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0 抱歉,我們仍將繼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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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內為故事內容。

我曾如此執著於一首詩。

另一個世界的風從某個方向吹來。

此處成為一具優雅的屍體。

一切是如此真實地荒謬著。

我已經換過無數姓名,現在我的確不是艾倫·耶格爾了。

然而,我又一直不曾是他。

巨人擁有長生的力量。

我逐漸發現並非所有人都很重要,而事實上他們又的確都是重要的。

但現在,不管他們的重要程度有多少不同,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那是一種凱旋。

我順利地從那個時代中活了下來,可只不過是因為,我擁有活下去的能力而已——活的理由已經沒有了。

真可笑,想活的人總在下一秒死去,不想活的卻能毫無意義地揮霍時間。

我曾宣誓過,要將我的性命留在墻外,而這即將實現,雖然已經違背了初衷。

我也的確懷疑過我自己,茫然於他的失聰究竟是因為無法交談的必然還是我的私心……

我渴望他的目光停滯於我身上。

只要聽不見,自然會看了吧

但是,已經很明顯了——不完整的靈魂交談的阻礙,僅此而已。

偶然地,我看見了她所留下的那些筆記,翻閱其中的內容——無法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

現實與真相心疼到我想哭。原來我是被深深愛著的,偏偏又是以不該被愛之人的身份……我是被愛著的。

我不曾被他疏遠,以至於現在,造成如今局面的人是我自己。自欺欺人——早從他與我真正分道揚鑣的那一天開始,我就明白,除非這一切都是一場幻境,夢也好,騙術也好,不然什麽都無法從頭開始,也就意味著我的諾言無法實現。

可是事實卻是讓他忘了我才是最好的結果——我希望他明信艾倫耶格爾已經死了的“真相”,就如我祈禱多年前的那一晚我並沒有見到他。

但意識又頻頻提醒我,這不可能。

理由

他去找海了。

我只適合當所謂的“英雄”,而他卻是傳說。

一直以來承受的痛苦與厭惡從未減輕,在最後,所有的美好情愫全都成了他不自覺的行囊,體內的負面情緒與日俱增。

可所有的一切都要結束了,這個世界將要崩塌。

孤獨,寂寞,成了長生的代價,而這種令人瘋狂的生活卻又使我無法舍棄——這條由他所救的命,從屬於他。

他的一切我都盡己所能地守住。

直到現在,我已經了無遺憾了。因為我知道自己有可能與他開始新的未來。

一段新的婚約。

“你會去哪裏?”孩子擡起頭來,陰暗的世界在他的身後匯聚。

“家,我的家。”我笑笑。

“那麽你的家在哪裏?”他的眼睛明亮通透,“我也想去。”

“你不已經在了嗎?這裏,以及——我將要去的地方。”

他一臉迷惘地看著我。

我揉揉他的頭:“我會回來的,因為這裏也是我的家。”站起身,一手攥著口袋中的徽章——過於平靜的心情,就像深沈的悲傷都已經沈沒於深海——那裏不會有波瀾。

“對了,那個故事我還沒有講完。”我看看四周,寧靜,陰沈——這就是這個孩子所生活的地方,“講完後,就真的該說再見了。”

