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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救命稻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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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9-11 16:16:00 本章字數:13261

東方語見狀,故意閃往旁邊,騰出空間好讓東方舞順利撞到門框去,同時還乍然失聲驚呼道:“哎呀,大小姐,你可別想不開呀,不就是去清修半年嗎?一眨眼的功夫就過去了。愛夾答列”

她吃驚中,又轉頭望向夫人,一邊嘆氣一邊露出惋惜的樣子,道:“你這樣,不是讓夫人為難嗎?那可是太後的懿旨,你這樣要脅夫人也沒有用的!”

聽聞這話,本來準備要攔住東方舞的夫人頓住了手,覺得這一刻,她從小就寶貝著的,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著的親生女兒還不如一個妾生的丫頭理解她。

頓時這心中氣惱更甚了。

而東方舞呢,本來就是作出姿勢要令夫人心疼,然後心軟答應她而已,她可不是真的要去撞頭;但這下,眼見自己的娘伸出的手居然縮了回去,還挑眉冷眼斜視著她,似乎是篤定她不會真往門框上撞一樣。

這一想,東方舞立時氣瘋了,冷冷橫了那個站在邊上,抱著雙臂笑晏晏說著風涼話的少女,暗自咬了咬牙,把心一橫,閉上眼睛,倏地便真的往那方正硬實的門框撞了過去。

“咚”聲音響起,嚇了東方舞自己一跳,也將夫人嚇得在原地震了震。

隨著這一聲悶響後,東方舞那原本光潔的額頭上,立即淌下血淋淋的液體來。

東方舞伸手一摸,立時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這一哭還直接順勢坐在地上捶胸頓足撒起潑來。

“嗚嗚……親娘都不疼我,不管我了,那我還活著做什麽,幹脆讓我去死了算了!”

夫人震驚過去,看見那血淋淋的場面,終究心軟了下來。

她蹲在東方舞面前,無奈中透著心疼,勸慰道:“舞兒,先隨娘進去處理傷口,去佛寺的事咱們稍後再說。”

“嗚嗚……”東方舞又痛又惱中,睜開淚眼,任憑那額頭的血液順著眼角往下淌入眼中,“娘親都不疼舞兒了,還管我幹什麽!你讓我撞死在這算了。”

“傻孩子,你說的什麽話呢,娘親什麽時候不疼你了。”夫人輕輕嘆了口氣,示意旁邊的丫環強逼將東方舞扶回她的院子去,“娘親這不是也沒辦法麽!”

“你怎麽沒有辦法,你就是不疼舞兒了……嗚嗚……,我不要進去,你讓我去死!”東方舞還犟著,拼命從丫環手裏掙脫出來,轉身又要往門框撞去。

東方語在旁冷眼看著,心下不禁輕輕嗤笑起來:東方舞倒是有勇氣,也知道在這時候都已經痛了,幹脆一痛到底,逼夫人妥協那才是最重要的事,否則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可惜啊!那可不是一般人下的命令,那是皇宮裏對誰都不親近,即使對孫子都嚴厲有加的太後,想要令太後改變主意。哎——難,難,難,難於上青天那!

除非……!

就在東方語轉念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娘,吵吵嚷嚷的在鬧什麽呢?”聲入人至,東方語略略轉頭,便對上東方賢那雙令人心生厭惡的三角眼。

東方舞見又來了一個人,一怔之後,立時掙脫丫環,作勢又往那硬實的門框撞去。

她一邊埋頭奔過去,嘴裏還一邊高聲嚷道:“娘,你一定要逼我去清心寺,那還不如讓我死在這。”

東方語與夏雪對望了一眼,俱在彼此眼中看到淡淡透涼的笑意。夫人則愕了一下,卻是氣惱得連反應也來不及。

東方賢皺著眉頭,但卻在一跨進來,便眼疾手快的閃身站在了門框前面,雙手及時扶住了東方舞。

“舞兒,別胡鬧了,有什麽事不能想辦法解決,在這撞得頭破血流的有用嗎?”

