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探病

關燈
這個晚上很平靜,除了半夜嚴媽媽又疼醒幾次之外。

魏韜前陣子一直陪著蔣臻在醫院裏,對醫院很熟悉,對醫院的氣味也很熟悉。他在椅子上瞇了一會兒,半夜模模糊糊醒過來還有點兒分不清這是哪裏。

隱隱約約覺得有人給自己蓋毯子,他還以為是蔣臻呢,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後才反應過來這是在恭縣。睜眼一看,嚴昊瀟一臉的失落的看著自己。

魏韜坐正了些,咳嗽兩聲。嚴昊瀟就默默的坐回母親身邊,趴在床邊上。

嚴媽媽醒了,摸著嚴昊瀟的頭發,一臉的慈祥,只是臉色實在太難看。

魏韜看了看手表,淩晨兩點。

“韜韜,你先回去吧。”

“阿姨,這都是你說的第三遍了。我這剛來,陪陪您,等您沒事出院了,我再回去。”

嚴媽媽嘆了口氣,迷迷糊糊的又睡過去。

魏韜知道,自個兒待在這兒也沒什麽用,可他又怕臨時出了什麽狀況,能在這兒給嚴昊瀟拿個主意。

想著便又坐回了椅子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一會兒又睡著了。

下半夜,嚴媽媽疼醒幾次,還惡心嘔吐。他吃得本來就少,也吐不出來什麽。

嚴昊瀟和魏韜兩人一個人晚上都沒安生,驚動了幾次醫生。

等消停下來已經造成早晨五點五十。

魏韜揉了揉眼睛,看見熊貓一樣的嚴昊瀟,搖了搖頭。

“你也要多休息,請個特護吧。”

嚴昊瀟沒回答,拿了外套錢包準備出門。魏韜攔住他,“你在這陪阿姨,我出去清醒清醒。”

嚴昊瀟瞅著魏韜,回頭看了看母親。然後陪著魏韜一起往外走。

他們兩一道下樓,嚴昊瀟卻是往食堂的方向去。

魏韜站在醫院門口瞧著他的背影,覺得他比之前消瘦了許多。

只是一個晚上而已。

不過,嚴昊瀟在這個世上只剩下他媽媽一個親人,他那種看著親人一個個離去的痛苦,魏韜恐怕無法體會。

望著嚴昊瀟,不自覺的又點燃了一根香煙。

抽了一半,他突然反應過來,掐滅香煙。

自從和蔣臻在一起之後,他就很少抽煙了。而這幾天抽得尤其多。

魏韜按了按眉心,在醫院旁邊的賓館隨便開了一間房,想把自己捯飭幹凈點。

換衣服的時候,他看到皮箱裏那只水浸過的手機,蹙了蹙眉。

取了電話卡,扔了手機,魏韜買了一罐紅牛,開著車跑到縣裏的手機城。

太早,手機城還沒開門。

於是,他靠在駕駛座的椅子上睡了一個小時,待重新買了手機,插上電話卡,想到父母下午就得過來。

外公家沒提前收拾,現在鐵定住不了人,他又給爸媽定了酒店,才往醫院趕。

這樣一忙,一個上午差不多沒了。

剛到醫院門口,魏韜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在縣城裏極少能看到的定制西裝和手工皮鞋,背對著大門口,正在和嚴昊瀟說話。

魏韜笑了笑,卻不走上前了。

他們聊得時間不長,不過一兩句,也不知道是說了什麽,嚴昊瀟點了點頭往樓上去,手裏依舊是兩份盒飯。

魏韜走上前,站在那個男人後面,那人不知道在想什麽竟是渾然不覺。

魏韜湊上去,嘴唇貼在他耳廓上,把人嚇了一跳。

渾身一抖,往旁邊移開一步,面無表情的看著魏韜。

大庭廣眾,你也太沒分寸了。

魏韜讀出了他的意思,笑了笑又湊上去,逼的人又往後退了一步。

魏韜知道適可而止,便問:“你不是明天晚上的飛機,怎麽今天就到恭縣了?”

