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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細雨沾青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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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是三年沒有踏足於此,欽子扶起皇上,有些迫切地走近,“沁鑰府”一匾額在視線中逐漸放大。

“你們是何人?可有長公主所交信物?”侍衛警惕,時刻不敢松懈。

“參加皇上,皇上……”欽子摸出令牌,有些不耐煩地制止其行禮。

“之前是否有位姑娘進入?”

“對,她手裏有長公主曾經所配白玉,因而奴才……”感覺有些不對勁,侍衛顫抖著身子,生怕牽扯到自己與家人。

“好了,回去吧!”欽子擺手。

“開門——”沈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欽子與蘇鈺一同快步進入,直驅主廳。

正見蘇鑰坐於椅上與紹以眠攀談甚歡,曾經的郁郁寡歡之病全然隱沒。

“鈺兒見過長姐。不知長姐……”許是聽到聲音蘇鑰才緩緩側頭,握住以眠之手的雙手逐漸冰涼。

“你怎麽來了?”一轉態度,蘇鑰漠然,回頭全然不顧兩人,僅僅欲與以眠繼續。然而以眠卻也是冷了神色。

“眠妹妹,你可別見了鈺兒就忘了姐姐,姐姐都好久未見你了,鈺兒來得真不是時候!”稍稍嗔怒,蘇鑰緊扯衣袖,嬌顏微紅,目光時刻不離紹以眠,生怕她就此隨其離開。

“長姐,阿眠又……”蘇鈺剛開口,頃刻又被蘇鑰打斷。

“鈺兒是不是待你不好?”似乎是註意到眠妹妹一直冷眼相對鈺兒,蘇鑰語氣微沈,灼灼地盯著他。

以眠沈默不語,不知怎地,眼圈開始泛紅。

“鈺兒,你說說你,縱使身為君王也要好好保護自己的女人不是,你這是做什麽?先是把君大哥調遣邊關,至今都未歸過一次,如今又對眠妹妹不聞不問……”蘇鑰猛地站起,金釵掉落,少許亂了發髻,許是發現了蘇鑰的異常,以眠有些慌了情緒,幸得欽子立刻上前拉住了她揮動的雙手,“來人,禦醫呢?禦醫在哪?”蘇鈺怒吼,青筋有些暴起,襯得臉更為蒼白。

“欽子,陪禦醫進屋,安撫長公主,紹以眠,你留下!”咬牙切齒,看著那副有些無辜的表情,原本以為會是怒氣漸消,想到之前那兩名大漢的對話,怒氣愈發濃重,喉間一腥,卻硬生生壓制住了那份異樣。

“紹以眠,你是真的不清楚嗎?長姐已身體抱恙良久,是萬萬不可刺激她的!”像是發洩出了所有的不甘、不滿,蘇鈺扯住以眠蒼白的手,緊緊盯著那雙透露著倉皇失措的眸子,怒吼而出的聲音過後,是細雨綿綿的沙沙之聲,安靜,凝固了整個大廳。

“抱歉,我不清楚。”掙脫束縛,以眠轉身匆匆走向內屋,藏了幾分哽咽。不清楚,她也不知道鑰姐姐竟會如此,難道是因為當初君殤大哥之死嗎?

對,他們曾是那麽恩愛的鴛鴦眷侶,若是贏了那一仗,也許所有人都不會這樣……君殤大哥會與鑰姐姐大婚,而蘇鈺也會……

步伐愈發快了,以眠隨手擦拭臉頰,涼意瞬時漫入心間。

“對不起……”話語回蕩,蘇鈺才發現自己不過是一時氣極,呢喃消散,誰也未曾聽見。他正欲臨近內屋,一步踉蹌,扶住了木案,眼前的景象似是在旋轉,不歇。

“皇上,你怎麽了,皇上,禦醫,禦醫……”

就連丫鬟的呼喊之聲也輕了,日子,怕是長不了了——

內屋,蘇鑰被欽子橫抱至榻,女禦醫立刻到了房間,“許公子,你還是出去吧!”多年未見,溫潯卻仍是一眼認出了許子欽,打開藥箱的手微微顫抖。

“溫潯,我已經不是什麽許公子了,呵呵。長公主的病,你可要……”欽子的俊顏上添了些悲哀,卻立刻被關切染滿。

“長公主是因為當年之事,傷心欲絕,於是才精神恍惚,很多事情仍理不清過去與現在,溫潯一直以施針與安神之藥,日日相輔,只是,一切,還得看長公主……”溫潯柔柔而語,似水情緒,隨首一同垂下。

“她,目光中已經無了我這個人。”自嘲般吐露這一句,欽子勾唇笑了笑,目光不理乖巧躺於榻上的嬌柔女子,好似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那年,她未傾心一人,他未入列宦官。

溫潯莞爾一笑,欲語卻哽咽,她目光中無了你,而我,不過也亦為一樣的可憐人。

銀針謹慎起,入穴悄然。

以眠此刻也趕至房間,慌亂無措,竟忘了自己過去也是大夫,只怪方才太過恍惚,不曾留意鑰姐姐的狀況。半刻鐘已過,銀針才布滿安神穴位,只是,以眠隱隱覺得有些不對,按理說,鑰姐姐這般情況,蘇鈺應當早就……

“你是……”註意到身旁男子灼灼的眼神,以眠一驚,猛然想起那是跟隨於蘇鈺身邊的人,似乎是“欽子”?

似是並沒有聽到她所言,欽子仍舊倚於榻旁,清秀的臉上布滿了擔憂。

突然,門被悄悄推開,一個下人急沖沖至於欽子身旁耳語,眉頭漸深,欽子定睛一眼鑰兒,深情款款,卻又淒苦連連,迅速隨下人離開房間。以眠轉身,雙眸間浸滿了困惑,不明所做為何。正欲隨之相問,“咳咳咳”。

“鑰姐姐,你醒了,都怪眠兒,都怪眠兒……”三年未見,而今卻發生這種事情,以眠自責不已,懊惱得垂著腦袋。

“眠兒,沒事,姐姐並無大礙,只是累了些,多休息便可……方才你所言的千年浮雪,姐姐突然記起,多年前鈺兒將其置於一間密室,你也不知怎麽了,若想要,直接向鈺兒討要便是,何必費了周折來這冷清的長公主府?”落寞在蘇鑰略施粉黛的嬌容上蔓延,苦澀一笑。

“鑰姐姐可是在怪眠兒多年未得相見?真是……”以眠欲語,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或是掩飾……

“多想君大哥回來,卻又不知何時回來……”呢喃自語般,蘇鑰絲毫未聽她所言,僅僅垂頭從瓷枕下摸出一方布帛,“眠兒,這是姐姐想贈與你的物事,雖不值什麽,卻也算是姐姐這最為珍貴的了。”纖纖玉手不斷摩挲,落下的青絲掩住了眸間的悲哀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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