東方賢扶著東方舞雙肩,又氣又心疼道:“你看,你自己落得一身疼痛,害娘也為你心疼。”

“對呀,大小姐。”東方語仍舊站在邊上抱著雙臂,懶洋洋道:“你看夫人多心疼你,她剛才看見你去撞頭,驚嚇得雙腿都發軟了,連反應都不會了,還好大少爺及時進來攔住你,要不然,這下夫人心裏該更加難受了。”

聽聞這熟悉的清脆悅耳聲,東方賢霍地擡頭,望向陰影裏那微微淺笑的絕世少女,似乎這才發現東方語也在這裏。

目光不帶溫度掠過少女那風姿卓絕的容顏上,眼底一瞬飄濺出幾縷幽幽的陰狠氣息來。

但他一望之後,立時垂下眼睛,扶著東方舞,皺眉道:“舞兒,趕緊回去上藥,撞得頭都破了,還在這胡鬧。”

“大哥……”東方舞被東方賢使力捉著,根本無法掙脫,不由得撅起嘴,帶著哭腔,芙蓉玉面上露出無比委屈的神情,喚道:“你不知道,娘她非讓我去什麽清心寺修心養性,你說清心寺那種地方,是人住的嗎?還要讓我一住就是半年,我……”

“好了,舞兒,先隨大哥進去處理傷口,其他的事稍後再說。”東方賢也不管東方舞願意不願意,直接半拖半拽架著她就往綺香苑去。

他一邊拖著東方舞,還不忘回頭瞇起三角眼,蕩出縷縷幽陰狠厲的冷芒盯著那個站在陰影裏,微微冷笑的絕世少女。

“哎,清心寺,據說那可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可惜我想去,都沒有機會去啊!”

東方舞剛剛走了不到十步遠,卻忽地聽聞身後傳來那清脆清脆悅耳的,充滿遺憾的嘆息聲。

當下氣得差點要回頭找東方語拼命,卻被東方賢硬架著往裏走。

“娘,你聽聽,你聽聽……憑什麽要讓我去什麽清心寺,我看她那麽喜歡,幹脆讓她代我去得了!”東方舞氣惱得要死,再加上剛才那一撞可是用了力氣的,一聽這話,立時忍不住又氣又恨,卻又不得不隨著東方賢的腳步往綺香苑走去,只得滿心惱恨將氣撒在夫人身上。

誰料東方賢聽聞她這番明顯的氣話後,一雙三角眼卻莫名光芒閃爍,還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夫人瞟了他一眼,隨即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當即皺起眉頭,聲音裏透著淩厲,連忙道:“賢兒,你少在這摻和,這件事可是太後下的懿旨,你別聽舞兒亂說,在這胡思亂想的。”

“那個人,現在可不是我們能碰的。”夫人沈沈嘆了口氣。

心道:那個丫頭身上又有什麽免死金牌,又是陛下親賜的什麽一品醫聖;白世子與六殿下還將她如珠如寶的呵護著,就連太子殿下還有五殿下這兄弟倆也被那個丫頭迷惑了。

如今她這一回府,誰還敢對那丫頭露出半分不敬!

“娘,你多慮了,我知道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能做!”東方賢淡淡瞥了夫人溢滿擔憂的臉,言辭隱晦的安慰道。

東方舞處理完傷口出來,看見母子二人正在小聲交談,頓時又來了她大小姐的驕橫脾氣,對著東方賢撒嬌道:“大哥,你快想想辦法,我才不要去那什麽清心寺。”

東方賢對這個妹妹倒是真心疼愛,看著她仍掛著淚痕的芙蓉玉面,淡淡安慰道:“舞兒你放心吧,大哥一定會替你想辦法的。”

夫人瞥了一味撒嬌的東方舞一眼,又瞟了瞟若有所思的東方賢,難得的疾言厲色道:“賢兒,你可千萬別亂來;舞兒的事,就讓我來想辦法。”

“娘你放心,我心裏有數。”東方賢看了看略現倦色的東方舞,柔聲道:“舞兒,你先休息一會吧,我先出去了。”

夫人回頭望著東方賢,忽然問道:“賢兒,看你臉色很是憔悴,是有什麽事嗎?”