“你說嚴先生的媽媽病重,我想你沒空來接我。”

蔣臻扭開頭,看著醫院入口的地方。

那裏有許多人進進出出,每天都有許多人進進出出。

“我本來想明天回去a市,沒想在這兒留這麽久。”

蔣臻轉頭看了看魏韜,擡腳就往住院的大樓去。

魏韜一楞,不明白蔣臻這是幹什麽,趕緊跟上,問:“你要去哪?”

“都已經到醫院了,那就去看看阿姨。”

阿姨?!

魏韜怔住了,他這阿姨未免叫得太順口了些。

到了十樓,蔣臻快步的往裏走,魏韜緊緊跟在後面,一路上引來許多詫異的目光。

這縣城醫院裏什麽時候來過這樣人,簡直就跟電視裏走下來的一樣。

幾個小護士咬著耳朵說:“這不會是哪個明星吧?”

魏韜聽見了,忍著笑,看著蔣臻的側臉。

這家夥的確是好皮相,第一次見的時候還以為他是混血兒。

就這出神的功夫,蔣臻已經走到病房門口了,魏韜趕緊拉住他,覺得他這樣進去太突兀。

也不是認識的,和嚴昊瀟的關系……也有點兒微妙,還去探病,魏韜怎麽都鬧不明白蔣臻到底是怎麽想的?

“你讓我和阿姨說幾句話,就一會兒。”

蔣臻拉開了魏韜抓著自己的手。魏韜這會兒更不明白了,他難道還和阿姨認識?

這兩個人怎麽看都不像認識的。

他們兩在門外的拉扯已經吸引了不少護士,護士站的幾個還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瞅。

魏韜無奈,只得點了點頭。蔣臻轉過身進門,恰巧見到嚴昊瀟出來。

嚴昊瀟低著頭說:“你進去吧。”

接著,蔣臻進去,關上房門,嚴昊瀟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魏韜一腦袋的問號,看看病房,又看看瀟瀟。

“蔣臻和阿姨認識?”

嚴昊瀟捂著臉:“我也不知道,他剛剛讓我問問媽媽願不願意見他,我媽答應了。”

魏韜站在門外,透過玻璃瞧著病房裏面。

蔣臻坐在那小凳子上,緊抿著嘴,反倒是嚴媽媽一直在說話。

這場景太詭異了,無論魏韜想破腦袋都想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們沒說多久,蔣臻一會兒就出來了,慰問嚴昊瀟兩句之後就看著魏韜:“我要先回a市,你留在這邊吧。什麽事都等你回來。”

魏韜拉過蔣臻的手,被無情的甩開。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圍的情況,可魏韜不管,倔強的拉過來,把人拉到拐角靠窗的陽臺邊上:“你別現在就走?我們好不容易見面,陪我一天咯。”

蔣臻被他抓著兩只手像小孩子一樣的晃著,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我在這裏不合適,對阿姨的身體不好。”

魏韜抓他的手又更緊了些:“到底你和阿姨怎麽認識的?你說這句話好像意有所指。”

“我不能把別人的秘密洩露給你。”

見魏韜點了頭,蔣臻抱了抱他,說:“你不讓我回去,是預備讓我在走廊上坐一天嗎?”

“才不。”魏韜拿出房卡遞給蔣臻:“你昨天參加聚會,不鬧到十一二點結束不了。是趕過來的對不對?先去休息。我晚點回去。”

蔣臻盯著魏韜,眼神一動不動,看了良久。然後突然摟過魏韜的腰,把人一把抱進懷裏。

“我就知道,我是對的。”

魏韜心下一動,捧著蔣臻的臉就要親上去,可對方好像預料,躲開了。

“醫院,註意分寸。”他把玩著手裏的房卡,從窗戶看了出去,指著個碩大的招牌說:“就是那個賓館?”

