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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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蔡照清醒的地方還是熱鬧的畢業典禮現場,他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了自己身在夢境中,昨天、前天甚至以前幾十年的記憶都在,可身體不斷傳來的肌肉酸痛和胸悶的感覺提醒著他,他已經缺乏休息很多天,這種狀態最好盡快結束。

盡管心裏已經有數,蔡照還是沒有輕舉妄動,他這次要一擊必中,任何的差錯都將是致命的。

其實他還是有點私心的,他還想再看看秋實十七八歲的樣子,在沒有自己陪伴的日子裏的樣子。

他又想起了那首歌,他說你任何為人稱道的美麗,不及他第一次遇見你。這首《南山南》他和秋實都很喜歡,一人錄了一個版本,置頂在唱吧主頁。

說白了,還是為了再見見秋實。

蔡照就真的耐心的聽著多年前的一個畢業典禮,他當年都沒有這樣認真過。結束後,就去了那個樹林裏的角落,等著秋實的到來。

秋實和他的同學很快就來了,依舊是熱鬧的場面,依舊是喝多了的小黃毛拉著大宇耍酒瘋,還時不時的隔空和蔡照拌兩句嘴。蔡照沒像前幾次一樣粗粗的掃一眼就過去了,這次是細細的看,如果視線可以帶刺,我保證秋實身上每一塊好肉了。

就那麽幾句話,很快就說完了,接下來都是蔡照看著秋實的場面了,而這卻是去破壞陣法最佳的時機。蔡照很舍不得,可他必須離開,他舍不得這裏的秋實,更舍不得現實裏有那個會朝自己發脾氣的小辣椒。

蔡照就那麽直辣辣的走過去,他本想抱一抱秋實或者大膽一點接個吻,可在這麽多人的面前,秋實一定是不願意的吧。他思前想後,只是伸過寬大的手,他那頭黃毛上狠狠的揉了揉。

一如既往的細軟,毛毛的紮在手心裏很癢,就像秋實這個人給自己的感覺。

一群人都楞了,呆呆的目送蔡照大步離開,蔡照這次沒有回頭。

他很快到達了南教學樓,將有問題的班級的名牌都摘了下來,又去了北教學樓,摘了名牌,然後到了錯位了的班級十二班。

他動手拼了幾個桌子,把名牌倒在桌面上,拿起筆,順著劃痕的紋路慢慢描繪,將不規則的部分打碎,然後再按照這些紋路拼接。

細碎的紋路纏繞在白色的名牌上,像極了拼圖游戲,即使是蔡照這樣從小研究陣法的人,拼湊起來也十分困難。煙點了一根又一根,高度集中的精神,身體傳來的酸麻感,讓他感覺到自己仿佛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當最後一根煙燃燒殆盡的時候,整個陣法終於拼接完成,蔡照活動了一下酸麻的手臂,笑的邪氣。

每次都卡這個點上你說是不是故意的啊,這時候秋實也快過來了吧。不過那麽遠就別麻煩他了,我直接去叫他吧。

蔡照直接從腰帶扣上抽出那個薄薄的刀片,割開食指,猩紅的血珠在空中劃出美好的弧度,然後四散開,捆縛在黑色的線條中間,最後慢慢隱去。

陣法的支撐柱被破壞,陣法的效力也在一點一點的消失。

教室裏的光線慢慢變得明亮,讓人煩躁的胸悶感也消失殆盡。

蔡照咧開嘴笑了笑,還是坐在那個正對著黑板的位置,就像在等著什麽人一樣。

秋實忽然憑空出現在蔡照面前,還是那身高中時代的校服,青澀卻迷人的臉龐。

“煙抽沒了,給一根兒唄?”蔡照依舊重覆著他們之間的對話。

秋實笑笑,把耳朵上別著的煙遞給蔡照。蔡照點燃,透過煙霧就這麽看著秋實。

整個夢境都在坍塌,教室的墻壁已經開始慢慢變得透明。秋實身後的黑板卻緩緩出現血色的線條,慢慢匯聚成扭曲的形狀。

陽光沒了墻壁的遮擋直接照射進來,秋實白皙的皮膚帶上了金色的光暈,美的像是天國裏接受著聖光沐浴的天使。蔡照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看著秋實年輕美麗的臉龐,連眨眼的一秒鐘都不舍得浪費。

黑板上的圖案終於完成,綠色的底色配合著血紅的線條,讓人毛骨悚然。

秋實的臉也慢慢變得模糊不清,他才開口,“別忘了......”

沒有賓語,是我,還是秋實和蔡照的相遇?