東方賢停下腳步,沈默了一下,才道:“沒什麽事,娘你想多了,我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

那件事,如果被抓到把柄的話……,東方賢心下暗暗搖頭,不會的,他當時做得那麽隱秘。

夫人默默嘆了口氣,心疼道:“既然休息不好,那你也回去好好歇一歇吧。我在這再陪舞兒一會。”

東方賢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開了綺香苑。

綠意苑裏。

夏雪走到那個正在搗鼓草藥的少女跟前,道:“語姑娘,公子托人捎話給我,讓我馬上過去一趟。”

“墨白找你?這時候?”少女聞言,停了一下,將手裏的草藥收拾好,然後擡頭看了看烏雲密布的天空,疑惑道:“就快下雨了,一定得現在出去嗎?”

“語姑娘你放心,我會盡快趕回來的。愛夾答列”

“我不是叫你趕回來,我是擔心你會被雨淋。”少女站了起來,四下望了望,然後拿了把油紙傘塞到夏雪手裏,才催促道:“嗯,既然他有事找你,你就去,若是下雨前趕不回來,你也別著急,太晚的話,你就明天再回吧,我可不希望看見我家美麗動人的夏雪姑娘變成落湯雞的模樣。”

“那我這就出去了。”夏雪也不多話,接過油紙傘轉身就飛快往外走。

兩刻鐘後,屋檐外果然響起了嘩啦啦響的暴雨聲。

“小姐,小姐?”東方語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連串成簾的雨幕發呆,忽然有個丫環焦急地探進頭來。

“我在這呢。”東方語略略扭頭,打量了一下這個急聲呼喚她的丫環,她記得這個丫環是在外院負責灑掃工作的,名叫雛菊。

一個粗使的三等丫環,一般不經召喚,是沒有資格直接進入到內室找她的。

“有什麽事?”東方語壓下眼底疑惑,淡淡看著雛菊,不動聲色問道。

“小姐,奴婢剛剛經過妙花林時,撞見羅媽媽了。”

“羅媽媽?她怎麽了?”

雛菊低垂著頭,小聲道:“她被毒蛇咬到腳,現在就在妙花林裏不敢動,她讓奴婢趕緊回來請小姐你過去;奴婢也不懂得怎麽處理,所以就先回來將這事告訴小姐。”

東方語盯著她閃爍的眼睛,眸光微閃,“被蛇咬?”這個時節已然入秋,根本就鮮少有蛇出沒,羅媽媽怎麽會無故被蛇咬?

雛菊見她半晌沈吟不語,也沒有動身去救治羅媽媽的意思,咬了咬唇,拿眼角瞟了瞟東方語,又小聲道:“小姐,奴婢當時見她很是痛苦的樣子,你最好趕緊。”

東方語想了想,道:“好,你在前面帶路,我馬上過去。”

隨即她朝清荷招了招手,低聲吩咐了幾句。

然後喚了胭脂過來:“胭脂,雛菊說羅媽媽在妙花林裏被蛇咬了,你拿上我的藥箱,馬上隨我一起出去找羅媽媽。”

胭脂聞言,大大吃了一驚,連忙拿起藥箱,又打了傘,這才心急問道:“羅媽媽被蛇咬了,那她現在要不要緊?”

