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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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世易已經因為疲倦睡過去許久,距離他枕邊不遠的陸銳澤卻依舊睜眼瞪著天花板,連一點困意也沒有。那個名字柯世易雖然念得很輕,他卻聽得清楚。在這裏工作,記住那些名流顯貴的名字是最基本的功課,所以他當然知道柯世易把自己當成了誰。只是那個人……他實在是想象不到柯世易會對他存了那樣不可言說的心思。

這天之後,陸銳澤一躍成為了柯世易的新歡,柯世易將他包下來,只要過去就點他陪自己。會館裏的人紛紛艷羨他攀上了高枝,要知道柯世易對跟過他的人出手都十分大方,就算後來膩了也會給一筆不菲的分手費。然而陸銳澤卻知道柯世易並非是對自己有興趣,不過是透過自己在看另一個人,另一個他不能去碰的人罷了。

只是他對陸銳澤並不足夠了解,在他眼中沒有什麽人是不能碰的,他之所以一直沒有下手,無非是那個人被保護得太好,他沒有機會罷了。他在陸銳澤身上發洩著無處可發的*,最開始的時候的確覺得十分暢快,然而隨著次數的一次次增多,他的興趣卻一點點變淡。他發現這種事情果然是差一點都不行,他想要的是那個人,就算這個人同他有多麽相似,只要不是他,自己終歸會覺得意興闌珊。

柯世易靠坐在沙發上,手臂搭放在扶手上,眼睛出神地盯著前方。他知道這是自己從小就有的習慣,想要一件東西的時候,不管過程有多困難,都必須要弄到手。雖然大多數情況下等他將那樣東西弄到手後,很快也就厭棄了,他對任何東西的熱情都不長。

對於那個人應該也是一樣,他擡手蹭了蹭下巴,只要弄到手一次,也就覺得不過是那麽回事。只是因為之前一直沒有得手,才會想得這樣厲害。

柯世易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一下,之後站起身朝陽臺走去。他隨手掀開陽臺上厚重的窗簾,垂眼朝下望去,剛好看見一個服飾修飾得體的中年男人彎身坐進車裏,司機躬身將車門關上後驅車離開。

柯世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等那輛低調的豪車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之後,才將酒杯隨手扔到一邊,出了房間悠閑地朝樓下書房走去。

他擡手推開書房房門,書桌後方的柯世善擡頭朝他看了一眼,隨即將目光轉回到桌面上的文件上。柯世善大約三十五六歲的年齡,與柯世易的容貌有幾分相似,氣質卻迥然不同,渾身散發著成熟儒雅的味道。

柯世易翹著二郎腿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朝還未收拾的待客桌上瞥一眼,然後朝柯世善看去:“剛剛原政清過來了?”

柯世善眼光不離眼前的文件,低沈地“嗯”了一聲。

之前原政清幾次來拜訪柯世善,都被他一一搪塞過去,這次卻應允他到自己的書房,不能不說是一個明顯的信號。

柯世易沈默一會,問道:“大哥,你這是打算對傅家出手了?”

柯世善朝他看一眼:“什麽?”

“原家和傅家是親家,但兩家的關系勢同水火已經是公開的了。”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剩下的雖然沒說,卻很明顯,顯然懷疑這是柯世善為了動傅家的一次試水。

“小易,你想太多了。雖然傅家並不是動不得,但我們同傅家沒有利益上的沖突,這麽多年也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沒有特殊必要我不會去動他們。我和原政清合作,也就只是合作。”

聽到他大哥這樣說,柯世易在放下心來的同時卻又有一點莫名的失落感,他正被自己這種怪異的情緒弄得有些心情不寧,卻聽柯世善接著道:“原政清的那個兒子早晚要出事,你離他遠一點。”

*******

原陸時將永峰礦區接手後,整個礦區在陳保元的調度下運營蒸蒸日上,利潤額不久就超越了原本在他名下的另外三個礦區。就在整個礦區的運營進入正軌的時候,一份文件的下達卻將陳保元整個人都打懵了。

當年9月10日永峰礦區的采礦證到期,但整個礦區的開采量還不到一半。同年2月,礦區向西部區國土資源局提交采礦權延續申請,在接到延續申請的同時,國土資源局委托某地質環境咨詢有限公司對永峰礦區原采礦證核批儲量進行核查、評估。經過勘查,礦區仍保有原采礦證核批可采儲量。

