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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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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陽怔楞著望著岳豐華,不知怎樣開口。岳豐華擡起頭,看到冰陽的表情,卻認為她的心防松動了。他滿心歡喜地從一個口袋裏取出東西,想上一拋,,漫天的花瓣再一次飛灑下來,這次是玫瑰,有紅色的,黃色的,還有白色的,還有一些居然粘滯在旁側的帶子上,閃爍著奪目的光澤。順著那光澤,她看到了那用熒光筆寫下的小字:岳豐華愛葉冰陽一生一世。

每個字還是不同的色彩。

那精致的玫瑰花,那十二個精巧的小字,還有那十二種不同的色彩,無不說明岳豐華的用心。

怎能不感動?怎麽會無動於衷?這是她最美年華的初戀,也是住在她心裏十幾年的情人啊!

他終於將那句遲來的誓言,變成濃烈的感動粘貼在葉冰陽刻薄而冰冷的心上,

是的,黏貼,只需要風吹、日化,亦或是誰暴戾的手,便可以將它們再一次剝落。

“喜歡嗎?陽陽?”岳豐華乖巧地猜度著冰陽的神情,滿眼裏都閃爍著期待。

冰陽輕輕地低下了頭。

岳豐華卻誤以為她點頭了,咕咚一聲便單膝跪在她的面前,惹得周圍好一陣晃動。他卻是滿懷欣喜地抓住冰陽的手,將什麽東西套在了上面,“陽陽,喜歡就以身相許吧!”

冰陽沒有說話。

“不喜歡也沒關系,我把自己陪給你,不要拒絕,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好不好?”岳豐華緊緊握住冰陽的那一只手,竟也不敢再擡頭,聲音裏帶著乞求和顫抖,“明明你也是愛我的,為什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發誓,我會用我岳豐華全部的生命和熱血來愛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還能再相信他嗎?冰陽真的忘不了那一次難看的背叛。

“岳豐華,”冰陽的聲音沈靜地不可思議,“愛情並不是只靠一時的激情和熱血就能維持住的。它是一輩子的承諾,需要禁得了生活的戲弄,承受得住世態地摧殘,還要抵抗得住得住那人心的脆弱和欲望的貪婪。”

“一輩子很長,我們雖然守住了那十年,卻誰也沒能守住那一晚。” 冰陽說著,竟不由地笑了,笑得苦澀而無奈,直至有溫熱的淚溢出眼角。是啊,誰能想到他們十年以後還會相遇,只是,一切都變了啊,他不是以前的他,自己也已不是曾經的自己,更不再是那個可以恣意荒唐的年紀……

“所以,我們還是不要再提那句承諾了吧。很多變故,不是我們能承諾得了的。”她說完,將那戒指摘下,塞在岳豐華的手裏,背過身不再看他。

那時一枚很漂亮的戒指,嵌著一顆很大很耀眼的克拉鉆。她這十多年裏,不知多少次夢見岳豐華拿著這個誘人的套子向她求婚,可真到了這一天,她卻不能也不敢接受。

原來,這就是夢與現實的區別,夢裏什麽都是美的,而現實裏,即使是美,也那麽殘酷。

“嘀……嘀……嘀……”刺耳的警報聲一陣陣響起。岳豐華已然起身,冰陽只能聽到他在背後悉悉索索地忙碌,時不時傳來一聲聲咒罵。

“陽陽,動力電源供電故障,我們可能要降落。”岳豐華再一次蹲在她面前,望著她,卑微的乞求著,“為了防止意外,落地之前你都要抱緊我好嗎?”

他的臉是破碎的蒼白,眼睛卻紅得似滲出了血,冰陽的心也跟著疼了起來。她沒說話,卻是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岳豐華轉過身,繼續忙著手裏的東西。冰陽能感覺到他們在一點點降落。只是周身卻越來越冷。

當他們再一次踩在那冰涼的沙地上,她才反應過來:夜,已經降臨了。

岳豐華把她安頓好了,便去尋找水源。

冰陽坐在由一個隱身衣改制的氣囊上,因著殘氣,隔了沙土的冰涼和地下的濕意,還是很柔軟舒適的。身上披著岳豐華的外套還有另一件隱身衣,還是有些冷。想到岳豐華強迫她披上這些衣服時的堅持,她心暖之後又是擔心,他只道她是最畏冷的,可他自己上身卻只穿了一件襯衣,可受得了?

