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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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俞總部頂樓,裝修簡潔大氣的辦公房內。

霍遷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拿著手機腿疊在一起,他盯著黑色的手機屏幕,另只手放在沙發扶手上,食指來回敲打著扶手表面。

時輕時重時快時慢,毫無規律,可以明顯感受到主人此刻煩躁的心情。

距離上次時流雲離開他家又過去了幾天。

這幾天內霍遷收到了對方時不時發來的照片,有時是單單一個塗滿藥膏的腳踝特寫,有時連著一半小腿,有時有膝蓋。

這裏大部分照片的由來跟霍遷本人脫不了幹系,到現在,他手機相冊裏存的時流雲的照片數量已經超了兩位數。

霍總自己也沒明白為什麽只要跟時流雲聊上兩句話題就會莫名其妙往這方面靠,雖然他心裏挺樂意,但每次搞到口幹舌燥的也挺難受。

只是……

他又想到時流雲模棱兩可的態度,男人總是喜歡在說到比如“你準備什麽時候請吃飯?”這種正式話題的時候玩我困了。

再加個晚安,雖然有時候天還是亮的。

很不乖。

霍遷敲擊扶手表面的節奏更加無序,辦公房門就在這時被突然打開,他難得的轉移了註意力,朝門口看去。

李向松正從門口跨進來,看到他靠坐在沙發上眼睛瞬間睜大,邊往霍遷這快步走來邊說:“稀客啊,遷哥今兒怎麽來了?”

霍遷沒回他,轉頭繼續垂眸盯手機。

李向松的腳步慢下來:“你這盯著手機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霍遷聽著他“手機”兩字一出不知怎的摁亮了開關,瞥了眼沒什麽新消息,又把手機摁黑,翻面將手機正面朝下放在沙發扶手上。

李向松看他那拒不分享的樣也沒尷尬,他早習慣了好友冷淡的性子,擡手摸摸後腦勺,就自顧自轉移話題:“上次你交代的事我可給你辦妥了啊,你看看,到現在那部劇的餘熱還沒消呢。”

他拿出手機隨意翻了翻:“切,這還有網友說霍影帝在撤資那天上午去試鏡地點轉了一圈下午就又不拍又爆醜聞的,肯定跟霍遷有關。”

“嘿!”李向松在心裏豎起大拇指,“還真猜對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瞥了眼霍遷,此時這人臉上還是漠然的樣子,眼睛卻斜起來,看起來黑洞洞的。

李向松立馬感覺一股壓迫襲來,忙擺擺手:“行行行,知道您脾氣不好不說了不說了。”

“不過我真挺好奇,”他一屁股坐在霍遷身旁的沙發上,“究竟誰啊,值得你火急火燎的一個電話就打到我這來,二話不說就要我把《命中註定》給搞沒?”

想了想又添了句:“還對旗下一不知名藝人惡意這麽大?害我特地為他買了個熱搜?”

霍遷眼裏半點起伏沒有,冷聲道:“問夠了沒”

李向松身體條件反射的一抖,聲音很虛:“……明知道我好奇心重還非要來我這兒找不痛快,不是,您到底來我這幹啥的呀?”

霍遷這次卻瞬間沒了冷意,眉頭染上不耐,硬著聲音:“不幹啥,在家憋得慌而已。”

他想起自己這幾天在家裏的狀態。

霍遷一直是個不愛出門的人,他的生活規律平靜,這幾天還是照常的吃飯,睡覺,看劇本琢磨演戲,與經紀人和一些導演保持著基本往來。

除了睡覺前會頻繁的看手機微信,夢裏總是有什麽拿爪子或手勾他衣服導致他突然醒來睡眠不好,和越來越會看著窗外風景發呆。

以及漸漸覺得家太安靜,靜得他不得不來千俞這找李向松灌灌耳朵。

總比一整天到晚耳朵裏都是時流雲的聲音強。

他垂眸遮住情緒,李向松卻一臉震驚,大喊道:“您還是我認識的‘宅男’霍總嗎?”

霍遷眉間淡淡,像是沈思。

他拍拍霍遷肩膀,轉移話題:“那你最近新戲準備得怎麽樣了?我聽說那是個好本子。”

“還行,”霍遷點點頭,“這月底開機進組。”

“那你還有閑情雅致來我這兒?”李向松聲音大起來,“你平常有新戲不是提前老早就在家裏研讀劇本琢磨人物了嗎?”

這次霍遷往後仰靠到沙發上,像是嘆了一口氣,聲音懶懶的:“沒辦法,誰叫他這麽不乖。”

霍遷的新戲只是主演定好,其他演員的試戲還沒開始,時流雲這幾天沒日沒夜的在他腦子裏晃,霍遷的新劇本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裏生灰了。

“哈?”李向松疑惑,“你說誰不乖?”

霍遷輕瞌眼皮,偏頭準備無視李向松,一直握著的手機卻在這時震動起來。

他瞬間挺了挺背,滑開手機一看,時流雲的消息排在了微信第一。

雲:老板,我們約今晚吧,您看怎麽樣?

