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塞西爾

關燈
八年前―

自從救回了那只小狐貍後,小小的封羲決便一直照顧著他,那小黑狐的腿似乎被什麽東西壓傷了,估計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也才能恢覆。

小狐貍倒是天天很乖巧地讓他上藥,時不時地還在他懷裏撒嬌。封羲決也打定主意要把這只小狐貍帶往聖殿了。

陽光溫和,歲月安好。

在幫狐貍換好藥後,疲憊的男孩在日光的沐浴下,他很快便抱著狐貍沈沈睡去了。

金發男孩終於迎著春光熟睡著了,懷中安眠的狐貍緩緩睜開了眼睛,黑色的眼眸深處隱有寒光閃爍,它懶懶地張開了四肢,然後擺了擺尾巴,從熟睡的男孩懷中跳了出來。

它的身上驟然起了一團黑霧,高大的人影緩緩從濃重的黑霧裏走出。

那人一襲尊貴的黑袍,俊美無雙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那斜飛入鬢的眉毛微微挑著,黝黑的眼眸如黑曜石般熠熠生輝,可此時這雙眼睛卻透著冰冷。

淡淡地瞟了一眼在躺椅上熟睡的金發男孩,男人輕輕地丟了一團黑光進到男孩的眉心,隨後便愜意地在書桌前坐了下來。

看著桌子上那些形形色色的東西,塞西爾不由起了興趣,他開始隨意地翻動了起來。

雖說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兒,不過精明的男人很快就根據這些東西總結出了什麽:封羅的兒子對修煉魔法成為魔法師一點都不感興趣。

而且,這些厚厚的游記書中夾著幾幅歪歪扭扭的畫,這上面畫的似乎就是封羅吧?

下面還署名著“六歲的羲決”。

看來,封羅對這個兒子並不怎麽上心呢,上一次回將軍府估計也是四年前了,這個可憐的小子估計連父親長什麽樣子都快忘記了吧。也是,封羅那麽愛米勒,他怎麽會喜歡自己和別的女人生下來的兒子。

“陛下,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翻小娃娃的東西了?”

黑影緩緩出現在了男人的身邊,他隨手拿起了其中的一本書,翻了翻道:“這小孩兒怎麽不像個小孩兒,不看圖畫書反而喜歡看游記?他看上去倒是很渴望自由…”

“繆斯,你跑過來就是為了來研究這個小鬼的嗎?”塞西爾淡淡道。

“不不不,我只是好奇陛下您想做什麽,堂堂魔帝居然扮成一只狐貍來博取一個人族小孩兒的同情心?”

在一旁淡笑了一聲,隨即走到了沈睡的封羲決身邊,湊近仔細地端詳著他:“陛下?難道你有戀。童。癖?”

“沒有,我可不像你那麽變態。”魔帝翻書的動作頓了頓,他接著道:“這小子就算長大了也比不上我的米勒。”

“我覺得這小東西可不錯,我最喜歡虐殺光明神的寵兒了,不如…陛下…”

“他是我的獵物。”塞西爾挑了挑眉,他一向反感繆斯的無禮和逾矩。

“來吧來吧,陛下,讓我想想…你想報覆封羅,從他的兒子身上下手…”繆斯來回踱步著,他突然停下了腳步,蹙了蹙眉問道:“你是想搶走這小東西的寶貝游記書,然後看他哇哇大哭的樣子嗎?

“幼稚。”

塞西爾悶哼了一聲。

“好了,不開玩笑了,我知道您想做個愛情騙子。”繆斯道。

“可不是愛情騙子那麽簡單。”塞西爾扭了扭脖子,眸中寒光乍現。

――

魔界貴族繆斯是記得那個只有十歲的人族聖子的,他是個既可愛又純真的孩子。

“這樣純潔的靈魂,虐殺起來……會不會很有意思呢?陛下。”

看著杯子裏微微晃動的紅色酒汁,繆斯撐著下顎笑了笑道。

“我說過很多遍了,他是我的獵物。”幽暗的燭光下,塞西爾輕輕皺了皺眉,隨即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等我玩膩了,你再拿去玩。”

“那多謝陛下了。請不要忘記您的承諾呢。”

“當然。”

塞西爾輕笑了一聲,他自然不知道這個承諾日後給他帶來了多大的悔恨。

“陛下,再過幾日就是大戰了,可您似乎一點都不緊張?”

“一群烏合之眾!”塞西爾冷笑了一聲,“在那之前,我還要送他們一份大禮呢。”

“是我多慮了,那麽,祝陛下成功。”繆斯殷勤地替魔帝倒滿了酒。

艷麗的葡萄酒宛如猩紅的血液一般。

魔族降臨,黑夜將至。

……

看著越發昏暗的天色,坐在床上的封羲決幽幽地收回了視線。

他已經休息了三天時間了,不過蒼白的臉色似乎依舊沒有多少血色。

他必須要盡快恢覆過來,不能在大戰之前給所有人添麻煩了。

這期間,蘭瑾和胡不喜都來看過他,雖說胡不喜看上去不冷不熱,但是,封羲決總覺得他不再生氣了。

夏可更是哭哭啼啼的,這個可讓封羲決安慰了許久。

可是……非洛到了現在都不曾回來見他,這才是封羲決一直梗在心頭的石頭。非洛對於他來講,真的很重要啊。

最讓他心情愉悅的大概就是…父親。父親終於肯同他說說話了,雖說只是那麽簡單的幾句,但也總能讓封羲決感覺自己是一個擁有父親的人。

聳拉著眼皮,一股斷斷續續的疲憊之意襲上心頭,封羲決就這麽依著床頭昏昏沈沈地睡下了,手中的書也掉在了地上。

所以當塞西爾來的時候,封羲決已經徹底入睡了,他慢條斯理地撿起了地上的書:《大陸行記》

這小子還在做大戰結束後和他的小狐貍一起游歷大陸的美夢嗎?