“嗯,對。”

蔣臻點點頭,轉身走了。

魏韜把人送到電梯口,蔣臻示意他不用下去,魏韜就看著電梯門合上,把他關在了裏面。

回到病房,嚴昊瀟正要扶著他媽媽坐起來。魏韜見了趕緊過去搭了一把手,讓嚴昊瀟鋪好枕頭,他拖著阿姨的身子讓人靠在床頭上。

阿姨輕聲道了謝,說話十分費勁。

魏韜之前偷偷問了醫生這個情況還能撐多久,醫生的回答讓他心寒。

得一天,是一天。

他們說:“再觀察兩天,實在不行還是回家吧。到了這種時候,她還是念著家裏。”

魏韜不敢把這事說出來,就埋在了心裏。

他看著嚴昊瀟每次一進病房就強顏歡笑的模樣,覺得有點兒可憐。

下午,他讓嚴昊瀟稍微休息,把照顧嚴媽媽的事都攬了過來。嚴媽媽總有些不好意思,覺得麻煩了他。魏韜倒是心開,說:“我和瀟瀟是好朋友,小時候您也不厭其煩的照顧我。”

嚴媽媽看著魏韜,竟然紅了眼眶。

他拉著魏韜的手,好像有許多話想說一樣。然而沒等她說,魏媽媽就到了。一進門,見了自家兒子,囑咐著拿椅子。

坐下後,轉頭就看見睡著的瀟瀟,心底又軟了,寬慰著嚴媽媽:“兒子孝順出息,我們的心就寬了。心寬了,還能有什麽病不能好的。”

嚴媽媽點著頭,坐了一會兒又累。魏韜趕緊給人扶著躺下。

頭一沾枕頭,便就想睡。

能睡其實都算好的,有時候看著是睡了,卻被疼醒,或者就是犯惡心,吐得厲害。

魏媽媽見她這樣,偷偷的抹著眼淚,魏韜摟著自個兒媽媽的肩膀說:“不是說爸也過來嗎?”

“你說了那樣的事,他哪還有功夫來。實在抽不出時間,我就怕著,他再不來……嗨,不說這些。”魏媽媽繞過魏韜一看,道:“瀟瀟醒了,這兩天辛苦了,阿姨剛剛已經找了特護,一會兒就過來。你陪著媽媽也要休息,知道嗎?”

“謝謝阿姨。”嚴昊瀟揉了揉眼睛,說:“這都這麽晚了,我給阿姨您買飯。”

“不用了,我來的路上叫了飯,一會兒就送上來,還叫你媽媽這個時候可以喝的湯,我讓他們每天都送過來,你都照看些。”魏媽媽擔心的看著嚴昊瀟:“你魏叔叔公司裏出了點事兒,過來不了,讓我告訴你,別擔心的工作的事兒,現在你媽媽最重要。學校裏,我也去給你請了假,都放心吧,啊。”

嚴昊瀟點了點頭,眼眶紅紅的。

過了一會兒特護來了,是個專業的特護,經驗豐富,有了她的照顧,嚴昊瀟也稍微的輕松了些。

到了晚上,魏韜送了媽媽去酒店,魏媽媽看著兒子眼皮都要耷拉下來的樣子很是心疼。囑咐著:“你要好好休息,別以為自己年輕就沒個分寸。”

“我知道的,我今晚就休息。”

魏媽媽看了看兒子:“韜韜,你要不喜歡瀟瀟,就盡盡心意。”

“媽,我懂你的意思。我就是看在剛發生事情,他六神無主總得有個人陪。過兩天,我就回學校,要考試了,我有數的。”

魏媽媽欣慰的看著魏韜,摸了摸兒子的肩膀:“你明白就好。媽媽很喜歡蔣先生,你可要對人家多上點心。”

魏韜應了,出酒店的時候只覺得頭都暈了起來。

可一想到蔣臻就在恭縣,便又行動力十足的開車回到賓館。

他不知道蔣臻是不是還在休息,問服務臺拿了房卡,輕手輕腳的回到房間。

蔣臻果然還躺在床上。

魏韜的記憶裏,他從來沒睡這麽久過,可見他這段也是累極。

他小心翼翼的走過去,開了床頭燈,親了一下蔣臻的臉。

下一秒,蔣臻就伸出手摟住魏韜,咬上他的嘴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