“胭脂你鎮定點,我都沒有見到她,我怎麽知道她現在的情況怎麽樣呢。”

東方語微微含笑,拍了拍胭脂手背,這個圓臉丫環自從上次被毀了容後,那活潑沖動的性子也完全變了,整個人都變得安靜而自卑。

但對於媽媽,她們的感情都是相同的,在她們心裏,羅媽媽就是她們的母親。所以胭脂聽到羅媽媽被蛇咬,心裏擔憂得不得了。偏又逢雨勢正大,她想走快點都沒辦法。

雛菊領著東方語她們,一路往那僻靜處的妙花林而去,她還不時在前面催促:“小姐,你們快點。”

東方語看著她著急的模樣,不時回望四周,隨著暮色來臨,光線越發的暗淡了,加上暴雨成簾,看得視線也越發模糊不清。

兩刻鐘後,在前面領路的雛菊忽然停了下來,指著前方雨幕裏蹲伏著看不真切的一個人影,道:“小姐,羅媽媽她就在前面。”

“小姐,那我們趕快過去吧,看她的樣子,竟是一步也走不動,又被雨淋了這許久……”胭脂隨著雛菊的指引望了過去,這一望立時焦急得不得了。

東方語望著前方模糊的人影,眨了眨明亮眼眸,迷迷蒙蒙的的光線裏,她眼底驀然寒光飛閃,嘴角處無端噙出一抹冰涼笑意來。

“嗯,我們快點過去。”少女微微含笑,眼底平靜中透著莫名的森涼之色。

胭脂聽得她如此說,立時不顧大雨,加快了腳步。

而那個原先在前面替她們引路的雛菊卻在這時閃到旁邊去,一會便落在她們後面,待東方語回頭望時,忽然發覺雛菊人不知到哪去了。

這時的東方語自然也沒心思顧及雛菊,她一直撐大雙眼,想要看清那昏暗光線裏的人影究竟情況如何。

三幾丈的距離,用不了多久,她們就走了過去。

羅媽媽就在眼前,不過是頓坐在林子下,背對著她們,似乎正低著頭用兩手壓住蛇咬的傷口,不讓毒液擴散。

胭脂一見,立時緊張叫道:“羅媽媽,小姐來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胭脂一邊說著一邊就想繼續往前去,東方語卻在這時倏地拉了她一把,並沖她搖了搖頭,阻止她繼續走過去。

她們就在距羅媽媽大約一丈開外的地方站定。也許是雨勢太大的關系,也許是風聲吹得樹木呼呼作響,聲音太雜,羅媽媽似乎並沒有聽到胭脂剛才那句話一樣,仍舊低頭頭伏著身,一動不動地背對著她們。

胭脂一看這情況,心裏更加著急了。

東方語卻在這一瞬突然轉過身來,胭脂被她帶著,也不得不跟著轉了過來。

這一轉,頓時驚呆了。

兩個蒙著臉的粗壯婆子已躡手躡腳靠近她們倆,正高舉著木棒要往她們頸項上敲呢。

“嘿嘿,我猜得沒錯,雛菊利用羅媽媽將我誘騙來這裏,不過是為你們作嫁衣裳而已。”東方語忽地揚眉嘿嘿冷笑起來,那絕世容顏上表情仍舊平靜得跟鏡子似的,就連一點點起伏也沒有,在她明亮眼眸裏甚至看不到一絲驚訝。

胭脂一時還反應不過來,看著那兩個朝她們逼近的婆子,楞楞道:“小姐,那邊的人難道不是羅媽媽?”

“傻胭脂,到現在你還看不出來嗎?那是個假冒偽劣產品。”東方語沖胭脂搖了搖頭,語氣輕描淡寫,就像在談論天氣一樣,微笑裏還淡淡透著揶揄的味道。

那兩個婆子似是沒料到她會突然轉身般,見狀也一時楞住了。

聽著她們主仆二人旁若無人般討論,一時,兩人默默交換著眼神,隨即只見二人眼裏猙獰之意乍現。

也不見她們招呼,只見兇光乍現裏,右邊那個婆子突然朝空中揮了揮手,四周忽然便鉆出了另外四個婆子來。

東方語見狀,只輕輕冷笑了一下,依舊平靜地站在原地,一手撐著傘,一手拉著胭脂,巋然不動地看著她們步步朝自己與胭脂逼近。

遲鈍的胭脂這時終於知道慌了,下意識要躲到東方語身後去,但她方一走動,驀地記起東方語是主她是仆,她保護主人是天經地義的事。

這念頭閃過,她忽然壯起膽子,轉了過來,站在東方語前面,張開雙臂護著東方語,明明害怕得身體都在發抖,還強撐著,戰戰兢兢咬著嘴唇,大聲喊道:“你們是什麽人?想要幹什麽?我告訴你們,若是想傷害小姐,首先得先過了我胭脂這關!”