塞西爾冷笑了一聲。

他是掐準了封羅和司瓦今天會來。

“非洛……非洛……”

也許是被翻書聲吵醒了,封羲決半睜開迷茫的雙眸,在看見那熟悉的身影後,他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你回來了…?”

也不知是夢還是現實,封羲決只顧拉著他,見他毫無反應,竟主動坐起來摟住了他的腰,然後溫軟地蹭了蹭:“我可能是在做夢吧,你真的回來了嗎?那又回來做什麽…”

“啊……自然是因為舍不得你呢,上次只是看著你和那小丫頭親密,說的氣話而已。”塞西爾又恢覆了一臉溫柔的樣子,他放下了書,然後坐了下來,撫了撫他的臉。

“吶……你回來就好,我以為你不再理我了。”封羲決只覺得這一切夢幻極了,父親來看他,胡不喜原諒了他,非洛也回來了。

“可是…為什麽你身上有這麽濃重的黑暗氣息?”封羲決微微側身躲開了小狐貍的觸碰。

在徹底從睡意中清醒過來時,封羲決似乎發現了非洛的不對勁。他對黑暗的氣息是極其敏感的。

“羲決真是厲害。”塞西爾輕笑了一聲,半瞇起的眼眸裏閃著寒光:“封羲決,你知道我的真名是什麽嗎?”

巨大的黑影將他籠罩住,封羲決有些喘不過氣來。

“…是什麽?”封羲決下意識地往後挪了一步,從面前這人身上散發的壓迫感讓封羲決感到莫名的恐懼。

魔鬼朝著聖子伸出了鋒利的獠牙,這註定是個惡毒的夜晚。

“是塞西爾啊。”

“封羅,你終於肯好好對你的兒子了?”兩人走在幽深的長廊之上,看著封羅手中拎著的食盒,司瓦笑著問道。

封羅真的難得會如此溫柔,居然會親自給別人去送晚飯。

“畢竟他是我唯一的兒子。我不疼留你來疼?”封羅撇了一眼司瓦道。

“好了你自己疼,我很好奇…你這飯盒裏裝的什麽?”司瓦問道。

“唔…啤酒,葡萄糕和水煮牡蠣。”封羅回答道。

“嗯哼?這些不是你喜歡的嗎?”司瓦皺了皺眉。

“那封羲決是我兒子,這愛吃的不該和我一樣嗎?”

“你也太專制了,封羅,首先我要告訴你,羲決不愛喝酒。”司瓦擺了擺手接著道:“其次,羲決討厭葡萄。因為他不喜歡紅葡萄酒,他覺得葡萄酒和血很像。”

“最後,他對牡蠣過敏。你挑的食物可都是正中他的下懷。”司瓦嘆了口氣道。

“怎麽會這樣呢?!我兒子居然對美味的牡蠣過敏?真是嚇壞我了。”封羅撇了撇嘴。

“怪只怪你對羲決的了解太少了,我告訴你,他愛吃肉類,不愛酒和海鮮。”司瓦無奈地笑了笑道。

“不行,他必須要愛上這些,我的祖父和父親可是都喜歡吃這些的。”封羅總覺得他們家族的優秀天賦都是靠吃這些東西傳承下來的。

“好了走吧,再不走羲決快睡了吧。還有你待會兒……”司瓦同封羅邊走邊喋喋不休地說道。

直到離聖子的房間越來越近,兩人的聊天聲漸止,斷斷續續的喘息聲讓兩人微微一怔。

是痛苦的,繾綣的,纏綿的喘息聲。

而這聲音似乎正是從聖子的房間內傳出來的。

兩個男人交纏的聲音。

另外同樣的,還有一股封羅無比熟悉甚至讓他感到惡心的氣味。

“塞西爾!是塞西爾的味道!”原本一臉笑意的封羅頓時變了臉色,猙獰的面容宛如一個惡鬼。

“封羅!”正當司瓦還震驚於附近那特屬於塞西爾的氣息時,封羅已經打開了門。

剛打開了門,封羅便整個人如遭雷劈般僵在了那裏,猙獰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無比。

“好久不見呢,騎士長,封羅大人中。”見著封羅的樣子,那人輕笑了一聲,得意的眉宇間也是說不盡的恨意。

這也許是封羅一輩子都忘不掉的情景:他的兒子衣衫不整地被他的宿敵塞西爾抱在懷裏,緋紅色的眸子裏充滿了繾綣不盡的愛意。

【作者有話說:咳咳,發刀子了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