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相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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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四十,?蘇沐雪和羅毅在福利院大門口,跟送行的老院長、助理等人道別。

今天秋老虎在發威,白天有些悶熱,?即使是現在,陽光也有些耀眼。距離天黑還有一個小時,?路上下班的人行色匆匆。

羅毅問蘇沐雪:“我們是現在就去地圖上標記的位置,?還是先去吃飯,回招待所休息,?明天再去找那個地方?”

蘇沐雪:“那個地方遠不遠?”

“不算太遠,?步行半個小時就可以到。以前我讀小學時,有個玩得好的同學住在那一帶,?我經常去他家玩,?所以去過那條路幾次。”

“那我們先過去看看情況吧,先找到那個地方,摸摸情況再去吃飯。”

他點點頭,領著蘇沐雪往前走。

蘇沐雪在將離開時,回望了一眼這家福利院,?覺得還是不對,?隱隱約約還是有一種熟悉感。

但是真的很奇怪,一進去,便全然沒有這樣的感受了。難道說真的是在照片上看過它的外觀?實際上並沒有進去瞧過?

唉,?不想了,?先去地圖上指的那個位置吧。

走到路的盡頭,?再拐一條街,?經過一條城中河,羅毅指了指遠處某個地方,說道:“我以前便是在那裏念小學的。”

不過他們並沒有去學校看,?而是過了橋,進入一片擁擠、逼仄的居民區。

用現代的話來說,大約這裏就是棚戶區,區域內的兩條主路還是挺寬的,只是都被人搭了棚子,生生把路擠窄了。

有修理自行車的廠棚,或者裁縫鋪、修鞋攤,或者有的人圍蔽起來,把它變成了自家廚房,從裏面飄出陣陣飯菜的香味。正是回家時分,自行車鈴聲不斷響起,路上還有許多小孩在追鬧。

蘇沐雪說:“這兒生活氣息倒是很濃的,街坊四鄰都熟悉,現在的大家也沒有多少攀比。”

羅毅聽罷,問道:“現代城裏還有這樣雜亂無章的地方嗎?”

“有啊,每個城市都會有,不過大家都在盼著拆遷拿補償,一拆遷就個個都是暴發戶。”

他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蘇沐雪又問:“地圖上指的地方就是這裏嗎?”

“不是,我只是帶你抄近路。”

“暈。”

穿過棚戶區,馬路對面便是一片幹凈整潔的小樓房區,基本上都是獨棟的二三層樓房,帶私家庭院的那種,一看便是富人區。

蘇沐雪不住感慨真是兩極分化啊,一邊是富人住的獨棟小樓,另一旁是貧民窟。

地圖上寫著江河路,在那棟樓的標記上寫了個12,大約是編號的意思。

沿著江河路一路尋過去:“這是11號,前面就是12號了。”

抵達12號樓的跟前,這個不大的小庭院也用鐵柵欄圍了起來。

“這是有錢人家的屋子啊……房子鐵門上了鎖,沒有人居住嗎?”

可是看向院子裏幹凈的樣子,種的草也修剪過,羅毅道:“有人打理這個小院子,可能是出門了吧。”

羅毅說完,呆呆地站著不動,蘇沐雪不禁問道:“你怎麽了?莫非你也對它似曾相識?”

他搖了搖頭:“這裏我有經過,無所謂相識不相識。”

“那你在想什麽?”

羅毅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鑰匙。

“這把鑰匙,難道是開保險櫃的?”羅毅非常懷疑。

“很有可能呀,能住得起這種小樓房的都是有錢人家,在保險櫃裏藏些金條首飾,也不奇怪。可是為什麽這些線索會被放在游戲裏面啊。”

羅毅也十分疑惑:“暫且不知曉,要問了裏面住的人才知道。”

夜幕正在降臨,蘇沐雪說:“既然這條街、這棟樓都在這裏,看起來也有人住,那明天我們再過來吧……”

他點了點頭:“只能這樣。”

見他有些沈默的樣子,蘇沐雪說:“我都有些餓了,中午我吃了這裏的一道特色鴨子,晚上要嘗嘗其他的特色菜!”

“這容易,我們先去找個國營的飯館。”

次日清晨,羅毅醒得比較早一些,蘇沐雪把頭擱在他頸窩處,睜開惺忪睡眼,看了看他。

他擠了個微笑:“早。”

蘇沐雪有些不安,總覺得這個人,一回到這座城市後,情緒就有些不對。尤其是昨天到了那棟小樓房面前,似乎在擔心一些事情。

“老公……”她拖長了聲音,“你怎麽了,有心事?”

“沒事啊。”

“你沒有說實話哦。你是不是在想住在那戶人家跟你的身世有關?”這種樓房的主人,應該很有錢才對,既然樓房都在,怎麽會把自己的兒子給棄養呢?難道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或許是吧。”他低低地道。

“別想那麽多好嗎?不管真相是什麽,你就是你,我都陪著你,不離不棄。”蘇沐雪翻了翻,把頭枕在了他的胸前,聆聽他的心跳。

腦子裏卻情不自禁地想,如果真的發覺他有著不堪的身世可怎麽好……她是不在乎的,身世再糟糕,再不堪又怎麽樣,他是他,他的生父生母是另外一回事,他是福利院撫養,在紅旗下長大的孩子……她只是擔心他接受不了。

“嗯……”他摸了一下她柔順的頭發,“要不要起床,先去吃早飯?你不是想嘗嘗這裏早上的高湯面麽?”