東方語一瞬是又感動又好笑地看著這個膽小的丫環,緩緩收回她的手,道:“胭脂,別緊張,她們不敢對我們怎麽樣的!”

胭脂飛快看了她一眼,眼神裏分明寫著懷疑,那些人都已經快將她們倆團團圍住了,只要一人一棍,都能將她們倆給打暈了,還說不敢對她們倆怎麽樣!

就在胭脂緊張而暗暗發誓,要誓死保護東方語的時候,林子的東南面忽然傳來一陣踏雜而急促的腳步聲。

“大家快點,小姐她們就在前面呢。”

胭脂一聽這聲音,頓時驚喜交加,道:“小姐,是清荷。”

那幾個婆子立時吃驚地望向東南面的小道。只見眨眼的功夫,那條小道上就轉出了十幾個人來,她們清一色的手裏都拿著家夥。其中清荷走在最前面,連衰衣都沒有穿,渾身濕淋淋的,卻雙手都拿著棍子。

一見那些蒙面婆子圍著東方語,立時招呼著身後那群娘子軍散開,在外圍再將那幾個婆子包圍起來。

“小姐,我們來了,還不遲吧?”清荷揮動著棍子,放開了喉嚨朝最裏面的少女高聲大喊。

“不遲,時間剛剛好。”東方語笑吟吟瞥了眼仍舊圍著她和胭脂的婆子,慢悠悠道:“現在,該輪到我動手——”

在那些婆子驚愕的目光中,少女清脆的聲音在雨聲裏幽幽回蕩,“捧你們了!”

“咚!”

似乎要響應東方語的號召般,她還未開始動手,嘩嘩雨聲裏,在暮色昏昏之中,忽然一聲悶響之後,地上莫名多出了一只灰色麻袋。

“夏雪,還不動手!”

眾人還在驚詫地望著那只突然從天而降的麻袋;空中驀地響起了道淡淡的十分動聽的溫醇嗓音。

隨即在眾人驚詫莫名的表情下,即使在已然昏暗的林子裏,人們仍能清晰看到一道白衣如雪的男子瀟灑地憑空出現在她們眼前。

“小語,你下次別這麽操勞了,這種事以後就交給我去做,好嗎?”男子雖然一身雪白衣裳都沾染著水珠,但卻一點無損他飄逸出塵的風雅氣度。

東方語嗔怪地睨他一眼,涼涼道:“你怎麽也來湊這熱鬧?餵,那麻袋裏的是什麽東西呀?”

男子輕輕刮了一下少女鼻子,微微含笑道:“明知故問!當然是偷偷潛入東方府後院的大膽竊賊了。”

“呵呵,原來是小偷呀!”東方語眼睛一轉,向著外面那十幾個舉著木棒的娘子軍,豪氣地將纖手一揮,道:“大家別客氣,既然是潛入東方府的賊子,大家盡管使勁打。”

“嗯,清荷,我讓你準備的東西都帶來了吧?”

清荷吸著氣,卻歡快笑道:“小姐吩咐的事情,奴婢哪敢不做好呢。”

她笑得眼神賊亮裏,忽然道:“大家快過來,這是麻袋,只要將這個東西往這些賊子的頭上一套,到時……”

大夥聽清荷說得興奮,她們聽得熱血沸騰。

於是迫不及待拿了麻袋,往那幾個被夏雪點了穴道的婆子頭上套,然後在清荷一個眼神示意下,十分歡快地將木棒盡情地往那些麻袋點心身上招呼。

一刻鐘之後。

少女一手撐著傘,一手托著下巴,笑瞇瞇道:“行了,我記得月心湖裏養了很多錦鯉,下雨天,天氣悶熱,魚兒都會浮出水面,嗯,就將她們幾個趕下月心湖裏捉魚吧。”

