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遵命。”

“嗯，朕進去看看。”

“皇上不可！”看著蘇鈺打算進去，清韻情急之下攔在他面前

“你這是何意？”

“皇上，剛剛娘娘吩咐了，說無論誰來了都不能進去，包括皇上。”

“她當真是這樣說的？”

“是，奴婢不敢欺瞞皇上。”

看到清韻認真的神情，再將目光投到緊閉著的門扉，蘇鈺的心中隱隱生起一絲不好的感覺。他並沒有因為紹以眠的命令就放棄，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小眠，是朕啊，朕來看你了，能不能讓朕進去，朕想見你。”

門內沒有動靜，甚至一絲聲音都沒有。

等了片刻，蘇鈺有些急了，伸手欲推門，可清韻仍舊攔在門口，不讓他進去。

臉色一沈，蘇鈺的聲音也沈了下去：“清韻，你連朕都敢攔嗎？”

“皇上贖罪，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奴婢是玉妃娘娘的貼身婢女，在奴婢心裏，娘娘的事情比任何人都重要，所以，請恕奴婢大膽。”

“放肆！”這下蘇鈺有些惱了，“朕再說最後一遍，讓開！”

“請皇上原諒，奴婢，不能讓！”面對蘇鈺惱怒的表情，清韻雖然早已被嚇的不輕，可她的眼神中仍舊一片倔強。

“你……”

“清韻，”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從門後的房間裏傳來一道充滿倦意無奈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可是娘娘……”

“讓他進來吧，有些話，是該說清楚了。”那個聲音帶著滿滿的疲倦和虛弱，飄渺的仿佛從另一個國度傳來的，聽在蘇鈺耳中讓他又是一陣心疼。

“是，”垂下手，清韻慢慢退到一邊，“皇上請。”

沒有看她，蘇鈺擡手推開門走了進去，待他進去後，清韻又反手將房門合上，然後靜靜站在門外，陷入了沈默。

這個房間蘇鈺基本每天都會進來，可這一次他進來的時候，卻發現今日這個房間有些不對，少了一些歡快，多了一些沈悶。

轉過屏風，一眼便看到了靠在床上正垂眸不知在做什麽的紹以眠，蘇鈺的臉色一喜，剛想過去，目光一轉，眼神卻不經意間看到了床邊那張小桌子上的一包東西，他先是一楞，待看清那是什麽東西的時候，腳步猛的停了下來，神情大變。

感到了蘇鈺的不對，紹以眠緩緩擡起眼瞼，目光輕飄飄的落到他的臉上，揚起一絲不帶任何感情的笑：“原來是皇上來了，臣妾未曾遠迎，還望皇上贖罪。”

目光定定的在那巾帕中的黑色陰影中停頓了片刻，隨後將視線投向面色清冷的紹以眠，蘇鈺心中一急：“你是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知道的？”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一顆方形的藥丸，紹以眠可露出一抹苦笑，“兩年了，我居然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在我的玉鐲裏還有這麽一個好東西，危險就這麽潛藏在我身邊，我卻什麽都不知道，你說，我是不是很蠢呢？”

“小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解釋？”打斷蘇鈺想要辯解的話，紹以眠冷冷望著他，“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兩年了，我居然都不知道你送的玉鐲裏居然藏了麝香，蘇鈺，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若是你已經厭倦了我，你大可直說，我絕對不會糾纏你！可你這樣做算什麽事！把麝香放到我身上，你何苦如此煞費苦心！”

“小眠，你真的誤會我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有苦衷的，我……”

“苦衷？”再次打斷了他的話，紹以眠從床上下來，拿起巾帕上的麝香丸，舉到他面前，冷冷望著他，“好啊，你不是要給我解釋嗎？好，我給你解釋的機會，你不是說事情不是我想的樣子嗎？你不是說你有苦衷嗎？那你就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有什麽苦衷！”

“我……”被紹以眠步步緊逼，望著她充滿絕望夾雜著悲傷與怒火的雙眸，蘇鈺一席話梗在喉中，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了，其實他也沒法說，事實是怎樣他比誰都清楚，可他不能說，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之前太醫就秘密告訴他了，由於紹以眠這些年整日於藥為伍，自身藥性太過強烈，而胎兒對她的身體而言屬於異物，在這種情況下，她懷孕的幾率本就十分渺茫，再加之兩年前的流產，更是對她的身體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創傷，她的身體已經不適合受孕了，一旦懷孕，她體內強烈的抗藥性就會被催發，到時，她的身體會再次受創，甚至有生命危險。他不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更不想因為一個孩子失去她，絕對不可以！

可這樣的事實無論如何都是不能告訴她，與她相識相知這麽多年，他很清楚紹以眠的性格，她一直特別喜歡孩子，若是被她知道此生再也無法生育，那對她而言，簡直比死還難受，他不能讓她痛苦。

望著蘇鈺欲言又止的樣子，紹以眠便已經了然。

“說啊！”望著徹底沈默下去的蘇鈺，紹以眠心中的怒火徹底被點燃，她直接一把抓住蘇鈺的衣領，“說啊！你不是藥解釋嗎？你不是有苦衷嗎？那你就原原本本的告訴我啊！說啊！”

目光一直在紹以眠的身上，她眸中的怒火與絕望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多想就這樣擁她入懷，用自己來給她撐起一片天，多想就這樣告訴她真相，可他不能，他不想讓她今後都活在痛苦與自責中。

“小眠，對不起。”

躑躅良久，蘇鈺終於深深嘆了口氣。

聽到他的回答，紹以眠先是一楞，隨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淒涼：“對不起？呵呵，對不起，對不起，從姐姐離世到現在，你跟我說了多少個對不起，可若是對不起這麽有用，世界上就不會存在後悔這一說了，蘇鈺，你告訴我，對不起到底有什麽用？姐姐去世，你跟我說對不起，君殤戰亡，你跟我說對不起，邵府被滅，九天殿被誅，我變成了孤家寡人，你還是對我說對不起，蘇鈺，你倒是跟我解釋一下，對不起到底有什麽用！對不起能讓姐姐回來嗎？能讓君殤覆活嗎？能讓我的家人跟師傅都回到從前嗎？到了現在，你還是跟我說對不起，那我問你，你的這些對不起，能夠救回我的孩子嗎！”

被紹以眠的怒火包圍，可蘇鈺卻始終一言不發的默默承受，只因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子，是他一輩子的愛人，他不能失去她，哪怕被她恨著，他也不能把真相告訴她。

望著始終沈默不語的蘇鈺，紹以眠狠狠擦去臉上的淚水：“你說話啊，你剛剛不是還說要給我解釋嗎？剛剛不還那麽多話嗎？現在怎麽了？啞巴了？你說話啊！”

任憑紹以眠的拳頭不停的落到他胸口，蘇鈺只是默默伸出手，護在她的周身，好讓她虛弱的身體有個支撐的地方，卻始終不發一語。

捶打他的力量漸漸小了下來，紹以眠也打累了，動作漸漸停了下來，哭泣的聲音也慢慢低了下來。

望著她通紅的雙眼跟疲倦的神情，蘇鈺只覺一陣劇烈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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