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開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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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帝都

對於魔帝陛下的整日索取,說不清自己內心是什麽感覺,流汨是有些苦澀的。

他能得到陛下的垂青也就是因為他這張和聖魔導師米勒相近的面容。在陛下終於得到報覆的kuai感之後,他便開始整日纏著自己。

魔帝不停地在講,自己如何如何報覆了封羅,又是如何讓他的兒子為其罪行贖罪。

他知道,塞西爾是把他當成米勒了。流汨是個懂事的情人,他迎合魔帝的歡喜,假裝自己就是米勒。

“你在走神嗎?”

看著坐在床邊出神的那人,塞西爾一把將他拽到了懷裏,在他的耳側輕聲問道。

“我只是在想……陛下你該怎麽處理那個小聖子?”流汨順從地躲到了塞西爾的懷裏,輕聲問道。

“流汨是嫉妒了?”

“自然是,陛下你和那個人族生活了八年,難免會有點感情的,流汨很不放心呢。”美人流汨輕摟住魔帝的脖頸,在他的吹了口熱氣接著道:“況且,他的這裏,已經有了屬於陛下的血脈。雙生子,陛下舍得嗎?”流汨帶著塞西爾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腹部。

“流汨是想要為我孕育子嗣了嗎?”塞西爾低低地笑著,目光暧昧地望著他。

“流汨並沒有這樣的妄想,陛下已經有了兩子,我只是想得到陛下一輩子的寵愛而已,所以流汨不會容許任何人奪走陛下的目光,那個人族更不行。”

“所以陛下,不要讓那個人族再出現在我們的視線當中了好不好,我真的害怕你被他奪走。”美人顧盼流轉的眼眸裏泛著令人憐惜的水光,任何人一個魔族都會招架不住這樣一個美人的請求,魔帝塞西爾也是。

“那我就聽流汨一次。”塞西爾輕撫了撫那人柔軟的長發。流汨的建議確實順了塞西爾的心意,他確實不喜歡封義決每日在他的眼前,每次看見他,就總會有一股莫名的煩躁感從他的心底湧出。先前,塞西爾確實在他的身上找到了報覆的kuai感,可是時間越久,那種感覺就越會轉化成一種深深的排斥感。

塞西爾不是一個喜歡自己給自己找不快活的人。

但是,塞西爾還不想讓封義決那麽快死。

所以,落魄的聖子被趕到了宮殿的一個小角落裏,那裏是魔帝陛下永遠不會去的,骯臟卑微的陰影。

魔族的四個月,最終碾碎了聖子的所有尊嚴。

這是一個破敗陰暗的宮殿,除了陣陣冷風,還有亡魂的悲鳴。窮兇極惡士兵將虛弱的少年扔在了潮濕的雜草上,兇惡地啐了一口後便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強烈的求生欲讓垂死的那人幾乎用盡他全身的力氣從濕冷的地面上撐爬了起來。

他不甘心就這麽腐爛在魔族一個陰暗的角落裏,他還有母親在等他回家,ta不能死!

他踉踉蹌蹌地爬了起來,然後摔倒,就這樣反反覆覆地,他終於離了外面的冷風,麻木的足踝也稍稍恢覆了知覺。

身體裏與他相斥黑暗元素幾乎每日都在折磨他,吸食他的生命力,每日每夜都給他帶來無盡的痛苦,如果他只是一個沒有修習過魔法的普通人,恐怕早已經死去了。

魔帝的血脈何其強大,沒有人可以承受得住。也因此,當年為魔帝塞西爾孕育出血脈的人是與他實力相當的聖魔導師米勒。

相比於四個月前那個健康活躍的人族聖子,封羲決現在的狀態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般。

他靠著斑駁碎裂的墻壁,淩亂的發絲遮住了視線,蒼白而又幹裂的嘴唇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著。在那破爛的衣服下隆起的腹部似乎讓他顯得既滑稽又可笑。

這算是為他的愚蠢付出代價了吧。

他竟然愚蠢到成為魔帝塞西爾報覆父親的一把刀子。

封羲決幹笑了兩聲,沙啞的嗓音聽上去似乎很是淒涼與悲哀。他被逐出了家族族譜,還連累了無辜的母親,他早已不寄希望於父親和老師會原諒他,只盼父親能夠不遷怒母親。

“呃啊……”腹部宛如針紮的疼痛讓封羲決滾在地上沈吟了幾聲,纖細的五指在地面上留下了五道抓痕。

“去死啊……”那張清秀的面容從來沒有這麽猙獰過,淚水清晰地從他的眼眶中滴落,他用力地用拳頭敲打著自己的腹部,不斷地用惡毒的語言詛咒著:“去死,都去死……”

魔帝的血脈似乎也在以同樣的疼痛報覆著他。

最終他還是垂下了無力的手臂。

魔帝的血脈不是他現在的狀況可以殺死的,這些都是塞西爾逼迫他承受的苦痛。

“光明神,光明神大人……!”