得到吩咐,清荷立時招呼那群綠意苑的娘子軍,將那幾個婆子套在麻袋裏,擡手擡腳的擡往月心湖捉魚去。

“小語,這個你打算怎麽處理呢?”墨白指了指早前扔在地上一直一動不動的麻袋。

“怎麽處理?這不是小偷嗎?”少女冷冷一笑,往四周望了望;墨白立時體貼的折了根樹椏給她。

“既然是小偷,就是被亂棍打死,那也是他活該。”

聲落,手動!棍影閃閃。

妖魅男子很體貼的幫她撐著傘。

東方語可一點也不客氣,雙手拿著樹椏,使盡吃奶力往那只麻袋打去。

打了半晌,覺得兩手酸軟,臉頰上漸漸冒出淋漓香汗,她才住手。

“大少爺你在哪呢?”風裏雨裏,聲音嘈雜中,從林子的北面小道傳來匆匆腳步聲與陣陣呼喊聲。

東方語挑了挑眉,往北面的小道望了望,隨即閑閑道:“我們走吧。”

回到綠意苑,正碰上羅媽媽焦急萬分站在門口處走來走去。

羅媽媽實在是太著急太擔心又太驚慌了,一見面立時連聲問道:“小姐?你們去哪了?其他人呢?怎麽一個都不見了?”

東方語含笑走進來,收了傘,揚起眉頭,調皮道:“我們呀,去捉小偷了。”

“小偷?哪其他人也一起去捉小偷了?”

“羅媽媽別聽小姐胡謅,我們剛才聽說你在妙花林裏被蛇咬了。”胭脂隨後走進來,立時接口道。

“我被蛇咬?我沒被蛇咬呀!”羅媽媽一臉疑惑,想了想道:“沒下雨前,雛菊說小姐讓我去後山那邊采些止血的藥材回來……”

“嗯,羅媽媽先別管這個了。趕緊找套幹爽的衣裳給他換下吧。”東方語瞟了瞟墨白,隨後又對夏雪道:“夏雪,你也趕緊換衣裳去。”

“他……白世子?”羅媽媽這才看見那個妖魅的男子一直安靜站在東方語身後,驚訝之下卻是飛快道:“嗯,奴婢這就出去找套合適的衣裳。”

羅媽媽很快拿了兩套小廝的衣裳進來,在東方語催促下,墨白只得無奈換下濕衣裳。

胭脂可好奇死了,趁著這空閑時刻,立即問道:“小姐,你怎麽看出雛菊撒謊的?”

“這個呀,第一,你問夏雪呀!”東方語懶洋洋看了看換了衣裳出來的夏雪,低垂眼眸裏連一點驚訝之色也沒有。

“問夏雪?”

“自從公子決定將我留在語姑娘身邊開始,他就告訴過我,我的職責就是留在語姑娘身邊,好好保護語姑娘。”夏雪微微一笑,看著滿臉困惑的胭脂,道:“試想公子又怎麽可能突然讓人捎信叫我出去找他呢!”

胭脂呆了呆,半晌,才反應過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哦,原本你們早就知道這事是假的。”

“再來就是那個前來報信的雛菊。”東方語坐了下來,喝著羅媽媽遞來的暖茶,又悠悠道:“她對我說,她是在妙花林裏碰見羅媽媽被毒蛇咬了,所以才匆匆忙忙趕回來,讓我趕快過去看看。”

少女擱下茶杯,發出一聲舒適的喟嘆,然後才慢悠悠又道:“你想,她進來的時候,雨已經下了一段時間,假若她真是從妙花林過來,身上怎麽可能一點雨水也沒有?”

“更何況她說話時眼神閃爍,又十分心急催促我前去;若她真為羅媽媽著急,她應該是跑著回來報信才對,那她見到我時,就應該呼吸急促,可我看她的樣子,呼吸平穩,面色似乎帶些惶惶之色,你說,看見她這個樣子,我還能不懷疑嗎?”

