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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祭拜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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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羲決大抵是不清楚煢澤的想法的。他與煢澤相處了兩年多的時間,只覺得煢澤是個表面暴躁內裏卻溫柔無比的人。

想了許多天後,封羲決終於準備悄悄離開了。

從這兩年他所擁有的記憶來看,他大概只有一個母親,一個老師,還有一個兒子。而他的記憶又似乎無時無刻不在引導著他去北域,他的母親似乎住在那裏。

封羲決沒有讓任何人發現他離開,他默默地告別了這個他住了兩年的地方。

望著那道熟悉又單薄的背影,站在高處的煢澤無奈地輕嘆了一聲:“就算走也不用這樣匆忙吧,至少來和我道個別。”

於是,煢澤終究是化成了狐貍跟了上去,

煢澤其實就是這樣一個人,喜歡把溫柔藏在心底。

悄悄離開狐族的封羲決仿佛受到了什麽感召一般,一腳便踏去了人族北域的領地,他心裏知道,他的母親應該就在那裏。

這一路上,煢澤都默默地躲在暗處跟著他,若是封羲決再出一回事,他可真是沒有辦法救他第二次了。

重生過後的封羲決身體已經早已經恢覆了健康,雖說他已經只能像普通人一般不能成為魔法師,但是長途跋涉也不會有太大的壓力。

不過幾天的路程,他也來到了北域的地界,疲憊的他找了一個茶館準備暫時歇下腳來。

他並不知道那小狐貍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今天的街道怎麽如此安靜?我今早起來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呢!”

“你忘了!今日是那北域城主女兒的忌日,城主不允許今天城內有多熱鬧的。”

隔壁桌喝茶人的談話內容讓封羲決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滯,他丟下了錢,似乎像是急匆匆地跑開了。

坐在樹上的煢澤立馬跟了上去。

封羲決最終在一個小巷子裏停了下來,他扶著墻死死地揪住心口,面色慘白得讓人害怕,那雙緋色眸子裏泛出了掙紮悲哀之色。

“會是母親嗎?母親……”封羲決喃喃自語著,他失神地望著灰敗的天空,仿佛在深思著什麽。

“艾爾莎……的確是母親的名字。”

“那個北域城主的女兒,就是母親嗎?”

“不……不會的,母親怎麽可能死呢!我記得的,我記得她還活著!”

封羲決抱著頭痛苦地順著墻跌坐在了地上,迷茫的緋色眸子裏充滿了悲傷與掙紮之色。

狐貍遠遠地看著他,然後伏在地上哀鳴了幾聲,仿佛與那人的心情形成了共鳴。

路過的行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年後,便匆匆走開了,這人看上去像是遇見了什麽打擊,他遠看那半邊天,太陽已經沈到西邊去了呢。

魔族·帝宮

顫抖地伸出手輕撫著畫上那熟悉的人,魔帝塞西爾竟也激動得紅了眼眶。

依舊跪在臺階下的洛娜卻不知陛下為何如此激動,她都感覺陛下的臉色難看得快哭出來了。

不過哭這個行為永遠都不會出現在英俊瀟灑冷酷霸道邪魅狂狷的陛下身上的,洛娜這樣想著。

“他是不是十年前出現在狐族的?”塞西爾擡起頭,他稍稍平緩了自己的情緒,沈聲問道。

“陛下,這個人族好像是兩年前才出現。他好像是失去記憶了,狐帝就一直把他留在身邊。”洛娜回答道。

“失去記憶?”

“是的,陛下,他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洛娜擡起頭等待著塞西爾的回答。

“他現在還在煢澤身邊嗎?”

“不,陛下,他的記憶在逐漸恢覆,好像前些日子瞞著煢澤獨自離開了。”

“他走了麽……”塞西爾閉上了眼睛,靜靜思索著自語道,“如果他還活著,應該會回去人族。”

“煢澤有沒有對他做過什麽?”魔帝驟然睜開了眼睛,仿佛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魔帝黝黑的眸子裏閃爍著冰冷。

“啊……這個,陛下……”洛娜遲疑了片刻,接著道:“好像有吧,那個人族和狐帝在一起住了兩年,總歸會發生些什麽。”雖說這只是洛娜的猜測,但是這樣的猜測也實屬正常,畢竟煢澤對那人族那樣寵愛。

“好了,你先下去吧,繼續潛伏在狐族,等我將那人族帶回來,你便回到魔族吧。”塞西爾撐著額煩躁地閉了閉眼睛。

“是、是的!謝謝陛下!”少女的眸子裏泛出了久違的喜悅。

待到洛娜離去之後,暴怒的塞西爾將桌上的杯子一把揮在了地上,詭譎安靜的空氣被打破,魔帝猙獰的面容映在了杯子碎片之上。

他攥緊了拳頭,低聲道:“煢澤……你居然敢碰我的人。”

即使塞西爾不知道封羲決是如何活過來的,但是他很清楚,這一定與煢澤有關,也許是因為煢澤知道他和封羲決的關系,想抓著他威脅自己麽?