她看著滿天的星子,似是比上次又多了些,擁擠著,像極了一堆看熱鬧的眼睛,攪得冰陽的心裏愈加煩躁起來。

那勾弦月又苗條了些,黯淡的神情,似是她此刻的心,糾結著,都是岳豐華,對他的擔心、心疼,還有內疚……

約麽過了兩個多小時,岳豐華才來。他的衣服都透著濕氣,臉色也有些紅,許是跑了很遠的路吧,他的腿在站在她面前的時候都有些抖。

“把襯衣脫了吧,都濕了,這麽冷你怎麽受的了。”冰陽將隱身衣遞給他。

“一會兒就幹了。”岳豐華沒接,卻從氣囊的一側摸出幾塊壓縮餅幹給她,“餓了吧,少吃點,這東西幹,沙漠裏,水比糧食重要。”

冰陽吃了兩塊,剩下的給他。

他一邊吃著一邊提了一棵植物來,竟是仙人掌:“仙人掌是沙漠裏的天然水囊,別看她長得不壯,裏面可全是水。”

冰陽學著他的樣子吮吸著,怎麽感覺怎麽像吸奶的孩子。可不是麽,兩個落難在沙漠裏的人,在接受著大自然的哺育。上帝是公平的,他創造了被稱為死亡之海的沙漠,也造就了這無數被譽為“沙漠水囊”的仙人掌,只是很多人們都沒能發現罷了。

只是,他們都低估了沙漠之夜的寒冷。

且不說披了好幾層的仍瑟瑟發抖的冰陽,只穿了一件襯衣的岳豐華嘴唇都紫了。冰陽聽見他說話的聲音都顫抖得不成樣子。

“你穿上吧?”冰陽把他的外套給他。

“你會……會……更冷的。”岳豐華擰著眉,話卻說不利索。

“你比我冷!”冰陽心裏莫名的堵,索性將隱身衣一起丟給他,自己爬進氣囊上,縮著身子抱緊自己。

身後悉悉索索似是換衣服的聲音,冰陽聽著心裏不禁有些失落。失落什麽呢?難道你還想他再把衣服給你披回來,披回來你不是還要給他丟回去?你倔強的性子他又不是不知道。想到這裏,冰陽不禁又嘲笑了一把自己的矯情。

身後氣囊驀地一震,一件衣服搭在自己身上,隨後是一個並沒有什麽溫度的身體,小心地挨近了她的後背。

冰陽身子一顫,卻聽身後的人說,“我會很規矩的。”

岳豐華的手一拉,本以為穿在了他身上的那件隱身衣像被子一樣蓋住了兩人。

他剛才是連那件唯一的襯衣也脫掉了麽?只是怕衣服濕弄得她冷麽?

“這樣,我們就都不冷了。”果然,岳豐華如是說,一邊說著,一邊貼緊了身子,另一只手已經杵著了她的腰,卻規矩地沒動。

暖暖的體溫從兩人的身體間漸漸蔓延開來,真的沒那麽冷了。

可冰陽沒有一點睡意。她很沒出息的數著綿羊,然後又開始數天上那煩人的星星,卻是越數越煩人。更煩人的是身後某人香甜的鼾聲,還有溫熱的鼻息。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有些睡意,迷迷糊糊間似乎聽見岳豐華在說話。

他說,“陽陽,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哪怕是再冷,我也是喜歡的。”

他好像還說,“我討厭那個充滿陰謀和欲望的地方,我們永遠不要回去了好不好?就我們兩個,像神秘而頑強的尼亞人一樣,生活在這廣袤的沙漠裏,我會為你做最浪漫的代步工具,做最舒適溫暖的床,做很多很多讓你吃不厭煩的美食,你就陪我看星星,看夕陽,淌過這裏所有的河流,賞遍沙漠裏所有的美景,然後,我們再找一塊最幽靜最美的綠洲,建一座溫馨漂亮的房子,再生一大堆的孩子……”

不知什麽時候,她似是聽到了轟隆隆的響聲,那聲音越來越真切,一度讓她以為是在打雷。她想醒來,卻怎麽也睜不開眼。

後來那“雷聲”停了,竟又聽到沙沙的“雨聲”。

直到耳邊傳來誰的冷笑聲,她才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正對上阿辰那張邪惡的臉。

“這就是傳說中的坐懷不亂麽?”阿辰的眼神絕對沒有聲音那麽客氣,掃過冰陽,危險地瞇向光著上身的岳豐華。

天色已亮,若不是冰陽一身整齊,剛才他們暧昧的姿勢,像極了被捉奸在床。

“她是我這輩子唯一愛著的女人,我尊重她、疼惜她,怎麽了?”岳豐華倒是鎮定得很,一邊將隱身衣體貼地給冰陽披上,一邊柔聲道,“早晨涼,別凍著。”

“沒想到遍情無情,采花無數的岳大少,居然也有這麽癡情的一面!”阿辰繼續他的冷嘲熱諷。

“你可以去找你的楚子衿啊?”岳豐華笑得別有意味,“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岳豐華一邊說著,一邊旁若無人地穿衣服。

阿辰的眉越蹙越緊,當冰陽以為他的眉將要擰在一起時,竟然又舒展了,他仰頭一笑,笑得猖狂而恣意,“沒想到她楚子衿那麽驕傲的一個女人,也不過和我一樣……”話音裏無不是落寞而滄桑。

岳豐華聽了這句話,扣紐扣的手驀地一頓。

雖然只是一瞬,冰陽還是看到了,心裏一澀:無論愛與不愛,他們糾纏了這麽多年,終究是有些感情的吧?