那個將完未完的故事

【他最終還是往回走了,但之前盲目地沿路而行已經使他失去了來時的方向——最終,他來到了森林深處,一個有著莫名熟悉感的少年正躺在地上像是在安眠。

不應該的,從他有所記憶開始見過的人基本上都死了,唯一活著的那些只怕現在還在那個鎮子繼續著醉生夢死的生活。

戰亂,疾病,甚至時間都似乎沒有在Straw身上留下痕跡。就是這種理由將人逼迫至自我也承認其本身為怪物。

然而,眼下這就是事實——恐怕他就是那傳言中的男巫,如果是那樣這種異樣也就可以解釋了。

他坐在一旁的石頭上,踢到了地上的斧子——斧子的手柄另一端被少年死死抓在手裏。

他瞥見了不遠處姑且可以稱為是“樹”的東西。

明明是正常不過的棕褐色卻透出猩紅,其中似乎有什麽在流動,而看著其上幾道較深且破碎的傷痕,發生過什麽也就心知肚明——地上的小鬼,似乎是想用斧子砍斷這什麽。

他凝視著少年,琢磨著是不是能現在就這樣殺了他然後回去……Straw突然意識到,自己從來都沒有想過那個一直以來被自己視為歸處的地方究竟是什麽……

記憶出現了偏差,他偏頭凝視著一旁的“樹”——從腦海深處奔騰而上的共鳴顫抖著。

畫面閃現而過,破碎而不連貫,甚至沒使他看清那其中究竟都有些什麽。

他開始懷疑了,對於這個世界——他覺得自己已經在這裏存在了許多年,又好像半年都未到。那些所謂的摯友與部下就像被人撥快了時間,從何而來如何相識的記憶是如此混亂不堪。一種惡意,就如同故意想讓他目睹那些人的死亡。

他放棄了自己一直以來所追尋的“成為普通人中的一員”這樣有些可笑卻奢侈的願望。

他決定留下來,可能的話跟少年談點什麽。驅使他做出這樣的決定不像一時頭腦發熱,反而是潛意識中有什麽在湧動……不,叫囂。

少年沈睡了很久,這段時間Straw一直都只在附近活動,而看著小鬼就這麽不省人事有好幾次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浪費時間。

終於有一天,他忍無可忍,惡狠狠地向地上的人踹去。

出乎意料的,他醒了——這反而讓他更覺得懊惱。

搞得自己像個傻瓜一樣。

可是少年開口的時候他卻楞住了。什麽都聽不見。

隨著交流,他對於少年所提及的“交換故事”有所似曾相識之感,他同意了。

明明對方所講述的故事無聊到讓人有犯困甚至該說按照Straw的性格,他會給對方一個白眼。

可相對的,少年也看不到。

Straw註視著對方的口型極力去分辨他在講什麽時總會無意識地瞥向那雙綠色的眸子——明明什麽都看不見,卻明亮剔透,使他覺得這種失明只怕並非生理上的。

也許那個故事並沒有那麽無聊——這是Straw在第二次聽少年講述時突然產生的念頭。

事實上,所謂的無趣是建立在某種本身的排斥之上,少年也好,Straw也好。

Straw意識到,那些恐怕就跟自己的記憶有關,記憶中產生的共鳴以及突如其來的悲愴使感情不能自已。

突然間想起自己要殺死男巫的緣由,他覺得自己真是卑鄙。

可事實上他已經擁有了一部分的記憶,那些是至關重要的,幾乎可以說是貫穿他一生的記憶。

為什麽呢?大概是因為少年每一次沈睡的時間都太長了吧?雖然當事人本身沒有自覺,可少年每一次熟睡都有江津一個月的時間,這長期的觀察,足以“日久生情”。

更確切的,他找到了自己曾經日久生情的理由。

為什麽會這麽確信這些就一定會是自己的記憶呢?因為別無選擇?

不,僅僅是緣於,所謂的心臟抽痛。當從樹中滲出的液體灼痛Straw的手時,他意識到,少年一直以來所做的事情——那貌似無意識的砍伐,究竟是為了什麽。

“有人死了對嗎?!”

