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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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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安,他累了。聆安的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綻開一朵朵紅色的冰花。

“人間的雨下得太久了,無論如何,我也不能問心無愧。”

若木精出現在蒼符面前,“蒼符,你們都該想想是黎秀的錯還是我的錯。你們一直叫我黎秀,可是我真心疼他。”

他笑了笑,半透明的身體一寸寸結冰,體內幽綠的光沖破海水直奔天際。蒼符揮手,若木精化在水中,一絲一毫痕跡都沒有。一只小水母抓著小小的枝子圍著聆安轉圈。

聆安緊閉的眼滑下幾顆晶瑩的珠子落在水裏。

海面上天終於晴了,陰霾一掃,青天白日,驕陽萬丈。紫色的海浪拍打,激起白色浮沫。海底一片死寂,寒意刺骨的冰一寸寸蔓延,海底國外晶瑩剔透。紅色的魚游過琥珀王座,暗沈的水底閃過一抹亮色。

作者有話要說: 眼明正似琉璃瓶,心蕩秋水橫波清。——唐·元稹《崔徽歌》

☆、44

天水成碧,小礁山立在岸邊,翻騰寺殿閣屋檐的銅鈴相擊。清脆的聲音回蕩在海風裏。

“聆安。”李定塘拈著指尖的瑩白火輕輕念著這兩個字,“聆安。”

“李定塘!”聆安在海水裏打了個滾,他擺動魚尾把水撩到李定塘身上。李定塘笑著從礁石上跳進水裏,聆安迅速游走。

“李定塘何其有幸,得聆安於我。”他游過去,聆安從他身邊閃過順手拿走了烏夜劍。

“劍是我的。”他把烏夜劍藏到水裏。

“我也是你的。”李定塘從礁石縫裏掏出劍,“藏的地方太明顯了。”

聆安從背後捂住李定塘的眼,“河山壯闊。”

“何妨且游且談情?”李定塘捉住聆安的手,“我和你在這個地方遇見。”

“不,是在船翻的地方。”聆安抽回手,他浮在水面,李定塘坐到礁石上。

“你救了我,我以身相許好不好?”他勾起聆安的下巴,眼帶融融笑意。

“好。”聆安低頭親上他的手指,“我娶你。”

“哈哈哈哈。”李定塘拽一把聆安,聆安坐在他身邊。風輕雲淡,李定塘看著海面。李定塘何其有幸,得聆安。雖萬乘之公相,定不以一日輟聆安而就。小浪波波湧來,海面遠望依舊平靜。

鮫人聆安、大和尚覺風、小沙彌不睡和不醒、棲玉宗沈素商、黑龍蒼符、道長驚決、管狐折甘、少年好友曾則謙、蛟龍黎秀……路遇種種人,死死生生,善善惡惡。

如此一程,李定塘想著,和聆安十指相扣。

從無端海到蘇金大漠,從王都憲京到棲玉宗,從腹中國到桃都山,他都執劍陪少年。

“聆安,你還要不要看雪?咱們去平荒。”

“哈哈,我和你走過去,雪地上就留下一串洞。”聆安想著親了李定塘一下,“去。”

“咱們要是一直走,大雪就慢慢蓋了足跡。”

“你背著我。”

“嗯,樂意至極。”

聆安親手拿針縫了鳴空,有點醜的鳴空載著二人往平荒地界而去。李定塘彈著劍柄和聆安在鳴空背上數星子。

“願我如星君如月。”李定塘和聆安開玩笑。

“夜夜流光相皎潔。”聆安站起來,衣袂飄飛。李定塘突然安了心,這是他的聆安大人,除非生死不棄不離。

平荒地界大雪茫茫,李定塘和聆安在雪裏一瞬白了發。李定塘背著聆安在雪裏走,每一步都陷進雪裏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李定塘和聆安找了一家客棧小憩,路上幾乎沒有行人。聆安穿著銀紅的大氅坐在窗戶底下,下巴尖尖隱在衣服裏,烏黑的發用金冠束起。窗外的雪飄進來,聆安的眼睫毛上掛著水珠,他依舊看著窗外。

李定塘喝了一口溫好的酒,他拈起一顆茴香豆放進嘴裏。

“聆安,你吃不吃茴香豆?”他站起身想把窗子關小點。

外面有一個人冒雪而來,等走到客棧門口他脫了鬥篷。李定塘看清他的臉——鬢若刀裁,深目含星。

那個人拍拍披風上的雪,他擡頭看樓上,目光剛好和李定塘對上。

“老晏,聆安。”他一勾唇角,“茴香豆。”

“姬大哥!”聆安向姬越禾招手,“你來了!”

