了。”

時燕聞言臉色不大好看,下頷線條繃著不輕不重掐了把他的手背,馬上松開手圈他的無名指量了量。

此時此刻季疏那個智商130的腦子在精蟲驅動之下直降負數,叼住他脖子上那塊軟肉,問了句蠢話,“你做什麽?”

時燕轉過頭抿直唇不做聲盯著他,眼裏閃爍著奇異的微光,季疏給他這樣看得只覺心裏說不清道不明癢癢的,索性不管不顧把人摁在門上...

勉強算相安無事的兩個星期過去後。

下午時燕藏在陽臺上一本正經看小說,正巧珠寶店裏那位經理打來電話,言下之意叫他去一趟,似乎戒指設計有些問題。他向來在這件事上親力親為,自然要去的的。

出發時將近五點,可惜今日天氣不大好已經昏了大半,重重重疊疊青雲壓下,空氣沈悶的窒息。

可能要下雨了。

車上大道過了拐彎一切照常,穿過第三個路口淬不及防燈下暗了暗,他坐在車後頭敏感擡頭,車豁然抖動之後往前頭超速撞去,只聽見“刺啦”車胎爆發劇烈沖擊撞上臺階,幾秒內磨出電花,整個車身高速扭曲打著轉往右“砰”撞上臺階!

時燕整個人猝不及防的向一邊傾斜過去,畢竟多年下來反應遠遠敏捷異於常人,他強行撐住身體,一瞬間擡起頭,在這電光火石間把一切可能發生的狀況鬥想到,反手打開車座底下那抽屜……

車撞停。

那頭年輕的司機掰過方向盤新做的發型生生吹成公雞頭,瞪大眼珠子聒噪吵吵,“臥槽...sb!上帝他老母親…啊!謀殺!”

“閉嘴!”時燕忍不住喝止那難聽的聲音,他踹開門下車一看自己的車給後力沖撞之下爬到臺階,前頭一堵後頭馬路上車子堵了七七八八,不過只是尋常的追尾。

“時先生,我們怎麽辦?”司機訕訕跟在後頭問。

時燕視線轉向監控,盤算著最好還是不必驚動警方。他想著剛要說什麽,這時追尾的慕尚車上逆光下來個年輕男人。那個男人走近幾步,停步,看著他聲音有些疑惑輕道,“時先生?”

時燕看清了來人語氣低下去:“是你?”

方澤穿著那身白色西裝,看起來像是趕著去什麽宴會。時燕不喜歡方澤,很不喜歡,這個人很難不讓他聯想起陰溝裏的毒蛇與草叢裏的毒蛇,隨時隨地要撲上去咬人一口,更別提方澤三番兩次做那些的事情。

方澤見他不做聲上前半步詢問,“這個點,時先生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做什麽你不必知道。”時燕轉過去看凹下去那塊車身蹙了蹙眉尖,望著他語氣冷蔑厭惡,“倒是你,按照剛才的速度我還以為你是接了什麽大生意,比如,謀殺。”

“抱歉,是我的司機出錯。”方澤目光轉過觸及他手背那處傷口擰了眉頭,眸光暗爍,擡頭歉然道,“時先生,我送你去醫院。”

“不必了。”時燕目光越過他丟下一句話,“不過作為守法公民,方經理,我勸你還是想想待會兒怎麽跟警察解釋。”

“等等,你的手!”未料到轉身之時方澤倏然強行捉住他的手,皮膚溫度相交,時燕瞳孔驟然針縮只覺那冰冷的指尖像蛇攀附貼緊他的皮膚往上爬!

“放開!”時燕冷冷瞥了眼他用力抽開手,語氣存著警告。

“抱歉,時先生。”方澤松開手只見他取過紙巾擦了擦被自己碰觸過的皮膚,最後他把紙巾丟進垃圾桶,擡首倨傲道:“你可以滾了。”

“對於今夜的事情我很抱歉,”方澤聞言頓了頓退後半步,慢慢綻開完美的笑容,故意慢慢道,“不過難得看見時先生這麽著急,難道也是去季總的宴會?如果順道做我的車就好。”

時燕果然如他所料停住身,“宴會?”

“對啊,季總特地,舉辦的。”方澤一個字一個字輕說著如同暗夜裏的蛇吐出信子。

季氏酒店。

衣香鬢影,宴上不乏名流。

皆因今天這宴會名頭不小,黎家被流放的千金跟自己的兄長宣戰殺出一條血路――活脫脫一出女主劇本,多少人明裏暗地的看熱鬧。

更別說為她保駕護航,近來把黎氏打壓得焦頭爛額

的季疏。

水榭旁那兩個人挽著手,男人英俊邪氣,身旁的女伴端莊明艷,偶爾親密的貼耳低語,真是一對鴛鴦。

“真美,他們看起來真的很般配不是嗎?”遠處,方澤跟著後頭似笑非笑看著那個背影僵硬的人,“黎氏落在黎川手裏這麽多年下來如今就是一塊肥肉,如今這麽大一筆聘禮送給未來夫人,季總這回....”

“說完了?”時燕偏過頭,臉色在燈下莫名有些淡,“說夠了?”

“你怎麽了?”方澤那張面笑意和煦,假情假意插上風涼話,“時先生,看你這副神色……怎麽似乎一無所知?”他視線往下挪看見時燕掌心幾滴血跡落到手中的玻璃杯中,不由舔了舔唇。

“故意撞我車,原來這就是你想讓我看到?”時燕轉過身,眼底幽幽凝霜,順手取過他手裏那酒杯一飲而盡:“我現在知道了。”

所以呢?

就這樣?

方澤心生無趣剛想問什麽,等看見接下去那一幕卻豁然睜大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