塞西爾胡亂地想著。

人族·北域

北域的天氣似乎今日陰沈得很,到了夜間,這天空更是暗沈。

冰冷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城主府的墓園裏,墓邊的雜草似乎已經被清理過的樣子,老管家為那墓碑撣了撣灰塵便拿著掃帚離開了。

今日他還要招待一些客人。

來參加艾爾莎忌日禮,司瓦只覺得心頭有些喘不過氣來,這是他十多年第一次敢來祭拜死去的艾爾莎。艾爾莎是他當作妹妹一般看著長大的,司瓦對艾爾莎充滿著愧疚,十六年了,這同樣也是封羅第一次來祭奠他的亡妻。

封羅喝醉酒迷迷糊糊地回了客房,對於這個逼死他無辜女兒的家夥,老城主並沒有對他甩什麽好臉色。

司瓦打算一個人出來透透氣,他不知不覺便走近了艾爾莎的陵墓。

人族守護者的感知力天生強大,他很快就聞到了一絲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司瓦後退了幾步,然後悄悄隱匿在了黑暗的樹叢之中。

氣息陌生的黑袍人笨拙地從圍墻上翻了過來,然後輕巧地落在了地上。這個家夥看上去是個普通人族麽?莫不是想趁機來偷盜的小盜賊?

司瓦並不曾發覺這個人有任何異樣的氣息。

不過那人的行為並不如司瓦所料,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後便來到了這一片的陵墓之中,他來回尋找了許久,終於在艾爾莎的墓碑面前停了下來。

“母親……”那人終於顫抖著開口了,鬥篷的陰影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熟悉而低沈的聲音讓司瓦微微一楞,司瓦平靜的心臟也跟著那人的出聲狂跳了幾下。

這個聲音……是羲決嗎?

不……不對,羲決應該已經死了!

司瓦輕輕攥了攥拳頭,他睜大了眼睛盯著那人,仿佛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然而那人下一步的動作卻徹底證實了司瓦的想法。

他緩緩摘下遮住臉龐的鬥篷,一頭燦爛的金發在燭光的映照下似乎格外耀眼,略有些紅腫的緋色眸子裏藏滿了悲傷,他在墓碑前跪了下來。

那張臉司瓦再熟悉不過了,那是他的弟子封羲決!!司瓦的瞳孔在見到那人的面容後猛地驟縮!

羲決在離開聖殿之時還是一副少年模樣,十六年過去了,他看上去長大了不少,稚氣未脫的臉龐輪廓卻也變得鋒利了起來。雖說如此,但是司瓦一眼便也能認出那是他的弟子,封羲決!

他還活著!

他居然還活著!

“母親,您是我的母親對嗎?抱歉……我忘記了那麽多東西。”躲在暗處的封羲決在見著那老管家離去了許久之後,這才敢走出來,摸了好久也才找到母親的墓碑。

“我應該已經有好多年沒見您了吧。”伸出手輕撫著那墓碑上的名字,封羲決垂下了眼簾道:“我記得,您是個很溫柔的人。”

“抱歉,現在才來祭拜您,我一定讓您很失望吧。”

“母親,我忘記了很多事情,一開始,我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後來我記起了很多東西,但都是痛苦的記憶。”

“我好像被一個叫塞西爾的家夥給騙了。”

“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痛苦的東西,他止住了言語,嘴角露出了一絲自嘲的苦笑。

“母親,我不能留在這裏太久,我不想被人發現。”封羲決站起了身,對著墓碑鞠了幾個躬後再看了一眼母親的墓碑。

白狐貍站在院子外的樹上,他一直註視著封羲決的動向,以防他遇到危險,畢竟聖殿的人也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看著愈發暗沈的天際,封羲決知道自己該走了,再不走被人看見了可不好。

“等等。”

不過他很快被這從背後傳來的熟悉聲音叫住了,封羲決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他的呼吸一滯。

“羲決,這麽多年了,你就當真不想回來看看老師麽?”

老師…!?

記憶中熟悉的人影變得愈發清晰起來,封羲決單手捂住了自己的思緒混亂的腦袋。

“老師……”封羲決並未轉過身去,他只能聽見那從背後漸近的腳步聲,一股從所未有慌亂感從心頭湧起,他快速向前走了幾步,他埋下了頭,聲音顫抖地道:“老師,你別過來。”

司瓦停下了腳步,他望著封羲決的背影,低聲道:“害怕見到老師嗎?你知道的,我從沒有怪過你。”

“和我回聖殿吧,他們都很想念你。”

“不……”封羲決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充滿了悲戚,“老師,我知道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要走了,抱歉……老師,不要和別人說起我。”封羲決裹著鬥篷匆匆向那小門走去。

“你要去哪兒?”司瓦問道。

“老師,我和那個塞西爾應該還有個孩子吧,我要去找他。”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聖子的壞爸爸要出現了!他又一次傷了兒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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