風雪日,故人歸,酒友茴香豆。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之前圍觀的道長救了姬越禾。

說好HE,正文完結。

☆、45楚節番外:冰糖匪

作者有話要說: 少爺受X土匪攻,貌似還是竹馬竹馬。

番外不定期更新,求收藏。_(:з」∠)_

呃,腐眼看人基,冰糖土匪這個梗是看《白鹿原》的時候忍不住腦補的QAQ

楚節不學無術,楚節放蕩不羈,楚節活該被雷劈。

當院子裏的樹第四次被雷劈焦之後,楚節老爹想來想終於去安國寺求了一簽,然後去把楚節踢出家門扔到憲州剿匪去了。

楚節現在哆哆嗦嗦站在大當家面前,小臉刷白,越發顯得唇嬌眉秀。他一邊哆嗦著一邊不忘罵自己的老爹,什麽破差事,搞不好他老子這次兒子都得丟了。

大當家打量了他一眼,楚節咽了咽口水。怕是怕,不過這大當家好像不想殺他,而且——這人怎麽長得有點眼熟?!

“楚少爺!”大當家喊了一聲,他從一旁的瓷碗裏掏了一塊冰糖扔過去,冰糖碎在楚節腳下,他嚇得後退一步——嚇死大人了,大膽草寇居然敢用暗器!

“你看看我。”大當家走過來。

“不看不看!大哥,不不不,大當家我認錯,我和你不熟,你你你…別過來,不不不然我自盡給你看!”

“給你一塊冰糖。”大當家笑著拉起他手扭了一把,楚節“嗷”的一聲張開手,大當家把冰糖放在他手心裏,順便撓撓他的手心。

“薛藥!”楚節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人,“薛藥?”他又試探著小聲詢問。

“嗯。”薛藥滿意的點點頭,“難得楚家大少爺記得鄙人。”他捏了一把楚節的屁股。

楚節看看手裏的冰糖又看看薛藥居然紅了眼圈。

“薛藥,我以為你死了”說著楚節出人意料一把抓住薛藥的衣領親狠狠了上去,薛藥反應過來一把抱住楚節,唇齒交纏兼著薛藥困住他的懷抱讓楚節幾乎喘不過氣來,鼻尖盡是薛藥身上太陽一樣好聞的味道。

薛藥這個人,楚節這一輩子都忘不了。這個他夢裏反覆出現的人,第一個把他打得鼻青臉腫的人,把他捧在手心的人,是浪蕩的楚節小少爺喜歡的人。

薛藥這個人跟楚大人——楚節老爹那個楚大人的關系可以扯很遠,不過總歸還是有點關系的,何況薛藥的爹曾救過楚大人一命。所以小地方來的薛藥可以和楚節一起去學堂。當然,讓薛藥和王孫子弟一起是楚大人的主意,薛藥野慣了,最喜歡上樹爬墻掏鳥捉蛇逮蟈蟈。

薛藥第一次上課就坐在楚節身邊,楚節聽老爹的吩咐把筆給他指甲縫黑黑的薛藥,薛藥沖他感激一笑。這個人是傻子嗎!楚節在心裏翻白眼,笑得跟吃撐了的豬一樣。楚節嗤笑,薛藥結結實實揍了他一頓,然後兩個人一起青著眼眶挨了夫子的戒尺在院子裏頂著書曬太陽。

後來楚節發現薛藥拿彈弓子逮鳥的本事出神入化,直接變成了薛藥的跟屁蟲。夫子讚賞的人固然好,可小孩子還是喜歡會玩的人更多一點。楚節跟著薛藥紮風箏,竹簽紮破手也樂得跟傻子一樣,他跟著薛藥撅著屁股蹲在草叢裏掏兔子窩,他和薛藥在吃的面裏摻白灰,他和薛藥幹各種各樣小孩喜歡的壞事。

薛藥家裏窮,楚節每天偷一塊冰糖給薛藥——就像小弟孝敬大哥。薛藥曾經跟楚節說自己以後有了出息一定先買一桶冰糖,然後在桶裏撒尿,楚節聽了哈哈大笑。

薛藥很認真的和楚節說楚節是他的冰糖,一甜能甜到心裏。於是情竇初開的楚節親了親薛藥,連耳朵都紅了。他的夢裏是薛藥,不是哪家深閨裏嬌滴滴閉月羞花的小姐。薛藥把他壓/在身下,他迫不及待回抱薛藥。

楚節一直記得他十六那年,薛藥告訴他自己要走了。薛藥說他會努力,以後來王都任職和楚節在一起。楚節心說放屁,還是等我去你的小縣小邑裏找你吧。他最後遞給薛藥一塊冰糖看著薛藥離開王都。

薛藥在路上遇了匪,慘死匪徒刀下。楚節失魂落魄在屋子裏坐了一天,他撕了所有的書放到火盆裏燒了。他在花街買醉不歸,他抱著花娘調笑,他把勸他的曾禮推出門。喝醉了,或者累極了的夢裏,薛藥還是會抱著他做讓他臉紅的事。每次清醒,楚節都一臉淚水,他最怕枕側無人被衾涼。薛藥以前會給他暖被子,肌膚相親。後來楚節再也不吃冰糖。

他口中一甜,薛藥把一塊冰糖餵給他。

“楚少爺,你身上可還有冰糖?”

“沒了。”楚節笑著攤手。

“那只能把你留下了。”

“好。”楚節拿袖子使勁擦一了下眼。

你把我留下,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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