仿佛想起了什麽,他拼命地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緋紅色的眼睛裏又逐漸有了光,透過屋頂的漏洞他對著天大喊著。

魔界的白天是沒有陽光的。

封羲決的聲音越來越弱,直到最後變成了可憐悲泣聲。

他早該記得,魔族沒有光明神的庇佑,光明神不會在魔族保佑他的孩子們。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光明神是悲憫而又仁慈的,他會原諒每一個犯過錯的人,即使深陷黑暗,他也會救贖你。

——《創世之書》

人族·北域

人人都知道城主大人有一個多麽漂亮優秀的女兒,這個女孩兒是那麽的幸運,擁有著天生絕美的容貌,優越的家世,最後還嫁了一個很好的丈夫。

人族的聖騎士長,每個年輕少女心中的英雄,城主之女艾爾莎也不例外。她憑著自己的優秀很輕松地便得到了將軍夫人的位置,她本以為自己未來的每一天都會很幸福。可當結婚之後,她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多麽冷情。

可是後悔也晚了,艾爾莎只能像一個怨婦般天天在諾大的將軍府裏獨守空房。

然而,丈夫一次意外的醉酒卻給她的生活帶來了新的希望。她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封義決。那個喜歡天天圍在腳邊喊她母親的小家夥,小家夥的出現讓她的生活開始有了盼頭。

直到有一天,聖殿的人帶走了她的義決,艾爾莎想著,義決是個男孩子,不可能一直留在她的身邊,他應該有更好的前途和未來。於是,艾爾莎放心地把兒子交給了那群魔法師。

今年是義決離開她的第八年,他成年了,他該回一趟將軍府的。滿懷期待的艾爾莎一直幻想著她的兒子長成什麽樣子了,是不是也該到了給他找一個妻子的年紀了?可是,滿心歡喜地她最終等來了一封和離書和兒子的失去。

她用最卑微的姿態乞求著他的丈夫不要把義決逐出族譜,可是面對那薄情的男人,一切都是枉然。

她被趕回了北域,承受著所有人的謾罵。

後來,在一個特別黑的夜裏,艾爾莎溺水身亡了,冰冷的墓碑孤獨得矗立在了城主府的荒園裏。

看著抹淚的老管家,蘭瑾靜靜地轉身,將手中原本想作為禮物送給艾爾莎夫人的那束紅薔薇放到了孤寂的墓碑前。

“夫人臨走前一定很痛苦吧。”

蘭瑾閉了閉眼睛,沙沙細雨密密集集地灑在了他的身上。

“直到被救上來的時候,小姐她的手上還握著少爺小時候的東西。小姐的遺願就是再見一面義決少爺。”

老管家接著道:“很感謝兩位大人來看小姐,你們是義決少爺的朋友吧?”

“沒錯,我和他都算他的師兄。”

蘭瑾看向了一旁捧著手臂一直沈默不語的胡不喜。

“走吧。”

蘭瑾話還沒講完便被暴躁的胡不喜拉走了。

一切都是因為那個魔帝。

胡不喜攥緊手中的拳頭。義決最愛的母親也因此死了。

他一定,一定要手刃那個家夥!

看著一路西行的二人,老管家發出了一聲輕嘆,又轉身拿起了掃帚替墓碑上掃去塵土。

──────

與魔族的這一戰自然是打得昏天黑地,從一開始的上風到無數的騎士和魔法師的死去,人族的士氣正漸漸的滅了,這一戰足足打了六年的時間,最終還是以人族為首的聯盟失敗而告終,魔族的強大讓人們逐漸開始絕望起來。

正如魔帝塞西爾所說,魔族幾千年的積澱不是幾只螻蟻就能夠撼動的。

頹喪的聖騎士長將一切罪責歸咎於自己的兒子身上,並當著所有聯盟上層的面深深譴責了這個人族叛徒,於是聖子封義決成了人人唾罵的對象。

司瓦覺得封羅大概是瘋了,逼死自己的妻子,現在還將所有的臟水潑到自己那生死未蔔的兒子身上。甚至,他讓義決的未婚妻夏可嫁給了別人。封羅這個人很偏執,他憎惡塞西爾就會跟著憎惡一切與塞西爾有關的人,所以他才會覺得被塞西爾沾染過的義決什麽都不配。

米勒說封羅冷情,這點當真沒錯。在人格上面,封羅確實比不過重情的塞西爾。

封羅不是重情,只是偏執,偏執到放不下心中的那份執念。

六年了,那份執念在他的心裏愈發紮根。

【作者有話說:開端結束啦,接下來就要進入主要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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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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