胭脂露出佩服的神情,卻又微微埋怨道:“小姐你早知道羅媽媽沒事,也不給個暗示,讓奴婢在一旁幹著急。”

“你呀,我這是給你上課呢!”東方語笑嘻嘻點了點胭脂額頭,涼涼道:“無論是對人對事,都該用心去看去感受,而不是單憑耳朵去聽,或者靠眼睛去看。”

“這麽說,小姐是知道雛菊是受誰指使的了?”

“胭脂,你沒聽到從北面來的那些人在叫喚誰嗎?”

胭脂想了想,隨即驚訝道:“你是說,這事是大……大少爺?”

“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東方語撇了撇嘴角,涼涼道:“因為東方舞不願意去清心寺唄。”

“大小姐不願意去清心寺,可這跟小姐你……”胭脂說到一半。

夏雪忽然打斷了她,道:“有人因為心疼東方舞,想要找個人來李代桃僵,一則可以免了東方舞的苦修,二來到時還可以找個機會對小姐下手,若能從此將小姐留在外面,那豈不是一舉多得!”

東方語擡眸掠了掠夏雪,作勢露出哀怨的神色,幽幽道:“哎,我倒是挺羨慕東方舞有個一心疼愛她的大哥呢。”

墨白換好衣裳出來,正好看見她眼底那抹飛閃的落寞,立時便淡淡道:“小語,你不用羨慕;從今以後,你的身邊都會有我的疼愛一直陪著你。”

他溫醇的嗓音絕對流露著不加掩飾的溫柔,在場長有耳朵的人不用看他那深情流瀉的眼神,單是聽聲音都能聽出那份寵溺無限的柔情來。

東方語臉上立時紅了紅,這家夥越來越肆無忌憚了,什麽地方什麽場合都不掩飾對她的心思……。

她臉紅過後,隨即扭頭一看,這一看立時忍俊不禁笑了出來。

“哈哈,墨白,你這樣子……實在太古怪了。”小廝的衣裳穿在他身上,這原本謫仙一樣的人物,立時變成了四不像,氣質還是那樣的冷漠出塵,容顏還是那樣的妖魅惑人;只是那衣袖,明顯變成了七分裝。

而那褲子……咳咳,說好聽點,那還叫做褲子,可在她眼裏,那應該改名叫遮羞布才是,都快短到大腿上去了。

平日她怎麽不覺得外面小廝的身材有多矮,可今天,她才知道這個妖魅的家夥身材是多麽頎長秀美。

羅媽媽在她張狂肆意的笑聲裏,也認真打量了墨白一下,這一看,當下也尷尬得臉上一紅。

“咳……那個,白世子,只能委屈你將就一下了。”

“羅媽媽,沒事。”男子淡淡應了聲,眼神平和得很,不見尷尬也沒有一絲責備的意思。其實他的衣裳根本不必換下來烤的,他只要略略運功一下就好。

接下來,羅媽媽讓人替墨白烤衣裳,而其餘人,都被東方語轟散各自回房休息了。

墨白見狀,則乘機跟著東方語堂而皇之進入她的閨房,還發揮著厚臉皮的皇家物質,硬留在裏面不肯出去,他想了想,看著那神態慵懶的少女,微微含笑道:“小語,不如我們下棋吧?”

“下棋?”少女擡頭,涼涼盯著他,半晌,嘿嘿笑道:“你忘了,本姑娘什麽都好,就是不好下棋。再說,我這裏可沒有棋給你下。”她討厭的東西怎麽可能會讓它在她的地盤出現呢!

“怎麽會沒有棋?”男子微微一笑,也不知他忽然從什麽地方變出一盒圍棋來。

少女見狀,瞪大眼珠,然後跳了起來,一邊撫額一邊感嘆:“完了完了,綠意苑的叛徒真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你這丫頭,亂說什麽呢!”男子悠然站起,順勢拉著少女,低頭凝望著她喋喋不休的小嘴,淡淡笑道:“這是我特意從外面帶進來的。”

“嗯,你不喜歡下棋,那我就自己下吧;你看書,我下棋,咱們倆不誤,可好?”