蘇沐雪搖了搖:“我要再膩歪一會兒。”

他笑:“早點兒弄明白也好,我們還能趕回家過中秋。”

“對哦,要中秋了,我也想嘗嘗這裏的月餅。”

再度來到這棟小樓前,正是早上八點半。

小庭院裏有一個年約六旬的中年人,瘦小的個子,正拿著一把噴壺,給幾盆月季花澆水。

見外面站著的兩個年輕人,不禁奇怪地看了過來。

蘇沐雪笑了笑,說道:“你好,阿伯。”

阿伯拿著噴壺走了過來,看向他們:“你們有什麽事嗎?”

羅毅接過話:“我們想打聽打聽,這棟樓是哪位府上的?”

阿伯以為他們是來買房子的,連忙說:“這房子不賣的,東家不會賣的。”

於是蘇沐雪明白了,阿伯大概是個管家之類的。

“不,我們不買房子,只是過來找個人。”

“找什麽人?”

其實他們也不知道要找什麽人,但是蘇沐雪頭腦比較靈活,早就想好了怎麽打聽,便說道:“是這樣的,前幾天,家裏爺爺去世,整理遺物的時候,發現他的記賬本上記著一筆錢,說自己三十幾年前借過這家先生的錢,現在我們想替爺爺歸還,借了一百塊呢!”

阿伯直犯疑:“既然是這樣,那你們剛才還問我這裏是哪個府上?”

蘇沐雪只好圓謊:“本子上只記了地址和樓房號,沒有寫名字。”

阿伯半信半疑,又問:“聽你的口音,也不像本地人,你爺爺是哪裏人啊?”

蘇沐雪楞了楞,這個阿伯真是一點兒也不糊塗嘛。好在羅毅用本地腔調接過了話:“她是我愛人,我才是本地人。”

阿伯見他說的腔調比較正宗,且又是個軍人同志,疑心這才放了下來。

只是很快揮手說道:“不用還了,已經是陳年往事了,要對數也對不過來。”

“別啊,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阿伯只好說道:“其實東家不在國內很多年了,我也在等他回來,你就算要還錢,也要直接問債主吧。”

蘇沐雪和羅毅對視一眼,聽起來,這位東家應該是戰亂時期出國避難了?

他說著正要往屋裏走回去,蘇沐雪趕緊說道:“那你能讓我們進去看看嗎?我有些渴了,想討杯茶喝。”

阿伯是有一些警惕的,拒絕道:“這恐怕不大方便。”

羅毅說道:“阿伯,你要是怕我們弄壞屋子裏的東西,就讓我們進下人房也可以。”

主屋的大門旁邊,還有一個側門,現在正開著門,從裏面的一些擺設可以看出來,那是下人起居的地方。

阿伯卻說:“屋子現在也是空的,沒有什麽好看。”

蘇沐雪十分無奈地說:“那讓我們進去看看嘛,我其實也想見見你們東家的樣子,也好記住這位恩人。”

“求求你了,阿伯,讓我們完成一下老人的遺願吧。”

阿伯大概是被這番話說動了,終是無奈地打開了門。

好說歹說,總算進了庭院,不過阿伯並沒有開正屋的門,而是引著他們到了自己的起居室,還說:“既然是想看東家,也不用進屋子裏,我那裏就有一些照片。”

蘇沐雪心中不住感慨這個阿伯的忠心耿耿,看樣子,他應該在這裏看守了幾十年了,莫非東家走的時候,就交代他留在這兒看家?

在他的窄小的起居室裏,阿伯給他們倒了茶。

蘇沐雪問:“阿伯,您怎麽稱呼?”

“我姓邵,就叫我邵伯吧。”

“你們東家貴姓?是去哪個國家了呀?”

“姓韓啊……唉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當年我只是幫他買了去香港的船票,他說在那裏轉船,一晃都三十年了。”說著他翻出了一本相冊。

看起來這本相冊,他經常翻閱,有的地方都磨出了毛邊。上面有他的照片,也有他跟一個女子及幾個孩子的合影。

“你這是你妻子孩子啊?”

“是的,都在鄉下。”

蘇沐雪之前還擔心他這三十年來,一直獨自待在這兒看房子,現在看來,挺好的,結婚生子也沒耽誤。

這幾張,就是我們東家韓清渠。

“很年輕嘛!很有精神的樣子……”蘇沐雪下意識去跟羅毅對比,可惜,相片上的男子長得比較斯文紳士,梳著油頭,穿著西裝,羅毅經過這些年在部隊裏的陶冶,已經成了一個粗糙漢子,所以氣質上並不像相片上的人。

“這幾張是他小時候的樣子,他比我大幾歲,我是他家車夫的兒子,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他又指著後面的一張照片說,“這就是我跟他十歲左右的合影。”

蘇沐雪看著照片上的人目瞪口呆,下意識地把目光轉向羅毅。

“羅毅——”她有些顫微地喚了一聲。

羅毅的眼神也極犀利,低聲接過話:“我知道!”

不可思議,照片上的韓清渠,與羅毅這個年齡段的外表,竟如此相似!

作者有話要說: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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