蔡照沒有回答,絕望的情緒沾染上天使般的秋實的臉上,有種致命的美麗,他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秋實一點一點消失,房間一點一點變回自己臥室的樣子。

他試圖從秋實眼神裏找出哪怕是一絲留戀、不舍或是思念,但是失敗了,他真的只是秋實,只是夢境裏一個和自己沒有那麽多年感情的高中生。可他還是感覺到了痛徹心肺的感覺,即使知道哪些都不是真的,那個毀滅的場景還是會一遍一遍的在他腦海裏循環播放,那個對自己連一個不舍得眼神都沒有的秋實還是讓他心裏像是被人剜了了一塊肉那樣的疼。

他忽然想起了戲文裏常唱的兩句詞,慧極必傷,情深不壽。這兩句說的就是自己這樣即使知道是假的還傷情到無以覆加的傻帽吧。

蔡照自嘲的笑笑,他把指尖放在鼻子下輕輕的嗅了嗅,仿佛還能夠聞見那根香煙上散不去的奶香味。

寶貝兒,永別了。

一切都結束了,還好。

蔡照很快投入到接下來的清掃工作之中來,對自己動手的人肯定不能放過,何況他現在早已沒有後顧之憂。用不著青哥動手,清掃的工作兩天就完成了。

結果和蔡照猜測的八九不離十,卻實是張家人幹的,只不過不是為了東山再起,他們這一代本來就沒了可以支撐一個家族的人才,又被蔡照掏空了老底,想東山再起是難上加難,過慣了奢靡生活,怎麽甘心從頭再來,幾人就抱著魚死網破的心去報覆蔡照,結果就是網破了魚也沒死成,回頭還把這幾個自認聰明的人收拾一頓。

張家從此在道上,銷聲匿跡。

一切塵埃落定之後,蔡照就開始考慮去接秋實回來,算上派人送他到青哥那那天,兩人已經是三天沒見了,這三天蔡照都在忙著破解符咒清理後續,不想在這個時候讓他們狗急跳墻做出對秋實不利的事情,根本沒聯系過秋實。這熊孩子肯定自己在大宇那生悶氣呢,兩人一準兒的在那說自己壞話,可秋實說幾句還行,大宇說兩句他肯定不樂意,兩人弄不好還得掐起來,然後青哥在一旁左幫不是右幫也不是,實在鬧得不像話了才把兩人分開,還不敢使勁。

蔡照想象著這樣的畫面就不禁笑出聲。他真的有點想秋實了,那個夢境裏秋實的消失給他很大的沖擊,他戀慕那個初遇時的秋實,也愛著現實裏自己疼了六年的秋實,經過兩天的調整,夢裏那種恐慌和疼痛慢慢變得淡了,他想把秋實接回家了。

蔡少爺特意去做了個新發型,然後到專櫃買了秋實幾天前看著雜志介紹說喜歡的新款男士包,又定了一個慕斯蛋糕,就開車去了青哥和大宇家。

如蔡照所料,是大宇開的門,見到蔡照打扮的光彩照人的也驚了一下,瞄到他手裏拿著的禮物和蛋糕,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我對青哥那是忠貞不渝啊,你別來這套,我不喜歡吃慕斯蛋糕。”說完,還看了蛋糕一眼,然後艱難的把頭轉過去一副不為五鬥米折腰的勁兒。

蔡照笑笑,這大宇可真是個活寶,“別貧了,我接秋實回家,今兒晚上一起吃飯唄,對了,咱四個。”

“接秋實?秋實沒在這兒啊,你上這接啥啊?”

得,這是熊孩子生氣了,自己得好好哄著啊,“大宇啊,我這不有事兒耽擱了嗎?不是和秋實吵架了,你讓我進去和他說啊。”

“不是,我沒騙你,秋實真沒在我這兒。”大宇看蔡照這樣也著急了,收起剛才嬉皮笑臉的表情。

蔡照看大宇嚴肅起來的表情不像說謊,心底巨震,說不出的恐慌迅速蔓延整個大腦,他強迫自己冷靜,繼續詢問大宇。

“大前天晚上我派人送他來的,我還派人守著你倆,青哥都知道!”

“蔡照你傻了吧?大前天我和青哥還在旅游呢,昨天才回來,昨晚上我們才一起吃晚飯,今天你就找我們要人?你沒喝高吧?”

蔡照馬上掏出手機看日期和通話記錄,自己給青哥發的信息不見了,給屬下發的資料打的電話也不見了,而手機上的日期,正是自己第一天做那個夢的日子。

蔡照覺得冷汗沾滿了全身,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血液都凝固了。疲憊、不安、愧疚、疼痛、迷茫混合在一起直接湧進心裏,什麽都聽不見,什麽都看不見,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有人說打擊一個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讓他失去一切,而是在他以為自己得到的時候告訴他,你從沒得到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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