東方語哀怨地在他對面坐好,見他都已經自覺將棋子擺出來了;她哪裏還能說不好!

墨白看著她那微微上翹的紅唇,心神一蕩,驀地站了起來,十分體貼放了一本醫書到她手裏,然後忽地俯身,往少女光潔的額頭落下溫柔一吻。

惹來少女錯愕眼神,他卻已淡淡含笑,走到她對面坐下,優雅地跟自己對弈。

雨不知在什麽時候漸漸停了,羅媽媽將烤幹的衣裳送到墨白手裏,然後暗示他該離開了。

東方語擡頭望了望外面濃黑的天色,淡淡道:“羅媽媽,綠意苑的客房那麽多,就讓他在這住一宿吧。”

“可是,小姐——這事萬一傳出去,對你的名聲可不好!”

“沒什麽不好的!”東方語擱下醫書,懶洋洋站了起來,“我又不是和他孤男寡女的住在這,怕什麽!”她略略揚起眉頭,露出一抹調皮笑意來。

心下卻想道:嗯,反正她和他孤男寡女也曾住在一起過,而且那段時間還不短,要說名聲,她的名聲早給這人敗光了。

“小姐……”羅媽媽不讚同地皺起了眉頭,並且冷下臉定定看著那平靜淡漠的妖魅男子。

“羅媽媽,夜深了,我要睡了,你安排他吧。”少女揚起笑臉,清脆的聲音卻透著撒嬌的語氣,她親昵地挽著羅媽媽,一邊連連朝墨白遞眼色。

最後,羅媽媽只得搖著頭,用堅定的眼神將墨白請出了她的閨房。

也不知羅媽媽擔憂什麽,夜裏也不肯踏實睡覺,居然每隔半個時辰就起來,偷偷徘徊在東方語門外。

惹得東方語也睡不安穩,頻頻被她帶來的那種莫名緊張感給擾醒。

羅媽媽這是擔心那家夥會在半夜的時候爬上她的床嗎?羅媽媽也未免太杞人憂天了吧!

東方語迷迷糊糊在想著,天色便在她的苦笑與哈欠中漸漸透亮了。

用過早膳,不用羅媽媽來趕人,墨白倒是十分自覺與與東方語告辭,轉身便要離開綠意苑。

羅媽媽一看,見他竟然往大門走去,立時焦急跑過去,攔著墨白道:“白世子,請你為小姐著想一下……委屈你了。”

若是讓人大清早的,看見一個大男人從小姐的院子神清氣爽的走出去,那小姐以後可就真是什麽名聲都沒有了。

墨白有些無奈地望了羅媽媽一眼;只得妥協地點點頭,自墻頭處翻了出去。

墨白走後,東方語特意晃出前院,晃到東方賢的院子跟前。

“大少爺,你忍著點。”

“哎喲!你作死呀,不會輕點手腳!”

“哎呀,在上藥呢!”沒有敲門,也沒有通報,聽著裏面傳出的殺豬聲,東方語直接帶著夏雪就晃了進去,一眼便看見東方語趴在軟榻上。

東方賢聽聞她的聲音,下意識擡起頭來,望了過去。

少女一見他那三角眼上黑得整齊的眼圈,立時忍俊不禁,“撲哧”的笑了出來。

“喲,大少爺這是怎麽了?昨晚上參加化妝舞會了?嘖嘖,看看這熊貓眼,還真有美感。”少女笑瞇瞇掠望著臉色鐵青表情陰沈的東方賢,還不住點頭道:“嗯,大少爺也知道講究對稱美。不容易,不容易呀!”

她笑瞇瞇對東方賢評論完畢,然後拍拍手,轉身,搖頭晃腦又離開了。

惹得東方賢看著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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