他瞥了一眼就按黑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幾下後,就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大步朝門口走去。

“沒什麽。”他邊走邊隨意揮手,“走了。”

“餵,我這才剛坐下,”李向松喊聲從背後傳來,“你去哪啊?”

他本以為不會回答,但沒想霍遷腳步在門框處突然停住,輕勾嘴角,看著前方空寂的走廊道了句:“我家貓爪子該剪了,我去磨個爪子。”

說著便頭也不回的走出大門。

只留李向松一人坐在沙發上懵逼:難不成霍遷真把上次年會晚上找的那只野貓養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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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被狗仔跟拍,霍遷按著時流雲給他發的地址,開著車七拐八拐的穿遍半個C市,才停在一條幽深蜿蜒的小巷前。

巷子又窄又長,巷口處雜草叢生,碎石滿地,跟寸土寸金遍地高樓大廈的C市完全不一樣。

他將車停好,對著巷口看了眼,接著轉頭去找時流雲身影。

一時間什麽都沒找到,霍遷有些煩躁的拿起手機剛想滑開,窗戶卻在這時被人輕敲了一下。

他蓋住手機,將玻璃落下。

“老板好——”

時流雲胳膊正撐在車窗上,微翹的黑發撞進霍遷眼睛,聲音卻在看到霍遷樣子時猛地停住。

霍遷此時戴了個黑色口罩,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一張臉上幾乎被黑色覆蓋,偏偏手上還準備拿起一頂黑色棒球帽。

感受到時流雲投來的目光,霍遷隱在口罩裏的唇角勾了勾,下一秒就猛地伸手拿起黑色帽子往時流雲頭上扣,壓住帽沿遮住他所有視線。

時流雲被霍遷這個舉動弄得楞了下,反應過來把帽子拿起,才看到霍遷不懂從哪裏又拿了個同樣的帽子戴在頭上,轉頭問他:“你什麽都不戴?”

“我記得‘遠山’的代言照已經發布了吧?反饋那麽好,你不怕在街上被人要簽名?”

“遠山”官方微博早已掛上了時流雲最新的代言照,照片拍的十分不錯,底下評論區裏清一色的舔顏好評,即使有一些認出這是時流雲拿了以前的文章說事,也很快被更多的“啊啊啊好帥”壓下去。

娛樂圈很容易忘記,當初的事情確實已經掀不起太大的水花,這次代言對時流雲來說,倒真的是個重新走入大眾視野的好機會。

所以他心情還不錯的笑了笑,看著全臉黑的像是要去打劫的霍遷,傾身一點向前用自己帽檐抵著霍遷帽檐,底下桃花眼尾微微向上。

他聲音輕輕:“放心吧霍老師,我保證這裏沒人認識我們。”

說著便“刷”的挺直腰身,移到巷口前站住。

霍遷坐在車裏看著他,摸了摸帽檐外圈,才按緊墨鏡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車門外是C市十二月的寒冬,巷口的人出門時沒有穿很多衣服,刺骨的冷風就這麽毫無預兆的迎面撲來,讓他控制不住打了個哆嗦。

霍遷站在車邊看了眼,男人身體縮了下,風揚起帽檐遮不住的碎發,不遠處呈灰色調的巷口仿佛與人融為一體,讓他看起來有些單薄。

他墨鏡下的眼睛暗下來,想了片刻還是打開車門從後座拿了條自己上次開車落下的圍巾,攥在手裏對前面喊了聲,就把圍巾往前一扔。

灰色的圍巾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再準確的落到時流雲懷裏。

他看著手中圍巾怔了怔,再一擡頭,滿臉黑的霍遷已經站在他面前,簡潔明了的來了兩個字:“戴上。”

時流雲:“……”

霍遷自然而然的以為他又要說什麽,也沒猶豫,“刷”的拿起圍巾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人脖子上套,還拽著圍巾兩頭拉了下。

動作看起來很暴躁,用的力卻很輕。

但時流雲還是被霍遷這不知什麽牌子的圍巾粗礫礫的表面給刺了下脖子,含糊不清的嘟囔了句:“嗚……”

聲音像是帶了點兒委屈,柔柔的,霍遷猛地一下拉緊圍巾。

時流雲抽了一口氣,有些咬牙切齒:“您是想勒死我嗎?”

霍遷喉嚨裏發出聲輕笑,沒立刻回,而是把動作放輕了些,一只手伸上來將墨鏡往下拉,露出兩只黑漆漆的眼睛看他。

時流雲像是真有些被勒到了,整張臉有點兒紅,被埋在霍遷給他圍的亂七八糟的圍巾裏,眉頭微微皺起,看著他的桃花眼似乎濕漉漉的。

像什麽來著?

霍遷聽到自己心裏不自覺的想,這樣的時流雲要是眼尾不勾起來,也別總說些反話刺他,到真是……

像從野貓變成了奶貓。

“是啊,”他輕輕勾起嘴角,拽著圍巾把人拉得更近,控制不住的低喃出聲,“反正你也這麽不聽話。”

不聽話的小野貓就該被懲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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