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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蒹淵的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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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埃爾城邦

互相格格不入的一行人很快就進入了魔族南部最大的城邦,埃爾之城,這裏是魔族地界裏最開放的地方,離開了北域,封羲決便一腳踏進了這裏。

這裏比他想象得更為混亂。

埃爾城邦是魔族種族最混雜的地方,他們一行人族的身份並不會引來多大的註目,即使曾經有過領土爭奪的戰爭,但戰爭過後,一切生活秩序都將恢覆起來。

簡而言之,各個種族相互依賴而生存。

“瀘西小姐,這裏就是埃爾城嗎?”望著周圍這高大而繁華的城區,封羲決不得不感嘆魔族建築的恢宏。

從瀘西口中,封羲決大概清楚了這座城邦的格局,埃爾城邦是一個環形城區,城區中央是城邦行政官府邸,周圍的各色建築皆以環形修築,自然,越高級的貴族便離中心越近,而他們現在所到達的則是城邦最外層,低級魔族和流浪者的聚集地。

這樣繁覆的城區建築在擁有超凡智慧的人族都少見,人族的智慧一向是人族公認的極高點。

如果往裏走走,得到的消息就應該越靈通吧。

“訣昔閣下,天色似乎不早了,我們要去找個地方先住下了,您要和我們一起嗎?”正在物色著旅舍的瀘西問道。

“啊……真是不好意思再打擾你了,瀘西小姐,謝謝你這兩天的照顧了。”封羲決答道。

看著漸暗的天空,封羲決似乎意識到自己該找一個夜裏安身的地方了,魔族的夜晚可似乎經常有魔獸出沒。

“您這是要走嗎?”

聽到了封羲決的告別,瀘西有些失望地眨了眨眼睛。

“瀘西小姐,有緣再見了,多謝你這一路的照顧。我們的確該分道揚鑣了,去跟上你的夥伴們吧。”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封羲決很清晰地明了到,那幾個與她同行的男人並不好惹,為了行走方便,瀘西必須要跟著他們,如果因為他這個不速之客而害她被甩掉的話,那可真是過意不去。

於是,封羲決微微頷首後便轉身朝著人群中湧去。

他的身影逐漸就被人群淹沒了。

夜色已暗,繁華的城邦依舊喧鬧不已。

夜風微涼,一天趕路的疲憊之感侵襲了旅人和流浪者們。在匆匆找了一家旅館之後,封羲決便安心住了下來。埃爾城邦的面積超出了他的想象,這樣看來,他要在這個城邦裏多待一段時間了。

這是一家雖然不大但是卻很安靜的旅館,除了窗外夜風偶爾吹過的聲音便再也沒有別的雜音了。

站在窗邊望著窗外那暗色的天空,封羲決卻怎麽也沒有睡意,他趴在桌邊喪氣地輕嘆了一口氣。

無盡的黑夜總能引起人無限的憂愁。

他到底該如何在這偌大的魔界尋找到蒹淵的蹤跡。

一個小小的城邦便如此之大,蒹淵又會在哪裏。還有……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蒹淵又該長成什麽樣子了?

破碎的回憶無時無刻不再刺激著封羲決的腦膜。

沒有人知道,那個小小的、軟軟的、乖巧懂事的孩子是支持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他什麽都該記起來了。

除了記憶裏那個面容模糊的男人。

塞西爾。

找到蒹淵後,他想就遠遠地躲開魔族,最好永遠永遠不要看到那個叫塞西爾的男人。

如果十年後的蒹淵現在有自己的生活了,他願意讓蒹淵留在魔界。在血統上而言,蒹淵是一個魔族,只有這裏才適合他生存。

大概是樓下的那一陣忽如其來的吵鬧聲拉回了封羲決的思緒。

他走到了窗邊,居高臨下地望著漆黑的樓下,那裏似乎隱隱有幾個人影在一前一後的逐鬥著。

瀘西說過,魔族野蠻崇尚武力,經常會不顧性命地在黑暗的夜晚決鬥比武,還特地讓他小心一些,要不然撞上這些人家夥也倒黴得很。

“抓住那個小子!”

暴吼聲刺破了寂靜的黑夜,封羲決似乎透過那層濃黑看清了什麽,看上去……有什麽可憐的家夥被一群人追殺了。

也許是真的有些累了,那疲憊的少年貼在墻邊微微喘著氣,犀利的黑眸死死地盯著那緊追而來的魔族男人。

“跑不動了吧?小子!”看著圍繞而來的幾個成年呢魔族,那少年的眉頭微微一蹙眉,他低聲道:“合約三個月已經到期了,你們沒有必要再追著我。”

“喔~小子,你以為我們鬥獸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為首的魔族男人拿著棍子得意地晃了晃,“聽我一句勸吧,接著回去為我們工作,你會得到更多的好處,如果你還想跑的話,可免不了一頓教訓。”

“還有,我真是不明白,明明留在鬥獸場你的收入會更高,所以為什麽要到處顛沛流離呢?”

男人無奈般地搖了搖頭,他們的鬥獸場並非沒有優秀的角鬥士,可遺憾的是,那些角鬥士沒有一張漂亮的,能夠更加吸引貴族的臉蛋,像這個小家夥這般既優秀又漂亮的角鬥士可真是少見呢。

可惜,他總是偏執於離開。

“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見那男人喋喋不休地講完了,少年這才擡起眼簾,他幽幽地開口道。

“你們加起來能弄死一頭高階魔獸嗎?”

“自…自然不能!”那男人挑了挑眉,接著道:小子,你問這些奇怪的問題是想拖延時間嗎?”

“啊…真是可笑呢。”

少年嘲諷般地勾起了嘴角,他的目光暗了暗,藏在衣袖裏的匕首已經被他緊緊握住,他就像一只蓄勢待發的野獸,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眼前的獵物一樣。

“你笑什麽?!”男人似乎對這個囂張的笑容很是抵觸。

“我是說……如果你們幾個人加起來連一只高階魔獸都弄不死,又怎麽可能是我的對手。”

短短的幾秒鐘,在眼睛適應黑暗之後,封羲決倒是看清了那少年的動作軌跡,他拿著手中的匕首直沖而上,帶著暗色氣息的刀鋒直直地劃過了幾人的脖頸。

他有些錯愕地楞住了。

“我不想殺你們的,可是……你們為什麽要逼我呢。”少年掠過那紛紛倒地的幾人身邊,他扔掉了手中的匕首,喃喃自語地走開了。

也許就是在那視線交錯的一瞬間,濃重的黑暗裏,少年擡起頭,犀利的黑眸正好對上那雙錯愕的緋色眸子。

只是一瞬間,那人便離了窗戶,走進屋內去了。

蒹淵甚至沒有看清那人的臉。

他突然輕輕捂住了自己加快跳動的心臟。

下一秒,卻如刀絞般地疼痛了起來。

該死……又來了。

好痛。

失去半顆心臟的他就是如此殘缺。每當情緒波動過大時,他便心如刀絞,那雙緋色的眼眸似乎很熟悉,卻又很陌生。

真是像極了父親的眼睛。

可是,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蒹淵知道,那人不是父親,他根本沒有聞到父親的氣味。若是父親在這附近,他早該感受到了。

寂靜的黑夜裏,少年蜷縮在角落裏壓抑地***著。

時不時還傳來幾聲低泣。

誰都想不到,這個躲在角落裏脆弱的少年剛剛殺過幾個人。

一切的脆弱都源於那雙熟悉的眼睛。

漂泊了這麽多年,他想父親了。

他現在只是一個想父親的孩子而已。

【作者有話說:不會有狗血的錯過的,他們很快就相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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