“你想怎麽樣?”外套利落地搭在肩上,岳豐華走到阿辰面前,眉峰一挑,“幹脆點!” 雖沒有阿辰身後那排裝備整齊的漢子,霸氣仍是不輸。

“本來是想將你大卸八塊,抽筋放血的,如今,看你也不過是個可憐人,就免了。”阿辰輕飄飄地的道。

冰陽本以為兩個人要握手言和,卻不想阿辰驀地將外套一脫,岳豐華亦是將衣服一丟,緊接著就聽見誰的手嘎巴嘎巴地響,沒幾秒鐘,兩個人便跟烏眼雞似的打成了一團。

可憐兩個那麽好皮相的男人!冰陽眼皮一抽,不忍心再看,忙扭了頭。

她可不認為男人打架多帥,在她看來那不過是野蠻沖動、智商嚴重退化的表現。

阿辰還算磊落,沒有以多欺少,那排漢子遠遠地站著,看著他們的眉毛、嘴角隨著那劈裏啪啦、嘁裏哐啷的聲音一抽一抽的,她的心也跟著揪得慌。當然是為了岳豐華,她跟那個阿辰可沒半毛錢感情。

兩人在那兒你一拳我一腳,你砸我臉我掄你下巴,你把我踹倒我就把你摁趴下,你滾下去我翻上來,打得是昏天暗地,沙粒四飛。

直至招呼了半個多小時,上好的衣料全都磨出了洞,身體上青的紫的紅的像個超大的染料棒,連那兩張俊臉也不能幸免。阿辰的腮幫子鼓成了青色,鼻子直往下流著鼻血;岳豐華則掛著一只熊貓眼。

“我早就說我不喜歡她!”岳豐華從阿辰身上翻下來,便躺在那不動了。

“不喜歡你還上!”阿辰的眼能瞪出血來。

“是老楚頭下的藥!”岳豐華蹙著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當我喜歡這麽塊狗皮膏藥!要不是她那雙眼像陽陽,我連看她一眼都不會!”

“你就他媽的是個渣王!比小爺還渣!”阿辰一拳砸在岳豐華的下巴上,打得那人嘴角出了血,“得到了的女人也不知道珍惜,你還是不是男人!”

岳豐華抹了一下嘴角,血從指縫流了下來,吐了一口吐沫,也是紅的,“媽的!”他咒了一聲,蹙緊眉斜著阿辰道,“我說薛家少爺,你人也打了,氣也出了,我們可以走了吧?”

“想走?”阿辰冷笑一聲,像是聽了什麽笑話,“你以為惹下了風流債,流這點血就結了?”言罷,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照片,在岳豐華眼前晃了晃,便丟給了身後的人。

“你,什麽意思?”岳豐華的臉騰地白了。

“什麽意思,哼,楚老頭的意思。”阿辰的唇角一勾,想得幸災樂禍。

“威脅我?”岳豐華的臉布滿了陰霾。

“那也要看你什麽意思,是選擇要他們的命呢,還是帶著你的情人逃遍天涯海角。”阿辰伸過一只手,一個漢子便走上前把他拉了起來。

“加國的C黨被他端了?”岳豐華望著阿辰,眉頭緊蹙,似在等著他的回答,“他發現我成功設計出了隱身衣?”

“早就說你不要和他做對,現在可好,你那一大家子全被軟禁,連你最後一點保本的生意也被擄走了,就為了這麽一個女人,你值不值?”話是阿辰說給岳豐華聽的,但那人的眼卻沒離開過冰陽,那幸災樂禍的笑裏多了些揣摩的興味。

冰陽越聽越糊塗,雖不明白他們說的什麽,但阿辰的眼神讓她渾身發冷,她似乎又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我把隱身衣的設計圖給他,放我們走!”岳豐華的聲音有些決絕,似是下定了決心。

“老楚頭說,反正你也離婚了,和楚子衿的事兒是不是也該辦了?”阿辰的話陰陽怪氣,明顯心裏也不爽,可氣地是他偏偏又睨了一眼冰陽,眸子裏全是同情。

“欺人太甚!”岳豐華一拳砸在沙土上,沙礫四濺。耳邊傳來咯嘣咯嘣的聲音,不知是牙齒還是指節在作響。

“哦,你似乎不願意?”阿辰彎腰瞧著岳豐華的滿臉怒容,笑得很是享受。伸手接過一個壯漢遞過來的照片,搖著腦袋一臉可惜地嘖嘖作響,“這個十來歲的小男孩,是你侄子吧,可憐他一個小時之後就得告別這個美好的世界了啊!”言罷,作勢就要將照片撕掉。

“慢著!”岳豐華慌忙擭住阿辰要撕照片的手,驀地卻又縮了回來。

他閉著眼杵在了那裏,緊握的雙拳顫抖著,甚至能聽到他的牙齒咬的嘎嘎直響。

冰陽看岳豐華,就那麽狼狽地立在晨風裏,像一片破碎而抖索的葉,絕望地袒露出她不曾理解的百口千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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