少年的表情與口型都昭示著他在呼喚,但Straw聽不見。

他看著少年在砍伐自己的記憶神經,每一次連帶性的頭痛都讓他意識有一時的模糊。

的確有人死了,是少年,也不是他。

死的人是他的部下。

不知從何時起註視著對方顏色漸淺的雙眸會產生逃避心理,直到那一天,他走進了友人的辦公室,說著:“小鬼死了。”

如今還在活動的對方僅僅是一個怪物的載體,終有一天會成為真正的異端。而那時,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因為小鬼死了。

因為艾倫耶格爾不是怪物。

與其說是記憶,倒不如說是所謂的聯系更恰當。

凝望顏色怪異的樹,他偏偏頭,察覺到原本向自己湧來的記憶因為受到傷害而出現動搖——啊啊,血一樣的顏色。

Straw想要明白,自己的來處與去處,他相信著那會成為自己回去的契機。

或許應該再去一次荊棘墻才是。

他斜眼瞥了下少年的動作,心臟收緊。

你就這麽想讓我把你忘了?

然而,他什麽也沒說,更何況眼前這個部下似乎不知道他那一切所作所為的意義——肯定的,畢竟他連我是誰都不記得了。

Straw舔舔下唇,覺得一股血腥味正從喉頭深處翻湧上來。

既然如此,我就如你所願的。

你所想的,我都會讓其成真。

因為我足以無所不能。

而現在,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將這個故事講給對方聽。或許自己應該問他“不一起走嗎?”什麽的,但是……

他皺皺眉頭,覺得這只怕會使自己脫離對方心中自己的既定印象。

但為什麽要去呢?

……我只是想再聽一次他的聲音而已。

本該結束的故事卻因為旁觀者的緣故被擅自加上了一個不算結尾的結尾。

Straw俯下身,雙唇輕碰少年唇角——那是他所特有的親吻習慣。

而現在,他將前往未知追尋自我願想的實現。盡管最終,他依然沒能實現。或說實現的時候一切已經失去了意義。因為那些發生在另一個世界,他忘了那個名為艾倫耶格爾的少年與自己之間的所有。

而在揮動斧頭的時候,他意識到這究竟是什麽樣的一個世界——獨屬於他,為他所有。

這個時候的Straw才真正成為了自己記憶中的本我,,事實上,在此之前那些故事中的自己成為了兩個人的結合體。

現在,他們之間的界限是如此明晰,幹凈利落成為又一個故事般的存在。

就像是被惡魔詛咒的兩人。

偏偏,是他,親手斬斷了這一份記憶。他踏出了步子,成了自己的惡魔。因為那是少年的願望。

遷就一個小鬼,這樣的事情他實在做得太多了。現在,連自己也一並搭上。

為什麽會這麽做呢?

大概是因為,這兩個家夥都是蠢貨。】

“那麽他最後究竟去了哪裏呢?”孩子攥著我的衣角,“那個‘他’,是找海的人嗎?”

我最後看了孩子一眼,撇開頭,將衣角從他手中抽離。

“荊棘去了另一個世界歌唱。”

踏上階梯,明媚的光從空中跳躍摔在地上,身後的黑暗欲顯沈重。那是會吞噬光明的地方。

穿過集市,寒暄、叫賣與吟游詩人還有傳教士的聲音雜糅在一起。

“傳說海是神明最甜美的詛咒,無數人……”

可笑。

我知道的,海在世界的另一頭,展現於荊棘之後,我的耳邊時時傳來海風的聲音——然而我恐懼著看到他的殘骸,那個世界所教會我的懦弱使我毫無勇氣可言。

正如我不曾有家。

我害怕失去,也永遠不敢擁有。曾經使我如此渴望的事物早已不覆存在,當初那不知是謊言或是真實的事物逐漸埋沒了我的過去——我已經不能回頭。

我的存在,使恐懼實際上不曾消失——然而迷惘愚昧的那些人,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可笑得相信著“巨人消失”這個“事實”。

錯了,大錯特錯。

我走出城門,向著遠方招手示意,算是打招呼,然後往東遠去。

很快,我聽到了人們的尖叫與哀號,呻吟雜夾在重物倒坍的巨響中。

這一切皆始於一首搖籃曲,夜不能寐的時間再次降臨。

我曾守護的那個世界,已經不再需要於我,我終將死亡,而無人為我唱響挽歌。

巨人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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