於是,在相關部門均沒有原則性反饋意見的同時,國土資源局批示了‘擬同意礦區延續采礦權’。在呈批表上,擬辦意見則為‘建議按法定程序辦理’,主管領導批示‘同意’。

在得到小道消息後,陳保元滿以為會順利得到延續,於是又繼續大筆投資先進的設備進場。然而在同年5月,情況卻急轉直下,在永峰礦區將全部延續手續辦齊,提交審批時,主管領導卻沒有簽字,並且在采礦證到期後一個月後,作出礦區須招拍掛的決定。

接手礦區的費用加上前期的資金投入是一筆不菲的費用,如果礦區一旦按照文件上所指示的進行招標而轉入其他人手中的話,那麽上億的巨額投資都要打水漂。陳保元得到消息後立刻到相關部門咨詢拜訪。接待他的是主管馮梁長,馮梁長的年紀不大,大概三十出頭的樣子,見到他時表現得十分親切。

“來,請坐。”

待陳保元將來意和他說明之後,馮梁長沈默片刻,才開口道:“您反應的這件事我是知道的,不過永峰礦場的采礦權屬於有限自然資源開發利用許可,應通過招標、拍賣的方式作出許可決定。”

陳保元那張有著明顯風霜痕跡的臉上堆滿笑容:“您說的是,只是國土局沒有在采礦證到期前作出是否延續的決定,通常這種情況下都應該當做同意延期的啊。”

馮梁長笑了笑,吩咐秘書給陳保元端沏上一杯茶來:“話是這樣說沒錯,只是之所以事隔這麽久才作出終止申請的決定,是因為你們同之前的礦主簽訂的是一份包含新增儲量的新合同,進行這種稀有新增儲量的勘探、分析,花費的時間很長,所以才會延期處理你們的申請文件。”

聽到他這樣講,陳保元心裏頓時一涼,從前經手的礦區也不是沒遇到過這種含有新增儲量的情況,哪裏就用得著這麽長的時間去勘探呢?顯然這是有人在設套讓他們鉆了。

見陳保元沈默下來,馮梁長一臉溫和地寬慰他道:“您也不用太著急,據我所知您和原礦主簽訂的協議裏,林場的合同已經延伸至十年之後,一般情況下礦場和林場的承包人會一致的。”他朝陳保元看去一眼,又添了一句:“您盡管放心,我們作決策憑的都是法律法規的。”

聽到他的話,陳保元的神色卻沒有變得輕松,延續申請一天不批下來,礦區的經營就要一直擱置下去。一方面礦區的設備不斷折舊損耗會耗費大量資金,另一方面因為礦區不能進行開采,礦區的工人們與礦區又有合約在身,礦區需要先行賠付大筆工資,以免引發*。如果因為延續問題停工個一年半載的,那麽損失可就慘重了。

所以從馮梁長那裏離開後,陳保元的情緒一直很低落,他考慮半天,還是給原陸時去電話,將礦區的事情和他詳細說了一遍。

原陸時拿著電話沈默一會,慢慢開口道:“爸,您不要著急,我會想辦法。”他想了想,問:“礦區最近有和什麽人發生過沖突嗎?”

“沒有啊,一直都經營得挺好的,該打點的也都打點過了。”陳保元撓了撓頭:“小時啊,不瞞你說我也覺得這件事蹊蹺著呢,看著像是有什麽人在故意整咱們的。只是我不明白,就算你不是原家人,還有司柏這層關系在這裏擺著呢,有誰會這樣明目張膽地來招惹我們呢?”

原陸時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盯著遠處不斷起伏的山脈:“他們未必會真的將礦區的采礦權交給別人,無非是想就這麽拖著,能拖多久拖多久,從而讓我們損失慘重罷了。”

陳保元梗了一下:“那你知道是誰要這麽做嗎?”

“雖然不能完全肯定,但也差不多,”原陸時一邊轉身朝書房的方向走去,一邊對陳保元道:“這件事您就不用操心了,我會想辦法處理的。”

原陸時將電話掛斷後,將書房的電腦打開,打開網頁後登陸某個界面,將裏面剛收到的兩封郵件點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半晌,摸起手邊的電話撥出個號碼:“餵,大哥嗎?我有點事情想要麻煩你。”

等通完這通電話,原陸時將電腦關閉,晃蕩著到隔壁浴室裏沖了個澡。等他從浴室出來之後,發現時間還早,他覺得有些無聊,便拿起車鑰匙朝樓下走去。

他驅車去了一家平日不常去的會館,這個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他將鑰匙遞給走上前來的侍者之後,朝會館裏走去。

原陸時到吧臺點了杯酒,屈腿坐在吧臺邊小口地酌飲著,眼光無意識地朝混亂的舞池裏看去。他的臉上有一點很淡的寂寥神色,被熱鬧的氣氛渲染得越發孤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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